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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同学聚会 这个同学聚 ...

  •   这个同学聚会像一道明知躲不过的坎横在了我平静的生活面前,大学时我们这个专业方向招的学生很少,一个班三十多个兄弟姐妹也就格外团结,毕业后每年都要聚一次联络感情。齐陌不是我们班的,但认识我的人全都认识他,包括上了年纪花名册都看不清的老教授都认得他。齐陌是学广告设计的,课程虽然不多,但作业格外繁重,来陪我上课的时候,经常坐在一旁铺开纸,笔尖沙沙的画设计。久而久之,大家都当他是自己人,哪天他回自己班上课我们反而觉得不习惯,以至于最后的毕业照是和我们班一起拍的,散伙饭也是在我们班喝的烂醉。
      今年的同学聚会本就知道这一关躲不过,但又没想到它来得那么快那么突然。先是接到大学时班长的电话:“我说芦苇啊,你们大当家的电话怎么总打不通呐?你一定帮我转达到了哈,我们齐同学也要参加!大家都知道的老规矩了,我们新闻2班人少,历来什么活动家属都得捧场……”
      然后是大学室友江婧的电话,“你还是那副死样子,我们不联系你,老死都等不到你主动联系我们。最近干嘛呢?还闷在家里写啊写?还是跟齐陌俩人隐居仙林对酒当歌去了?今儿我可是代表咱寝室通知到了哈,不来我们把场子拉你家HAPPY去。”
      我“嗯嗯哈哈”的应着,却在脑子里拼命搜索到那天可以脱身的理由,往年都是我和齐陌一起参加,大家都是彼此熟络到无拘无束每次玩到凌晨才散,而这次,我一个人去,情绪却是天上地下,我不知道如何向朋友解释我为什么独自前来,不知道如何解释齐陌到哪里去了,也不知道如何解释我们这段人人看好的感情为什么结束。别别扭扭避而不谈,不如避而不见。
      聚会约定的是这个周末晚上,我提前跟负责组织的同学联系,说我到时候工作排不开要去外地开会,免不了被一顿臭骂,但本着我上学时一向诚实诚信,还是被班长大人发话豁免了的,并招告下去说我来不了。
      不知为何,似乎因为我推了这个同学聚会,周末一下变得无所事事起来。琳琅下午出门去上瑜伽课了,家里冷冷清清只有我一个人,拉开冰箱想找点零食果腹,却发现上次采购的东西已经所剩无几。于是,决定出去走走,四处逛逛买点东西,不得不承认,物质的满足感总可以暂时而有效的填补女人的空虚,想不出做什么的时候不如消费来的痛快。化了点淡妆,穿着孔雀蓝织锦中式对襟小褂,衣色新鲜如人,带上很久没有用过的大号手袋,心情雀跃的出门。
      大多数的时候喜欢步行,吹吹风,活动僵硬的身体。因为职业的原因,不得不大量的时间呆在房间里电脑前,以至于我总有预感自己会提前衰老或是患上什么抑郁症。走进商场,我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走到化妆品专柜,给自己挑选一瓶香水,当我开始改变现状从沉郁的生活状态中抬头的时候,新鲜的味道和新鲜的内心一样重要。清甜而馥郁的味道,带着郊野清新和青春洋溢的气息,遮盖了自己身上纠缠不清的苍白腐朽,我一边欣喜的嗅着服务员递上来的样本香卡,一边问“这是哪种?”
