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是你》小赤豆

8、第 8 章 校庆调查存

　　一时语塞……尚安予心谤，这奇葩问题该作何回答。
　　谢奕似是感受到了他的无语，还得逞一般哈哈大笑……
　　尚安予也懒得计较，忽略对方作祟的顽劣因子，回道：“有时间的话，谢总还是亲自来一趟比较好。”
　　谢奕貌似很满意这个建议，假模假式地装起了漫不经心：“时间这东西嘛，得靠挤。”话语间都能听出他在电话那头还在绵延的笑意。
　　尚安予嘴边那句“爱来不来”还没来得及出口，紧接着就听见谢奕忽然压低声线来了一句：“你希望我去啊，那我一定去。”
　　很多时候，人类的身体比脑子诚实。
　　尚安予脑子叫嚣着，此时应该把谢奕的不要脸立刻反驳回去，可他心脏却像扑通掉进了气泡水里只顾劈里啪啦争着炸开，升腾起一串爽利酥麻而无法回嘴。
　　谢奕非常愉快地结束了这通电话，尚安予这里却懊恼于自己一时拙舌，错失了坚决打击厚脸皮的良机。
　　周四我才不来，尚安予回家路上赌气一样暗下决心。

　　上完周三这天的两节美术课，尚安予本周在六中的教学任务就算完成了。今天的美术课是初一（1）班和（2）班的。
　　下课后，从2班教室刚出来，他就看到不远处的4班门口站着王主任和苏老师，他们正带着几个学生，一路浩浩荡荡往楼下涌，周围学生难免窃窃私语。
　　这群学生中有个高个子男生很显眼，正是昨天常校长门口撞见的那个任文涛，怪不得当时觉得眼熟呢，尚安予想。
　　接着他就皱起了眉，因为发现3班的柳渊也在其中。
　　等他们走近了，尚安予才认出，这几个不就是昨天上课铃打响了还徘徊教室门口的学生团伙嘛。
　　还没等他发问，苏老师主动靠近使了个眼色，他们默然一同出了A楼，苏老师见周围人少，才低声对他说，这些是监控排查出的，校庆那天相关的几个可疑学生，现在带去教导处盘问。
　　尚老师有被惊诧到，抱着怀疑的态度回头观察，结果就见那个叫任文涛的男生拿胳膊肘狠狠捣了一下柳渊肩头，柳渊回以一记眼刀。二人都瞥见了尚安予的注视，立马偃旗息鼓收敛气焰。
　　看上去柳渊比任文涛要瘦小得多，但气势倒是没弱多少。尚安予稍稍放心。
　　尚安予接下来还要赶着批改作业，就和他们分道扬镳，朝B楼自己办公室走去。

　　1班和2班不愧是年级最好的班级，作业也完成的最好。尚安予尽快批完了今天收上来的课后作业，因为一直挂心柳渊他们几个到底是怎么回事，而明天他又计划回美院不来了，因此走之前打算去教导处探听下情况，也不知道现在他们结束没。
　　B楼除了初三年级的教室，基本都是老师办公室和一些会议室，而教导处和几个校长办公室都在新落成的图书馆大楼上。
　　说起来，他还一直想找机会去参观一下新图书馆的豪横呢，今天顺便一起了。
　　教导处在图书馆大楼4层，尚安予刚迈进楼门口，突然肚子疼……于是在进教导处之前，他不得不在大楼一层赶紧拐去了男厕。
　　他冲进男厕最靠里那个隔间，蹲下来没多久，就听见男厕又进来几个人，尚安予没想到，自己这一蹲，会无意间撞见学生的秘密。
　　“如果再有人问起，就按今天的说法统一口径，知道吗？”一个男声带着警告意味传进来，尚安予立马竖起了耳朵。
　　另一个男声接着冷笑一声：“哼~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不知是这人的冷笑还是话语激怒了刚才说话的那位，接着就听见明显挨到揍的一声，伴随着一记闷哼。
　　然后又有人说道：“哎哟！咱柳哥吊啊！这么牛逼你丫刚才怎么不给老师直接坦白？啊？就说丫差点砸死了赞助商。你说你，非跟我们搁这儿拽什么正义呢。”
　　尚安予回忆刚才冷笑着说话那位熟悉的声音，惊觉：柳哥？是柳渊！
　　只听“柳哥”依旧嘴硬：“一个谎言需要无数个谎言来圆，以为暂时躲过了，将来迟早会露馅儿的。”
　　“操！”
　　紧接着响起响亮的一声“啪”，应该是有人挨了一记耳光。
　　估计是众人也没料到这一出，外间一时鸦雀无声。
　　尚安予顾不上自己肚子疼了，准备冲出去制止暴力。
　　结果他刚要提裤子，就听到外面一声大喝：“干什么呢！还不回家是教导处没呆够哇？一个个，远远就听到你们在这吵……”，是王主任。
　　很快外间的脚步纷沓远去，男厕又恢复了悄然无声。尚安予收回了提裤子的手，看来他们那边已经结束了和学生们的谈话，那自己也不必上去了，安心解决内急吧。

