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赠一枝春》收梢

2、往昔

　　“少爷，少爷”翠湖举手在顾墨殇眼前晃动了两下，“你怎么了？”
　　顾墨殇回过神来：“无妨，想起了一点旧事。”
　　翠湖指了指府外：“楚丞相来了。”
　　“楚大人，”顾郓出府迎接，“近来可好？里边请。”
　　“一切安好，倒是你，早朝上那般直言，可是受了罚？”楚丞相关切地问道。
　　“皇上自然顾忌着之前的交情，倒也并不会拿我怎么样。”顾墨殇道，“今日楚大人前来可是为了梁国一事？”
　　“确是。”楚丞相已是年过半旬，头发微有些花白了，但忧国之心不减，“你我二人当年全力扶持陛下，一是因为一己私欲，二是钦佩陛下的胆大心细，才智过人，三是为了造福黎明百姓，共创繁华盛世。”
　　“陛下前些年还勤于纳谏，广纳人才。可难料，不过几年，就整日贪图享乐，全然无半点君王气概，老臣实在是担忧啊。”
　　“楚大人少安毋躁，坐下细聊。”顾墨殇吩咐人沏了一壶茶，为楚丞相倒上。
　　“此番贸然前来，叨扰顾大人了。”楚丞相笑着接过了茶。
　　“哪里话。”顾墨殇温温和和地说，“不知楚大人可是想到什么法子了？”
　　“并无，”楚丞相长叹一口气，“梁国无论军事人力，皆优于我国，若真大战将及，你我苦苦死守怕也是无力回天。”
　　顾墨殇静默许久，才道：“不过是风吹草动，倒也不必当真，警惕些自然极好，但也切不可自乱了阵脚。”
　　“此事皇上也应知晓，那便待皇上再作定夺。”顾墨殇开玩笑言道，“皇上不急，太监何急呢？”
　　“可皇上如今……”楚丞相皱紧了眉头。
　　“无论如何，决策权都在皇上手中，楚大人再心忧又如何？”顾郓意味深长地对楚丞相说道。
　　“是是是，还是顾大人说的是，此事是我莽撞了。”楚丞相闻言笑道，“府上还有些事，我就不久留了，也请顾大人留步。”
　　顾墨殇微笑着点点头：“那我便不送了，楚大人慢走。”
　　顾墨殇看着楚丞相的背影渐渐消失在了视野之中，便徐徐收回目光。楚丞相太心急了，狼子野心也昭然若揭。
　　暮秋蝉鸣嘶哑，乌鸦衰鸣，风拂袖动，顾墨殇静静地迎着风立着，未置一词。
　　片刻后他走进书斋，打开暗格，取出了里面一卷书信。
　　近来一切安好，勿念。当世楚丞相乃是我至交好友，可亲之信之。若有余疑，大可与他商议，不必警戒。待你大业终成，国家安定，便是我云游归来日。
　　顾戟
　　顾墨殇嘲讽地勾了勾嘴角，至交好友？可亲之信之？想来必然是看走了眼，不知方才若他在场，听到楚丞相楚冕这段冠冕堂皇的话，会是什么表情。
　　他合上了书信，放回了原位置，悄然无声地离开了顾府。

　　皇宫内，乐舞喧闹，来往的乐师舞姬不断。顾郓头疼地皱眉，闪身进了偏殿。隔着几间宫阙，还能隐约听见些许声音。
　　须臾，萧君彦也走了进来。
　　“白日宣淫？”
　　“不过是几个乐师舞姬表演，何来宣淫一说。”萧君彦轻挑眉头，“不知顾大丞相所为何事？”
　　“我们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萧君彦。”顾墨殇脸上没有表情。
　　萧君彦嘲弄地勾了勾唇角：“什么什么时候，我们又怎样了？”
　　“君臣相待，疏如陌人。”
　　曾几何时，萧君彦还是那个书生意气的大将军，揽着他共赴沙场。
　　“我的顾小将军，笑一笑可好？”他总喜欢称自己为将军，又总逗自己笑，且乐此不疲，“笑一笑，我将满江南的春色摘来赠你。”
　　“想的倒美，”顾墨殇睨了他一眼，“你一介将军，哪有这本事？”
　　萧君彦不以为然：“说不准呢？为博我家顾小将军一笑，我千金一掷又如何？”
　　顾墨殇笑了笑没有说话。
　　大漠孤烟直上，长河落日映照，马蹄声声声促战事。“走了，我的将军。可惜没有葡萄美酒夜光杯，可真真人生一大憾事。”
　　“待凯旋归来，再备。”
　　“哈哈哈好！”萧君彦爽朗地笑，扶着他的肩与他共骑一匹战马，“我把后背交给你，你可要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