《聊赠一枝春》收梢

5、宴会

　　没过几日，梁国便派遣使者胡达出使萧国，而胡达却是一介武将，谁也不知道梁皇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久仰萧皇圣名，今日得见，果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胡达爽朗地大笑道。
　　“胡将军也真的年少有为。”萧君彦微笑着与他寒暄，“今日特闻胡将军前来，命人准备了宴席，时间仓促，若有疏漏之处，还望见量。”
　　“萧皇说笑了，此等豪华宴席，胡某不甚感激。”胡达道，“既是两国交好，我国也自当应该聊表诚意。”胡达招招手，几个人扛着一个箱子过来了。
　　“都是上等的红玛瑙，还有些特色礼品，望萧皇不嫌。”
　　“岂会？”萧君彦脸上笑容不减，笑意却未达眼底，“胡将军，请上座。”
　　宴席很快开始，舞姬悠扬的舞姿飘逸，似水柔情，多而不杂的动作令人目不暇接。
　　“江南女子的风味当真与中原不同，舞姿翩若惊鸿。”胡达感叹道。
　　萧君彦但笑不语。
　　“听闻此次两国交好，萧国的群臣却颇有微词啊。”胡达似是不经意间提起了这件事。
　　萧君彦面色不变：“不过是略有担忧罢了。”
　　“理解。”胡达点点头，“化干戈为玉帛也着实是不易之事。”
　　“不过……”胡达语气一转，“既是交好了，萧皇可不能出尔反尔了。”
　　萧君彦意味深长地笑着说：“朕可是上了贼船？放心，朕必信守承诺，不过梁皇可莫要背后拔刀啊。”
　　“那是自然。”胡达自然地转移了话题，“今日宴会，便不聊这些忧心之事了。”
　　“听闻萧皇最近幸宠一美人，琵琶曲弹得尤外惊艳，不知今日胡某可有幸一赏？”
　　萧君彦随意地招了招手：“去把云妃请来。”
　　半晌后，苏雯云身穿洁白长纱，头戴金色步摇，欲坠般叮咚作响，飘飘然而来。“臣妾参见皇上，参见胡大人。”
　　“那日你弹奏的那曲飞鸿惊雪不错，既然今日众人都在，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萧君彦温声道，“弹与众人共赏如何？”
　　苏雯云微弯身行礼：“臣妾幸甚。”
　　一曲飞鸿惊雪，褪去了先前的青涩，更多了几分洒脱和张扬。正应了此曲名字，飞鸿一现，惊雪几许。
　　一曲完毕，众人皆鼓掌赞叹。苏雯云抿嘴轻笑：“臣妾献丑了。”
　　胡达赞许道：“原以为江南女子，都是温婉贤淑，谁曾想，竟这般柔中有刚，惊艳四射。”
　　胡达端起酒杯，倒满了酒，站起身来冲萧君彦说道：“在下粗人，不似你们这般规矩繁多，我有话便就直说了。”
　　“这杯酒，我敬你。”说罢，胡达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萧君彦似笑非笑，不慌不忙地端起了自己的酒杯，微饮一口：“胡将军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这样……我也不饶弯子了。”胡达高兴地说道，“我想向萧皇讨要一个人。”
　　“可是云妃？”萧君彦轻挑眉。
　　“自然是。”胡达大笑道，“云妃生得贤淑温婉，却有豪烈性情，实属难得。说来惭愧，胡某虽知是萧皇您的妃子，却一见倾心啊。”
　　苏雯云的脸色刹那间变了，慌张地看向萧皇。
　　“两国联姻，岂不锦上添花，”萧君彦不急不缓地微微笑着，“朕虽为皇上，但正如胡将军所说，云妃性情豪烈，我也无法私自同意。此事需得云妃点头，我再亲自把人送过来。胡统领觉得如何？”
　　胡达也不为难他：“那便再好不过了。”
　　萧君彦闻言，便挥挥手道：“宴会继续。”
　　喧嚣的宴会的音乐声再度响起，萧君彦屈指敲了敲龙椅，不知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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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夜晚，萧君彦转了转手中的毛笔，墨染宣纸，留下晕开的痕迹，他有些恍惚。
　　“今晚我还是去云妃那儿，你去通报一声。”片刻后，萧君彦对一旁的陈公公道。
　　陈公公也没有多话，便吩咐了下去。
　　这一次，一改往常，苏雯云并没有出来迎接萧皇。萧君彦也明白她的难受，便也没有责备她，挥了挥手让旁边侍奉的人都下去了。
　　“云妃啊，”萧君彦轻声叹息，“若你当真不想联姻，朕也不会勉强。”
　　苏雯云泣不成声：“臣妾也知晓联姻对萧国的好，如若我不答应，胡大人不高兴了，引发战争，到时生灵涂炭，血流成河，那臣妾便成了千古罪人了。”
　　“可臣妾……臣妾又怎么甘心嫁去梁国呢？”
　　“罢了，你若不愿意……”萧君彦还没说完，被苏雯云打断了。
　　“皇上，臣妾并非不愿意，只是心中有些许郁闷罢了。”苏雯云收拾好情绪，“臣妾自当愿意尽臣妾绵薄之力，换取国家安定，四海昌明。”
　　“身不得，男儿列；心却比，男儿烈。”萧君彦听后反倒有些惆怅，“原以为云妃只是一介柔弱女子，如今看来，真是豪烈性情。”
　　苏雯云轻笑，笑容里藏着几分苦涩：“皇上自打臣妾入宫以来，分外关照，臣妾不胜感激。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道理臣妾也是懂的。臣妾没有心怀天下的宽阔胸襟，但愿意助皇上一臂之力，实现皇上的远大报负。”
　　萧君彦颇有些被触动，轻阖上眼睛：“多谢。”
　　“皇上可曾对臣妾有过片刻的心动？”苏雯云轻声问道，眼底却没有一丝的希望，好像只是想得到一个令她死心的答案。
　　萧君彦微微睁开眼睛，半眯起，似在回忆往事。
　　“我这一生只爱过一个人，也只对他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