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赠一枝春》收梢

21、谋反

　　萧君彦只在陵县待了两日便收到暗信。
　　信中只寥寥数字：暗卫暴露。
　　萧君彦不甚在意地嗤笑了声，随手就着烛火把信点燃，看着它一点一点化为灰烬：“看来此人已经按捺不住了。”
　　顾墨殇也看到了信中内容：“知道暗卫之事，除了你我，自然还有当年的左丞相，楚冕。”
　　“果然是他。”顾墨殇喃喃道。
　　萧君彦脸上没什么表情，眼中却多了几分狠厉：“看来我有必要回去一趟了。”
　　他直起身，收了收满身的戾气，才轻轻把顾墨殇搂入怀中：“殇儿，此次匆匆一见，又是经久离别，你...”
　　他顿了顿，千言万语堵在胸口竟说不出一词，半晌，轻叹道：“好好吃饭，若下次见面，还是这么瘦，我定要罚你。”
　　顾墨殇心里泛起酸涩，一点点蔓延至全身，他艰难开口道：“万事顺利。”
　　“嗯，你也是，万事顺利。”萧君彦跨上马背，恋恋不舍地看着他，许久，终于狠下心，扬起马鞭，乘着未暖的春风，疾驰而去，身影一点点模糊在远处，直至消失不见。

　　萧君彦到萧国时，百姓正背着大包小包的物品四处逃窜，惊恐声，哭喊声，席卷了整个国家。他们像是无头苍蝇倒是乱跑，却不知何处是归宿，天下之大，竟无他们可以安身之处。人一个挤一个，有人被撞倒了，就在一片片踩踏中，再也站不起来了。
　　明明城门早已关闭，他们却执著地朝城门奔去，好像这样就能挤开这封闭的城门。
　　但这城门那么高，又那么重，他们又如何能推得动呢？不过是螳臂当车，自寻死路。
　　暗卫看到萧君彦回来了，悄无声息地走到他身侧：“皇上，楚丞...楚冕如今正主持国事，大有谋权之意。”
　　“我知道了，先回去。”
　　到了皇宫，大殿中已站满了人，大概是楚冕召来的，萧君彦冷冷一笑，他倒是好大本事。
　　楚冕远远看见萧君彦倚着门，心中一惊，急急赶过去：“皇上，您...没事？”
　　萧君彦脱下黄袍的样子俨然如一个少年般明媚，但与身俱来的压迫感却只增不减：“让楚丞相失望了，朕不仅没死，还活得好好的。”
　　楚冕扑通一声跪下：“皇上，老臣绝无二心，老臣只是想为陛下稳一稳民心，老臣...”他想起刚刚那一幕，说不是谋权都无人会信。他默默闭上了眼睛，无话可说。
　　萧君彦嗤笑道：“说啊，继续说，朕倒要看看你如何辩解。”
　　“先是私通梁国，变卖消息，再是野心勃勃，谋权易主，楚冕啊楚冕，你可知，你该当何罪？”萧君彦一字一顿，冷漠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楚冕。
　　楚冕长叹一口气：“陛下既不信，老臣也无话可说。想当年，陛下谋权之际，君主外，金戈铁马，臣主内，博取人心。臣一生忠于陛下，却换来陛下一再怀疑，原是人心易变，君心难测。”
　　萧君彦默默攥紧了拳头，他又何尝忍心，当年他单枪匹马，身边无非只有几个可信之人，楚冕义无反顾地帮他铲平了前路的障碍，他才能坐上如今这个皇位，他一直把他视作亲人，从未怀疑过他什么。
　　可一次次消息的泄露，他不得不怀疑，他也只能去怀疑。
　　那是他尊为长者的人，那是他钦定的左丞相，他也想私心地为他摆脱罪名，可今日的试探，却让他心底那一丝不切实际的希望彻底落了空。
　　萧君彦别过头，不让人看到他泛红的眼眶：“来人，把他压入大牢。”
　　楚冕一声不吭地被带走，满殿的大臣沉默而长久地跪着，萧君彦疲惫地阖上了眼睛，半晌，声音嘶哑道：“都回去吧。”
　　待人群散了，萧君彦一个人坐在龙椅上，一遍遍摸着龙椅上金黄的花纹，华贵而厚重，压得他快喘不过气了。
　　陈公公悄悄走到他身边：“陛下，老臣让人准备了安神香。”
　　萧君彦摇摇头：“不用了，你先下去吧，朕还要处理一些事。”
　　萧君彦翻开堆了满桌的奏折，撑着头一点点地看着。
　　殿内一股混着清香的烟袅袅升起，微弱而缥缈，很快飘入空中消失不见。

　　于此同时，拥堵在城门的百姓被驱逐了回去，被再三安抚后，总算是放了心，各自拖着家当回了家。凌乱而狼藉的街道很快被收拾干净，三三两两的小摊又重新开了张，吆喝声打破了死一样的沉寂，在一阵阵小贩的吆喝声中，又重新唤醒了热闹的街道。
　　一切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好像无事发生，又好像在酝酿着一场更大的风暴。

作者有话说

　　接下来几章，视角就要切换给萧君彦啦。
我个人还是会比较喜欢这种各自为王，顶峰相见的感觉，感情线可能会稍微少一点点啦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