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得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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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上三竿，顾墨殇才悠悠醒来，迎着刺眼的阳光，微微眯了眯眼睛。他轻轻用手遮了一下，好像沐浴着阳光重获新生。
“顾丞相，皇上召见。”
顾墨殇没有感情地应了声，慢吞吞得换了身衣服才赶去面圣。
等他到的时候，梁皇显然是等了许久，不过这次脸上倒是没有流露出一丝不耐来，顾墨殇讽刺地弯了弯嘴角，还是装模作样地行了个礼。
想来这一套还是和萧君彦学的，当年他在军营中，若是遇见厌烦之人，往往装模作样地行个礼，既不恭敬也不谦卑，倒是有几分懒洋洋的张扬，让人看得既生气又不好发作，只好咬碎牙往肚子里咽。
顾墨殇不合时宜地想，和他在一起那么久，好的没学到，这些倒学了个十乘十。
梁璟见他有几分心不在焉，关切地问道：“顾爱卿，可是身体抱恙？”
顾墨殇颔首道：“大抵前几日一路奔波，有几分乏倦，请皇上恕罪。”
梁璟大笑道：“顾爱卿为我梁国之事效力，十分辛苦，朕自然体谅。更何况，南水北调一事，顾爱卿功不可没，朕还未好好犒劳你呢，哪里谈得上恕罪。”
顾墨殇但笑不语。
梁璟挥了挥宽大的袖子：“顾爱卿，你可要什么奖赏？”
顾墨殇上前一步，一字一顿道：“臣别无所求，只求此次运河修建工程，由臣亲自监工。”
梁璟惊讶道：“这工程让下面的人去做便好，顾爱卿亲自监工未免大材小用了。”
顾墨殇淡笑道：“臣在府中闲着也是闲着，倒不如寻些乐子打发时间，还请皇上允准。”
说罢，顾墨殇面无表情地想，哪里算大材小用，根本是才能无处施展。
梁璟依旧有些犹豫，思索着没有开口。
顾墨殇淡淡地开口道：“臣知道，皇上对臣心存芥末，但皇上，锋利的宝剑，可伤人，也可杀人。难道怕宝剑伤己，便不开封吗？”
顾墨殇见梁璟有些动摇，便补充道：“臣知道，李丞相一词重若千鼎，举国上下无人不敬重他，皇上自然也以他的话为准则，但皇上，您才是天子，您想做什么决定，又为何要处处限制于人呢？”
“也罢。”良久，梁璟叹了口气，“朕说好要奖赏顾爱卿，那便是一言九鼎，此事朕准了。”
“多谢皇上。”顾墨殇胜券在握地笑了笑，看来这一把他赌对了。
梁璟虽为一国天子，做任何决定却处处受限于李章元，即使这位是他恩师，他内心的骄傲，也决不允许有人处处压他一头，这对师生之间，早就有了一道看不见的隔阂。
不过那个李章元，顾墨殇想起他皱了皱眉，他确实是个不好对付的人。但他太傲了，有文人的清高，也有良臣的直言，行事刚正不阿，越是如竹般挺拔，宁折不弯，越是容易被使绊子，被拦腰折断。
这样一代忠良，若是遇到赏识他的君主，那便是千古美谈，可往往，谄媚小人得意洋洋，忠君之人沦为逐臣。
顾墨殇轻叹，若我们是战友，那便有扶摇直上九万里之势，可惜我们是对手，这份坚贞刚正注定会成为他的弱点，成为自己的利器。
这次监工运河修建，他也要随着一同前往稜县，所以就匆匆理了些东西，再一次策马离开，不过这次，离开得毫无留恋，倒是对稜县多了几分期待，因为这样就能和日思夜想的心上人靠得近些，哪怕近一点点。
顾墨殇握紧了腰间的玉佩，心中泛起苦涩。
下次见面就不要再是秋天了，就春天吧，还等着那个傻子的桃花呢。他种了满林的桃树，见过花开满坡，却再没有一枝桃花，如他送的那般，开得那样热烈。
稜县地方虽小，却是人声鼎沸，好不热闹。街上的人熙熙而来，又攘攘而往。顾墨殇放缓了步伐，从马背上跃下，牵着缰绳徐徐地向前走。
他跟着带路的小厮走到了一个院落里，院子应该是刚刚打扫出来，不见得枯叶满地，只是院内设施陈陋，多了分冷清。
“顾丞相，还请见谅，时间紧迫，下人都没准备好，实在是委屈你了。”当地郡守讪笑着道歉。
顾墨殇淡淡一笑：“无妨，简朴些倒是更好，不必铺张浪费。”
“是是…”当地郡守擦了擦额头的虚汗，松了口气。这位京城来的顾丞相，倒也并非如传闻中所说，不近人情薄情寡义嘛。
“对了，以后在这不必唤我为丞相，唤我本名便好。”顾墨殇不动声色地扫了眼这位油光满面，略显臃肿的郡守，“不知郡守大人如何称呼？”
这位郡守闻言，忙忙摆手道：“什么大人，不敢当，鄙人姓李，名瑞，顾大人唤我李瑞便可。”
“啊…原来是李大人。”顾墨殇和他周旋着，“今日劳烦李大人特地走一趟了，剩下的便不劳烦您了，我自己收拾整理即可。”
李瑞巴不得早点送走这尊大佛，忙不迭地说道：“正好我也有急事，那便先失陪了。若顾大人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下人，下官必然是行东道主之义，让顾大人宾至如归。”
顾墨殇颔首微笑道：“有劳。”
待李瑞离开后，顾墨殇嘲讽地弯了弯嘴角，明明两人都巴不得对方早点离开，却还要装作一副仁至义尽的样子，虚伪而可笑。
他没由来地觉得厌倦，但冥冥之中，总有一些东西支撑着他。
或许是哀民生之多艰，或许是叹圣君之落寞…...
院子尚且算是简朴，顾墨殇简单收拾了一下。
秋去叶落，干枯的枝干在凛冽的寒风中瑟瑟发抖，鸟鸣不复，仿若也被这刺骨的北风封住了喉咙，只默默蜷缩在角落。
冬天也终究是到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得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