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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洛城牡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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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回去,冯郎俊便跟冯默说了这件事。
冯默听完,眉头微蹙,道:“你这样做,好像对双方的名誉都不太好。”
“放心,她会扮成男子上船的。”
“既然如此,好吧。但她们到时候怎么回去呢?”意思是说你把人家带到了洛阳,不能就把她们丢在那里不管吧。
冯郎俊听明白了,笑道:“不然我亲自送她们回去。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么。”
冯默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弟弟,没再说话。
第二天早上,吕庆和陈辛到酒楼上时,发现冯郎俊早已等待在那里,桌上还有着一罐女儿红。见她们来了,便道:“走吧。”
吕庆有些诧异,问道:“你不是酒量不行么,怎么又买了一罐女儿红?”
“带回去喝啊”冯郎俊认真地讲道,紧接着又说:“看花的时候不喝吗?”
吕庆一听,脸蓦地一红,连忙往渡口走去,不再说话。
在两人上了船后,知道两个人是女子,冯默便单独给她们安排了一个房间。
来的时候花了七天,回去的时候加快了速度,花了四天便回到了京城洛阳。
几人从船上下来,便往冯府走去。
进了冯府,吕庆便感慨道:“你们家好大啊。”虽然比不上我住的皇宫,但也够大了。
主仆两人进了给她们单独安排的房间,换回了原来的样子,然后找到了冯郎俊,冯郎俊便带她们参观冯府。
冯郎俊观察身穿女装的吕庆,鹅蛋脸儿,五官匀称,秀发及腰,肤色如雪,确实是美艳动人。冯郎俊的心跳猛然加快起来,脸也红了,忙把头掉过去。
吕庆这才道:“抱歉,冯公子,之前为了减少麻烦,我们两人便扮成了男子出来。我真名叫吕沁兰,这边是我的贴身婢女,叫陈可欣。”
“嗯。”
吕沁兰见冯郎俊丝毫对她们是女子不感到奇怪,便问道:“冯公子,莫非你早就知道我们两个是女儿身?”
“嗯。”
“为什么?”
冯郎俊便认真地解释道:“第一次,是那个中年男人说要搜身的时候,你惊慌失措的表情,他只会隔着衣服搜寻,如果是一般男子,应当不会有啥意见,但要是被搜身的那个人是个女人,那就不一样了,毕竟不管是待字闺中还是早已嫁人,这对她们的名声都不好,那男子只要一摸,便会发现你是个女人,没有办法,你只能想办法阻止他搜你的身。第二次,便是真相水落石出之时,你刻意改过的自称,原本你说了一个字——小,却又改成公子,结合你前面的言行举止,不难发现你是个女子。再者,你们两个人闯荡江湖,扮成男子要省去许多麻烦,所以——”
“所以,你看出了我们两个是女子。”吕沁兰笑着答道,她拍拍手,又说道:“冯公子果然观察仔细,精明过人。”
冯郎俊脸色微红,忙谦虚道:“这没什么,吕姑娘过奖了。”
三人边走边聊,很快便到了用餐的时辰。
冯默对吕沁兰和陈可欣道:“这些菜是我们的一点小心意,还请两位姑娘尽情享用。”
吕沁兰忙道:“冯大哥客气了,倒是我们两个叨扰了你们,给你们添了麻烦。”
“无妨。”
吕沁兰心情大好,她觉得冯氏兄弟确实蛮好的,不管是德还是貌,都是她喜欢的类型,便多聊了两句。直到冯郎俊提醒菜快冷掉时,吕沁兰方才住嘴,开始吃起来。
吕沁兰早就看见桌子上的麻辣香锅了,那是她家乡的食物,便先尝了尝味道,发型竟与平时吃的所差无几,当即便称赞道:“实在是太好吃了。冯大哥,这是你做的?”
“嗯。”
“不过你怎么会做我家乡的菜?”
