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赠一枝春》收梢

16、布局

　　次日微光初现，顾墨殇就策马离府，赶回梁国。既然南水北调第一步已行通，那便是第二步。
　　梁国皇帝，梁璟，九岁即位，掌管国家三十余年，身边有梁国右丞相李章元一路扶持，身后有慈怀太后掌控大局，几十年载的光阴，造就了他小心谨慎，心狠手辣的性格。而他所信之人便唯这二人，恩师李章元，嫡母慈怀太后。
　　前者理性果断，说一不二，多是直言进谏的美谈，也是他在当年先帝驾崩，流言纷争之际整顿内朝，杀鸡儆猴，处死带头抗议的高桓，扶助九岁的梁皇坐稳了摇摇欲坠的皇位。而他三年前投靠梁国，这位右丞相更是再三阻拦，如此有胆识又有主见的人，自然是不好下手。
　　而后者身为梁璟嫡母，也是聪慧果敢，当年九岁的皇上还没能力执政时，都由她来接手，掌管国家，处理政事。不过这位慈怀太后格外信佛这一点无人不晓，她曾掷千金修建寺庙，源源不断供奉香火，以求佛祖保佑国家安定。
　　不过近年来，李章元提出节俭开支的国策，自然拦了慈怀太后的这项开支，没了慈怀太后的鼎力支持，那几座寺庙也冷清了许多，颇有几分荒凉之意。
　　顾墨殇弯了弯嘴角，这第二步，自然是从慈怀太后下手。
　　虽说节省开支是为了充盈国库，李章元既是老臣，又是皇上恩师，慈怀太后自然不会说什么，但心底终究会有几分埋怨。
　　顾墨殇心里已经有了计划，甩了甩鞭子，加快去到梁国的步伐。
　　两日后赶到梁国，他便匆匆换了身衣服，就去往慈怀太后的住所，御苑林。
　　这三年他虽为梁国左丞相，却并未与慈怀太后有过多交集。不过他当年投靠梁国，慈怀太后并未多加阻拦，只言全凭皇上做主，单凭这一点，他也可以赌一把。
　　门口的丫鬟看到顾墨殇，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急急行了个礼就进去通报给慈怀太后。
　　须臾，丫鬟从里面出来，说道：“左丞相，请随我来。”
　　顾墨殇踏进屋内，是淡淡的古木香，夹杂着些许香火的气味，让人的心一瞬间沉淀了下来。屋内的设施不算奢华，装饰物也多是佛教中的物件。
　　慈怀太后靠在长椅上，闭着眼睛盘着手中的佛珠，旁边的一个丫鬟小心翼翼的为她揉着太阳穴。
　　“臣顾墨殇参见太后。”顾墨殇恭敬地行了个礼。
　　慈怀太后缓缓睁开眼睛：“左丞相？倒是稀客啊。听闻左丞相才一路风尘仆仆地从萧国赶回来，不急着向皇上禀报南水北调的喜讯，来哀家这做什么？”
　　顾墨殇想起那几个鬼鬼祟祟地跟了他一路的暗卫，勾了勾嘴角：“喜讯，相必此时皇上已知晓，臣晚些禀报也不迟。不过此番臣听闻一件喜事，确是要向太后您禀报。”
　　“哦？说来听听。”慈怀太后有了些兴趣。
　　顾墨殇不急不缓地说道：“那位姑娘，叫桃夭，名字取自‘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夭儿？”慈怀太后诧异道：“你是如何认识的她？”
　　顾墨殇轻笑道：“臣一时雅兴，种下了一小片桃树，三月花开，有位姑娘误入了这片桃花林，有缘的是，这位姑娘的名字便唤作桃夭，因而多聊了几句。一来二回也便熟悉了起来，她也告诉了我一些关于她的故事。”
　　“她说自己无父无母，不知自己是何人，来自何方，从有记忆起，就已沦为乞丐，漫无目的地走啊走，有一天饿晕在路上。她醒来后，发现自己在长鸣寺里，寺里的尼姑告诉她，是一位贵人在路上救了她。”
　　“桃夭和我说起这位贵人，每次都是满眼笑意，她说那位贵人，身着华而不俗，端庄大气，虽已上了年纪，但不难看出曾是位倾城美人，气质温婉，一言一行皆风雅。也是这位贵人，给她起了名字，叫桃夭。”
　　“后来她被托付在寺庙中长大，也算是衣食无忧，平安快乐。”
　　慈怀太后闻言也笑了笑，看起来放松不少：“五年前，哀家去长鸣寺祈福，半路上碰上了这个姑娘晕倒在路边，豆蔻年纪，骨瘦如柴。哀家便差人扶她上了马车，一起去了长鸣寺，拖那边的人照顾她，并时不时去看看她。不过自从前两年哀家不再去长鸣寺后，也是很久没有见过她了，如今听闻她过得好，哀家很是高兴。”
　　“不过...”慈怀太后顿了顿，“哀家从未告诉夭儿哀家的身份，你又是如何知晓的？”
　　顾墨殇拿出了一个金钗，上面是凤凰腾飞，底下坠着流珠几串：“这个金钗，是当年皇上特意差人打造的，只做了两个。一个送给了皇后，另一个送给了太后您。而会去长鸣寺祈福的，臣思来想去，也就太后您一个人了。”
　　慈怀太后盘佛祖的手放慢了些：“不错。”
　　顾墨殇接着说道：“桃夭拿出这个金钗，问我认不认识这位贵人，并说明年三月三，是她婚嫁的日子，如若那位贵人能来，她便没有遗憾了。”
　　慈怀太后盘着佛珠的手停了：“婚嫁，她要成婚了？”
　　“是。”顾墨殇说道，“她虽在长鸣寺长大，但并未剃发为尼，而终究入了红尘。”
　　慈怀太后舒眉笑道：“也好，也好，哀家虽不能养她长大，但早把她当做半个女儿了，她能找到自己的幸福，哀家很为她感到高兴。”
　　“三月三？那便没几个月了，哀家得为她准备份嫁妆。”慈怀太后说着，招呼一旁的丫鬟去准备东西。
　　顾墨殇淡淡地笑道：“桃夭知道您去，一定很高兴。”
　　慈怀太后问他道：“是在哪办喜礼？”
　　顾墨殇回道：“桃夭喜爱臣那片桃林，三月桃花灼灼，臣便邀请她在桃林中成婚，也算平添几分诗意。明年三月三，臣亲自带您过去。”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倒也应景。”慈怀太后夸赞道，“你这个主意好，那到时就有劳顾丞相了。”
　　顾墨殇报完喜事，见御苑林开始繁忙起来，便行了礼离开了。
　　等他回到府中，已是身心疲惫。他躺在榻上，长长舒了口气，好在，一切都在朝着他预料的方向发展。
　　夜深月明，顾墨殇摸了摸怀中的玉佩，闭上了眼睛。
　　在月亮的另一边，也会有一个人，对着月亮诉思念吗？

作者有话说

　　最近有点卡文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