      “Daisy 小雏菊。”服务员拿出一瓶造型精致盛满琥珀液体的香水瓶。
      “就要这个。”我终于在众多的气味中,选择了将要代表自己的那个。它和我不同,它也许并不适合我的气质,但它的确是我最向往那一种。
      在几个商场里流连了三个小时,最后想起家里空空的冰箱,进到食品卖场,又是一阵大选购。直到结束购物的时候,我手上竟提了三个大大的装满食物的购物袋,步履蹒跚。我费力的走出商场,还要走上一段路去招停点打车,心里暗暗后悔我失控的购物欲。
      “芦苇!”忽然听到路边有人叫我的名字。
      我回过头循声张望,心想不知道是谁这会儿遇见我,真是救星来了,正好帮我提东西。当我终于看到路边那辆车开着的车窗,然后他推开车门下来走向我,我脑子一片空白,完了,不是救星是灾星。乔其,我的大学同学。
      “你怎么在这啊,拿这么多东西?我听他们说你去外地开会了啊?”他走过来,绅士的接过我手里的东西。
      我已经无法解释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这个谎已经完全难以自圆其说了,我这么晚了在商场门口出现,手里提着各种水果零食家用,鬼才相信我去外地开会了。我只得支支吾吾的说:“我们通知会议取消了,我出来买点东西回家做饭。”说着,伸手要拿回被他接走的购物袋,准备溜之大吉。
      “做什么饭呀,那边都等着了。取消了正好,我们一起去,我也是下班晚了,正往同学聚会赶。”他完全没看出我的心神不定,转身打开车门,把我的东西放到后座,“愣什么呢?跟我走啊!”
      我就这样被他不明就里的一阵糊弄,上了贼车。我从小嘴笨,心理素质又比较差,永远辩驳不过别人,也永远不会撒一个囫囵点的谎。
      乔其说来是我们班男生里长最帅的一个,扩大点比较范围,可能是我们整个系的“当家花旦”了,他是本地人,家里颇有实力,毕业后参加司法考试考进人民法院,一路顺风顺水,现在已经向审判长迈进了。他穿着一身银灰色的西服,神色自信而飞扬,年轻有为人生得意,从外形到气质,都完全符合精英男的标准。
      “芦苇,我拜读过你的新书了。”他转过头神秘的对我笑笑。
      “呵呵,不过挣点外块罢了,哪像你们都干大事业去了。”
      “不,我们是被淘汰出局的。每个人都浑浑噩噩庸庸碌碌,用钱作为衡量成功与否的唯一标准,浮躁的根本不能静静坐下来写作了,所以才转了行,放弃了一开始的人生理想,而你们少数坚持下去的,才最难得。”
      “你这样想?其实我一直觉得你们都比我混的好。”我笑起来,摇下车窗让夜风打在脸上,柔柔的。
      “看了你的书,越发觉得你是一直都没怎么变的那一个。还和原来一样,静静的坐在自习室里,静静的写作,静静的听讲,让人无法接近,有一种沉默的力量。”他认真的对我说,“用个不恰当的形容啊,一身傲骨。”
      我有些尴尬。“原来我给你们的印象是这样的,呵呵,不过我权当你是夸我好了。”
      他突然像想起了什么似的问我:“对了,齐陌呢?打电话让他一起来吧。”
      我被这个名字忽然打了个激灵,瞬间在脑子里闪过所有可能解释他不在我身边的说辞,最后定了定神,嘴上轻描淡写的说着:“他出国了。”我没有说谎,我安慰自己,事实就是如此。
      乔其若有所思的哦了一声,看我无意多言,也就识相的没有追问。
      同学聚会在一家很有档次的酒店里举行,这些年大家都事业起步蒸蒸日上,承办聚会的规格也逐年提升,想起毕业那年在小饭馆里拼桌子才挤下所有人的那顿散伙饭,到今日星级酒店香车宝马,不禁由衷感叹。乔其应该早就看出了什么,停车的时候望着我那堆零食和生活用品体贴的说:“你东西不便带进去,放我车上好了。”
      我只带了一个随身的手袋,随他一前一后的走上二楼的包厢,不会有人看出我是被他路上碰到抓来的,就好像我真的是取消了会议特地来赴这个同学聚会一样。
      推开门,一阵烟雾缭绕酒气扑鼻,两张超大的餐桌,觥筹交错,人生鼎沸。看到我和乔其出现在门口,大家齐刷刷的看过来,随即是一阵吵吵嚷嚷的唏嘘。
      “哟哟,你们看谁来了!咱班金童玉女齐齐亮相,带相机的抓拍一个,快!我说你们耍大牌耍的一点时间观念都没了,这都几点了才来,过来罚酒!”不知谁吆喝了一声,大家纷纷跟着起哄,料想他们也都喝的差不多了,正愁找不到人开涮下酒,我和乔其正好撞在枪口上。
      “谁?卢苇来了?你不是到外地开会去了么?”班长从一堆酒瓶里探出脑袋,扶了扶眼镜看我。
      “卢苇的活动临时取消了的。”乔其顺口帮我解释。
      “谁问你啦!”江婧一句话把他堵回去。“你们俩怎么一起来了?这事有点蹊跷。卢苇家齐同学呢?怎么你当起护花使者来了?”
