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一笑两世情》箫剑平生

10、千里护送

　　当晚回去，吕沁兰和陈可欣二人便收拾好了包袱，第二天早上便辞别冯氏兄弟回去。
　　冯郎俊早就跟冯默商量过了，冯默同意了，亲自派了一辆马车和几个会武功的人护送吕沁兰二人回巴蜀。冯郎俊跟随他们一起。
　　吕沁兰道：“冯公子，实在是不麻烦你亲自送了，这些天来，一直在叨扰你们，现在还要麻烦你们亲自相送。这等恩情，日后一定相报。”
　　“无妨”，冯郎俊笑了笑，讲道：“刚好我没有去过巴蜀之地，就当去玩一趟吧。”
　　吕沁兰见此，也不再说话，径直上了马车。
　　出发前，冯默笑着拍了拍冯郎俊的肩膀，小声道：“加油。”
　　冯郎俊一听，耳根红了，点头道：“我知道。”
　　几人没有再按原来的路回去，毕竟沿着运河南下到镇江再逆江而上去巴州确实是绕远了，于是他们决定沿着官道先到宜昌，然后沿着长江逆流而上到巴州。
　　几人早上出发，下午便到了南阳。众人决定明日一早再动身南下，于是趁这个时间出去转转。他们找好了客栈，把东西放好，并留下两个人看着行李和马车，其余的人便往诸葛亮曾经隐居的卧龙岗走去。
　　一路上，吕沁兰都紧紧抓住冯郎俊的袖子，生怕他丢下自己一个人跑了，手心里都是汗。冯郎俊并未说什么，就由着她这样抓着，偶尔还转过头来跟吕沁兰聊两句。陈可欣实在是吃饱了狗粮，不想再看下去了，便加快了步伐绕过了两人走到了前面。
　　其中有一个冯郎俊带过来的人叫韩岱，见陈可欣突然步子快了起来，便问道：“陈姑娘走这么快干什么？”
　　陈可欣头也不回地讲道：“看后面。”
　　韩岱依言往后一看，说道：“没有人追着你啊，怎么了？”
　　陈可欣翻了个白眼，心想这个人莫不是瞎啊，这么明显都看不见。当下不再理他，往前走去。韩岱想不明白她怎么越走越快，更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贴上了“瞎子”的称号，再回头看一眼，还是什么都没有啊，便也不再去问她，权当她心情不好不愿意搭理人罢了。
　　倒真的跟书中说的一样，卧龙岗景色优美，幽静僻远，确实可称得上是一个隐居之地。来这里的人不多，一路上也就他们几个，树林阴翳，鸣声上下，安静得让冯郎俊觉得隐隐不安。
　　突然，一支袖箭从林中射出，朝着吕沁兰的方向射过来。
　　“小心！”
　　冯郎俊单手托着吕沁兰的腰，把她往旁边一带，那袖箭便射进了树中。吕沁兰脸色一红。
　　“出来吧，鬼鬼祟祟的样子算什么？”
　　他话一说完，便有几个手中持刀的黑衣人从林中跳出来，把二人围住。一看就是早就已经在这里埋伏好，守株待兔，等着他们过来的。
　　冯郎俊冷声道：“阁下这是要做什么？”
　　其中一个黑衣人便道：“小子，不管你事，我劝你最好让开，不然就连着你一起算账！”
　　冯郎俊问：“不知我身边这位姑娘是怎么招惹到了在场的各位？”
　　那黑衣人冷笑道：“你问她自己！”
　　吕沁兰说道：“我又不认识你，说什么啊？”
　　黑衣人气极反笑，讲道：“半个月前，你在荆州砍了我一个兄弟的一只手，记得吗？”
　　吕沁兰恍然大悟道：“原来是你们！你那兄弟欺压那对可怜的母女，我好心去劝他，他却反而对我下了杀手，我不杀他难不成等着他来杀我啊？再说了，你那兄弟砍了那女子的一双手、还要杀了孩子，本就该杀，砍他手算便宜他了。”
　　那黑衣人怒吼一声“找死”，便提刀冲了过来，冯郎俊拔出“了世”格挡，左手两指间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根针，针尖上还隐隐闪着紫色的光芒。他手一挥，那个黑衣人已经倒下，脖子上扎着一根针。
　　他的一个同伴见此，便骂道：“他娘的，用这么阴毒的暗器，真不要脸！”，然后便提刀冲了上来，冯郎俊手微微一动，那刀尖便距离他脸不到一公分的地方停下，下一刻，这人便倒地不起，死不瞑目。剩下的黑衣人见此，不免都微微颤抖。
　　冯郎俊冷声问道：“你们还有谁是要上来的？！”他显然是发怒了，吕沁兰能明显地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一股寒气，不自然地想往一边靠去。
　　他见那些黑衣人都不敢上前来，便道：“既然你们都不敢上来跟我打，那好，这件事就这样算了，请你们不要再与我身旁这位姑娘过不去；否则的话，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滚！”