　　谢奕的好心情从周二和尚老师那通电话，一直延续到周四下午——他再次来到六中。
　　他清楚今天能亲自专门来这一趟，更大程度还是为了见尚安予。
　　私下他不是没有探究过，内心深处自己对尚安予为何如此执着。但每每想起那位和晏舒眉目相似、气质相同的感觉，他就无法说服自己，尚安予只是尚安予。
　　他甚至严谨到列了一个单子，把尚安予和晏舒作了一番对比。
　　外貌：很相似（满意耶(＾－＾)V）。
　　性格：尚安予待人接物好像比晏舒偏冷淡、话少（难道只针对他？？(⊙︿⊙)）。
　　年龄：不清楚尚安予具体几岁，但推算和晏舒大致不差（得找机会套套生日信息）。
　　爱好特长：都是美术。
　　家庭背景：听江慕冉的情报，好像完全不同（……）。
　　成长经历：通过和他妹之间的聊天内容判断，应该一直在北京长大（……）。
　　其他发现：上次请吃饭，他发现尚安予是左撇子，记得晏舒好像不是？（怪自己当初对晏舒不上心）
　　以上几方面的对比结果，让谢奕得出了一个结论——不管尚安予和晏舒有多少不同，他直觉还是不相信他俩没关系，他不甘心。
　　这样迫不及待跑来，来了才知道尚老师今天不在，说是没课所以就没来。
　　谢奕心里飘扬了几天的氢气球瞬间砰砰炸光，他勉力维持着耐心，总算完结了这场会。

　　出了校长办公室，谢绝了他们的热情相送。他黑着脸心急如焚地拨通了尚老师的电话，拨过去心里又不禁七上八下，万一尚老师不接他电话可怎么办。
　　随着声声“嘟”音，谢奕的心提起的一口气逐渐聚拢浓稠……
　　“喂！您好！”
　　谢奕忽觉一轻，心里呼出这口气片刻填充了一个气球悠然飘起，“尚老师，你怎么可以把我一个人骗来？”
　　尚安予没接茬：“你们已经碰完了？”
　　谢奕：“嗯。你在哪里？方便我去找你吗？”
　　尚安予：“有什么事吗？我在美院。”
　　谢奕抬手看眼时间，干脆道：“想见你。大约半小时吧，到了打给你。”
　　“……”
　　尚安予听着那头果断挂了的电话，只好回头和好久不见的室友抱歉，说一会儿有个朋友过来，晚上不能一起吃饭了。

　　40分钟后，尚安予和谢奕坐在学校附近的火锅店里，本来还有点不耐烦的尚安予看着兴奋难掩的谢奕，主动说今天这顿他请。
　　谢奕没客气，被尚安予及时阻止喊停点太多根本吃不完，才收回了亢奋，恢复一丝理智，转头和服务员表示：“暂时就这些，不够再加。”
　　等菜期间，两人自然聊起今天学校调查组的交流情况。
　　谢奕首先说了自己当天的遭遇，其他老师听完基本确定，与尚老师说的八/九不离十。
　　他们又提到昨天分别谈话的几个可疑学生。谢奕听完介绍，看完谈话记录，差不多还原出他们被怀疑的原因。
　　原来根据排查监控，校庆当天A楼高层并无可疑人员出入期间。
　　而继续前推校庆前一天，在A楼6层发现异常情况。那几个可疑学生所在的两个班级，被分别分配负责大扫除A楼顶层挨着的生物实验室和美术教室。本来他们也和其他班级一样，正常打扫完毕分配到班级的多功能教室，都经过值日老师检查后，全体锁门撤了。但其中有个初一（3）班的男生，十几分钟后，在6层几乎没人的情况下，又单独背着书包去而复返。据他自己说是打扫时落了东西在美术教室，美术教室的门锁坏了，他轻轻一拉锁，就推门进去了。
　　根据监控显示，这名男生进去没过一分钟，之前打扫旁边生物实验室的几个初一（4）班的男生鬼鬼祟祟尾随他，直接跟进了美术教室。据4班几个人交代，他们是上完厕所出来，看到有人形迹可疑，才“正义”地跟进了没人的美术教室。不过进去后了解到是场误会，一伙人连同3班那个男生就退出来了。至于门锁坏了的情节，本来要报告老师的，忘了。
　　学校都清楚，那个美术教室，是几个多功能教室最没用的一个。里面除了放着落灰的两块雕塑半身像，体积大不好搬，基本可排除有学生想不开，进去偷窃。
　　排查视频的苏老师和吕老师对以上内容有几点存疑，但暂时还问不出那群学生更多的信息，所以想和调查组商量后续追查手段。没成想，却被常校长打断，反驳说事发时间不是校庆出事当天的，加上学生们说辞基本一致，应该没什么问题。可以不必深究，再换个方向调查好了。
　　谢奕也看了那段视频。据他所知，两位排查监控的老师怀疑到这几个对象，已经是根据层层筛选大量监控，并排除了其他疑点后，才提出了这段疑点最突出的他们几个。但常校长的态度，让两位排查老师也不太好再固执己见，继续深挖了。
　　尚安予则把前一天在男厕无意间听到的那段讲给了谢奕。
　　目前可以分析出，这几个男生绝对隐瞒了事实。但他们这段的确不是校庆当天发生的，如何挖掘真相，可能需要好好筹谋一下了。
　　两人各自陷入沉思中不再出声，路过的人看来，这桌火锅吃得可真清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