冯默拍了拍冯郎俊的肩膀,笑道:“是他跟我说你们是巴州人,想起曾经去过一次巴蜀,当时也是被麻辣香锅吸引住了,索性跟着一个巴蜀人学会了怎么做。不过,我弟弟不喜欢吃辣,所以学会后倒一次也没做过,这是我第一次亲手做麻辣香锅,还是有些小紧张的。”
冯郎俊脸红了,辩解道:“再怎么说也是大哥你做的菜,跟我……跟我,又有什么关系?”说完,他脸更红了,冯默见状,也不再调侃他,索性吃了起来。
吕沁兰偷偷观察着冯郎俊的侧脸,看着看着自己脸也红了,这时刚好冯郎俊察觉到有人在看他,便把目光投向这边,恰好和吕沁兰四目相对,吕沁兰便赶紧把头转过去,假装吃起菜来,还道:“啊,有些辣,不过还是好爽啊。”
用完了餐,几人先休息了一会,待太阳光线弱了一些,冯郎俊和吕沁兰主仆才出门去看牡丹。
今日来看的人还不少,不过多是男女手牵着手一起来看的,另外的则是一个人看的。冯郎俊和吕沁兰并排着走,陈可欣则跟在吕沁兰身后,三个人就这么走着,感觉十分别扭,时不时还有人看过来,冯郎俊面上就更红了,吕沁兰亦是如此。
冯郎俊小声地对吕沁兰道:“你是不是不应该穿女装来啊,我感觉你打扮成男子来更好。”
吕沁兰叹了口气,说道:“你看看这边,哪里有两个男子并排走着来观赏牡丹的?”
冯郎俊耳根红了,尴尬地讲道:“……好像也是。大不了就不牵手呗,旁人要说便说吧。”
三人遂不再在乎别人的目光和话语,观赏起牡丹来。即便如此,还是有人在旁边议论道:“诶,你看那两个,必定是第一次见面,都这么害羞,不过婚后渐渐就习惯了。我跟你说,越是这样的小两口,婚后感情肯定越发深厚,相敬如宾、举案齐眉,羡慕死了。”
冯郎俊一听,整张脸都红了,他偷偷看了一眼吕沁兰,发现她专注于看牡丹,而且那两个人说的声音又小,所以她根本就没有听到。还好,冯郎俊的心松了下来,这种话,还是不要让她听到比较好。
吕沁兰突然喊道:“冯公子,你过来看看。”
冯郎俊依声过去。
“怎么了?”
“你看,这两朵牡丹靠的好近啊。”
冯郎俊一看,确实如此。一株树上本来就长一朵牡丹,这两朵明显是两株树上的,却又靠的这么近,难不成是一对?他笑道:“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我猜,这两朵应是一对,可惜了不能动。”
吕沁兰一听就笑了出来,道:“不至于吧,我头次听说植物还有这样的。”
“说不定还真有。”
“你好有趣啊,冯公子。”
冯郎俊笑而不语,他话其实真不算多,只不过遇到亲近之人时,便想多说一些,藉以平抚那颗时常孤独的心。
吕沁兰突然说道:“我想到了一句诗,任是无情也动人,说的就是牡丹,你看它那么美,纵使是不开花,又有谁会怪罪它呢?真想弄到一些种子好带回巴州去种。”
“你想要?”
“开玩笑的,顺其自然吧。橘生淮南则为橘,橘生淮北则为枳。花开花落,年复一年,都是上天注定好的,何须强行改变它生命的轨迹?”
冯郎俊沉默不语,目光却瞟向了一朵牡丹。若说牡丹是花中之王,那它便是牡丹中的王者。它的花更为艳丽,周围一圈的舞蜂戏蝶全被吸引了过去,倒衬的周围黯淡。
已经有人喊了起来:“你们看那一朵!”
“周围一圈的蜂蝶都围着它转,这是牡丹之王吧。”
“……”
冯郎俊不再理会,和吕沁兰及陈可欣又走到前面去转转。
很快,太阳便要西沉了,三个人转累了,便找个地方歇了一会脚。冯郎俊坐在那儿,双手撑腮,落日的余辉照在他的身上,把他的影子拉长,衬托出一片祥和宁静的氛围,吕沁兰看着他的身影,感觉到一丝莫名的安心,这种感觉是除了她皇兄外的任何人都给不了的,但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