      “我们路上碰巧遇到的。”我开口替乔其开脱道,转头看看他,已经被几个男生抓到另一张桌子上罚酒,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乔其端着酒杯满脸晕红。
      “卢苇,坐这里!”当年要好的朋友罗兰帮我在她身边加了张椅子,向我招了招手。她腿上坐着一个洋娃娃一样的小女孩,看到我坐下,咿咿呀呀的叫阿姨,伸出小手和我打招呼。
      “你女儿?好可爱!”我摸摸她的小脸蛋,从罗兰手里接过来抱在怀里。小孩子柔软的贴着我,乖巧的拿着玩具,大人们大声吵闹都影响不到她,小女孩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的看看这,看看那。
      “几岁了?”我问罗兰,随即自己又意识到了什么,讪讪地笑道:“哦,四岁多了。”
      她苦笑着摇了摇头,“你还是和上学时一样年轻漂亮,我天天带着个孩子操不完的心,被拖累的像个黄脸婆。”罗兰的事大家都知道,她是我们班女生里最早结婚的一个,因为意外怀孕一毕业就匆匆嫁给了孩子的父亲——法学院的一个研究生。她跟丈夫去了外地,有两年同学聚会都没有见到过罗兰了。
      “你家齐陌呢?”罗兰问我。
      “出国了。”我低头喝了一口饮料,试图转移话题,“罗兰,你女儿叫什么名字?”
      “宝宝,跟阿姨说你叫什么。”罗兰得意的教孩子,眼睛里满是慈爱和满足的神色。
      “我叫芊芊。”小女孩声音甜甜的,童声极是惹人怜爱。
      一抬头,已被过来敬酒的同学堵在座位上,“怎么?齐陌出国了?那不行,他这杯你得代了。”说着,不知从哪又变出一个酒杯放在我面前,把酒满上。“我们新闻2班的编制里一直都有齐同学,他没来,你不喝谁喝嘛。”
      我笑了笑,看架势躲不过,便拿起酒杯和敬酒的同学寒暄了几句,强忍着喝掉。
      “怎么齐陌也出国了,现在流行这个?都毕业这么久了,早出国深造的都学成归来了,他怎么现在走了啊?”班长被大家灌多了,一向是最先醉的那个,他一个人坐在那儿自言自语着。
      “还有谁出国了啊?我也觉得今年咱班聚会少了点人。”有人问。
      江婧说:“陈湘堇。我本来也不知道的,前两天帮班长挨个通知你们同学聚会的事,打电话到她家里她父母说的。”
      陈湘堇这个名字我似乎不能一下对号入座,印象里是个个子不高,各方面都很普通但学习刻苦的女孩。走出校门后的这几年,大家的变化都格外大,班里除了三四个考研继续深造的,就出了两个正儿八经的新闻工作者,加上我一个编辑不算离老本行太远,其余的同学全都该行做生意的做生意,考公务员的考公务员,各奔东西。
      两杯酒下去,我已经有点微微头痛了,在罗兰身边坐下,接过她递来的饮料解酒。
      罗兰突然俯首低声问我:“齐陌自己出国了?你怎么没跟着一起去?”
      “他是工作需要吧,我这边又走不开,再说国外生活也不习惯。”
      罗兰严肃的对我说:“噢,是这样,还是你们感情好。我要是你,一准把他看的紧紧的,走到哪我跟到哪,毕竟还年轻,现在的形势比我们那会儿在学校时复杂多了,你们都谈那么久了,我劝你还是早点和齐陌把婚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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