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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再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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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意料峭,枯木尚逢春,冒出一点新绿。
北国的春日大抵如此,来得晚些,催着催着,才慢悠悠地踏着不轻不重的步伐来。
远远地站在山丘上眺望的是一个挺拔的身影,一身黑衣随风飘荡,长发高高束起,手中执着一把剑,意气风发。
明明只是一个背影,顾墨殇却已确定,那就是他。
无论今朝几许,无论山海几迭,无论世事几变,他永远那样潇洒坦荡,也只有他,永远那样少年意气。
顾墨殇向前走了两步,还没开口,他就先转身了。
萧君彦眼含笑意地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把他看了一遍,开口道:“瘦了。”
他从山丘上一跃而下,连带着衣袖掀起的弧度都美得像幅画。
画中人慢慢走近,眼里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心疼,将顾墨殇搂入怀中,:“怎么瘦了这么多,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
顾墨殇闻着他身上熟悉的草木香,淡笑道:“我还觉着你瘦了呢。”
萧君知道他在岔开话题,不满地捏了捏他的腰,顾墨殇轻轻一颤,想起这是在外面,不知道有没有被人瞧见,慢慢红了耳朵。
萧君彦好笑地亲了亲他羞红的耳朵:“怎么几月不见,就和小媳妇一样害羞了?”
“什么,没有啊。”顾墨殇轻咳了声,拉了拉他宽大的袖子,“先随我进去。”
萧君彦受用地由他拉着袖子进屋,心里一片柔软。
顾墨殇让人沏了一壶茶进来,萧君彦尝了一口,蹙眉道:“陈茶?早知道我该带些...”
顾墨殇轻笑着打断他:“不必了,你既不在,我一个人喝也没什么意思。”
萧君彦放下茶杯,沉默不语。半晌,他开口道:“昨日我见春日里第一支桃花盛放,就想到了你,于是,就想摘来赠你。”
“江南无所有...”萧君彦似是自嘲似是叹息道。
“就算江南粟红贯朽,民熙物阜,”顾墨殇轻声道,温柔而真挚,“我也只要这一枝春。”
萧君彦失笑道:“好。”
“不过,你身为一国之君,怎么能跑到这来呢?”顾墨殇突然想起这件事,“萧国现在岂不是群龙无首,人心惶惶。”
萧君彦不在意地挑挑眉,轻靠着椅背,懒散而漫不经心:“我就是故意离开的。”
“你是想...”
“萧国早已有人叛变,只是你我尚且不知是谁,”萧君彦顿了顿,像是想起了谁,又补充道,“或许说不确定是不是此人。”
“既然他没有露出马脚的机会,那我就给他创造一个机会。”萧君彦勾了勾嘴角,不屑一顾道,“我一走,自然要有人出来主持大局,而这个机会,是他唯一能披得上黄袍的机会,就算风险再大,他也会赌一把。”
“不应该啊。”顾墨殇摇摇头,“你尚且离开几日,他不会有这个胆子。”
“哦,我来的途中安排人演了一场戏。”萧君彦饶有兴致地晃了晃杯中的茶,“孤身一人,半路遇刺客,生死未卜。这消息已经送过去了。”
“这么老套。”顾墨殇撇了撇嘴。
“没办法,”萧君彦笑得得意而张扬,“再老套他们也信。”
“这人心嘛,说复杂是复杂,笑面虎当道,真假参半,曲意奉承,哄骗得人团团转;说简单也简单,最俗套不过的谎言,却满打满算地提防着,走了弯路,反倒是聪明反被聪明误。”萧君彦谈论起人心来游刃有余,大抵早些年四处征战,闲时又颇爱游历四方,累下的经验。
“古人云,大智若愚...大智若愚,就是这个道理。”萧君彦浅笑了声,“你越是把事情放在明面上,别人越是看不懂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如此一来,掌握权自然就在你手上了。”
顾墨殇弯了弯嘴角:“你有把握就好。”
“那自然,我做事向来十拿九稳,你又不是不知道。”萧君彦扬眉道,“不说这些,今日我倒是要来和你算算账。”
“什么账?”
萧君彦挑了挑眉:“风流账。”
顾墨殇哭笑不得:“我哪有什么风流账?”
“我可是听说你和一个名唤张雨的少年同进同出,形影不离,我好生吃醋,怎么办?”萧君彦半是玩笑半是感慨道,“到底是我人老容衰,比不上那十三四岁的初生少年。”
顾墨殇好笑道:“一个小孩的醋你也吃啊。不过你我同岁,若是说人老容衰,那我与你都逃不了这岁月锋利的手啊。”
萧君彦轻笑:“是啊。我只是羡慕他,能天天见到你,伴你身侧。”
“会的,会有那天的。”顾墨殇温柔而坚定,“待到岁月安宁,天下一统,我们定生死不离。”
“我发觉,”萧君彦仔细打量着顾墨殇漂亮的眉目,“你倒是越来越会说情话了,哪学的,嗯?”
顾墨殇轻睨他一眼:“近墨者黑咯。”
萧君彦偏开头笑了声,随后站了起来,看着一桌之隔的顾墨殇招了招手。
顾墨殇不知道他要做什么,愣了愣没有反应。
萧君彦一手撑着桌子,一手勾住他的下巴,轻轻吻了上去。
顾墨殇猝不及防被一个温柔的吻袭击,怔在原地,直到唇上的轻柔逐渐加深力度,一点一点攻略入他的唇齿深处。温柔克制,与霸道不容拒绝,有时候也不一定是反义词。
顾墨殇慢慢闭上眼睛,就着这个姿势,将满心的思念与爱意释放。
最后到底是萧君彦沉不住气了,越过桌子将佳人揽入怀中,一路从桌边亲到床榻上,手一点点地下移,解开了他的衣带。
“君彦...”顾墨殇轻喘着喊他的名字。
萧君彦轻笑,低头堵住了他未出口的求饶,“乖,帮帮你相公,帮帮他,倾泻这一腔相思。”
窗外枯木上的嫩绿沐浴着早春的阳光,一点一点地舒展开了身躯,迎着风欢快地歌唱。
桌前那枝桃花依旧鲜艳粉嫩,含羞待放,还未消散的露水在花瓣上滾荡,风一吹,终于恋恋不舍地滴落,留下一片晶莹透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