　　黑衣人一听，赶紧灰溜溜地跑了，连二位同伴的尸体也不要了。
　　冯郎俊又恢复了往日温和的性子，对吕沁兰道：“去前面看看吧，想必他们也遭到了伏击。”
　　吕沁兰点点头，心里对刚才他那个样子有些恐惧，便隔开了些距离。冯郎俊也没说什么，两人就这样一言不语地回到了客栈，气氛一时极为诡异。
　　刚进客栈，韩岱就叫了一声，把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陈可欣讲道：“你叫什么呀，你不是没受伤么。”
　　“噢”，韩岱挠挠头，憨厚地笑道：“我只是看大家都不讲话，实在太安静了，便想来活跃一下气氛。”
　　陈可欣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没好气地讲了一声“有病”，就回房间休息去了。
　　韩岱一脸尴尬，有人拍拍他的肩膀，然后大家便各自回到房间休息去了。
　　吕沁兰回了房间，仍在回想刚才的情景。冯郎俊那个样子实在是太可怕了，满身寒气，感觉他要把周围一圈人都屠杀至尽，真的太可怕了。
　　冯郎俊回了房间也一语不发。他知道自己那个样子让人害怕，可又能怎么样呢？他既是温润如玉的大家公子，却也有冷酷无情的时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底线，兔子急了也会咬人，谁若触犯了他的底线，他定会狠狠地反击，哪怕玉石俱焚。这是他第一次杀人，他也不想杀人，可如果他不杀了他们，他就会被杀，与其如此，倒不如狠下心来杀掉这些不知天高地厚、为非作歹的人，同时为世间除去一害。他只希望她能够懂他。
　　第二天早上，众人从南阳出发，南下前往襄阳。一路上，冯郎俊小心谨慎，没发现有人在跟踪他们，倒先松了一口气。在第三日傍晚之时，才进了襄阳城。众人用完了晚饭，聊了聊天，便早早地洗洗睡了。
　　半夜，吕沁兰猛地惊醒，她隐隐约约听到有小孩在哭，她起身下床，往窗子边移了两三步，确实是听见了有小孩的哭声，便穿好外衣和鞋子，出了房间。她本想喊上陈可欣去，却听见了隔壁房间穿来的沉重的呼噜声，清楚众人连赶两天路，早已疲惫不堪，便一个人悄悄地下了楼，出了客栈。她刚离开客栈，二楼的另一个房间门开了，那个人轻轻地带上了房门，也随着吕沁兰出了客栈，动作轻快地让别人根本察觉不到。
　　吕沁兰顺着声音走到了一条巷子里，惨淡的月光洒在地面上，让人不由自主地战栗起来。声音已经消失了，吕沁兰心里很害怕，便放慢了脚步。这是条死巷，在巷子的尽头的阴影处，吕沁兰看见好像一个人坐在地上，声量看起来像是个小孩。她慢慢地靠近，在走到那个小孩跟前时，她惊恐地捂住了嘴巴，喉咙里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那个小孩的头不在脖子上，而是在脚边，借着月光，她发现这是她上次在荆州帮助的那个小女孩。这下，她已经知道是谁做的了。
　　她想回去喊人，刚转过身，却发现前面有一个人挡在了那里。那个人长得高大魁梧，左手断了半截，借着月光能够看见他脸上一道巨大的疤痕和恶毒的笑容。
　　“……你……你，你……杀了……”
　　“对，那小丫头片子是我把他头砍下来的”那男人恶毒的说道，随后，又发出了一阵恐怖的笑声，吕沁兰只觉得恶心和恐惧。
　　那男人收敛了笑容，讲道：“她妈既然没钱偿还，那就只能用身体偿还咯。不过也是个贱婊子，居然还想暗算我。逼得老子把她给宰了。哼，小美人，上次你那丫头砍了老子一只手，这笔账自然就算在你头上，我也不计较了，你只要从了我，过去的事就一笔勾销，不然的话，那个小丫头就是你的下场，你自己考虑考虑吧！”
　　吕沁兰不住地后退，只见巷子两边站了十几个黑衣人。她闭上了眼睛，泪水从里面留了出来。突然，她好像浮了起来，她睁开眼，发现一个蒙面人正抱着自己，看身形就是个男子，不由地脸色一红。她本想下来，但蒙面男子身上的气息却深深吸引着她，使她不忍离开他的怀抱。
　　断臂的男子让十几个黑衣人围住了这个不速之客，对着他讲道：“放下这小妞，饶你不死！”
　　对方却冷笑一声，道：“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断臂男人大怒，喊道：“给我上！”黑衣人便冲了上去。
　　这蒙面男人动作轻快，很快便躲过了一个黑衣人看过来的一刀，接着便一剑刺穿了他的胸膛，不过一小会，已经倒下了三个黑衣人。但到底对方人多势众，这蒙面男子左边胳膊上已经中了一剑，鲜血缓缓流出，有一些还溅到了吕沁兰的脸上。吕沁兰见状，便道：“你受伤了，快放我下来，感谢少侠相救，少侠还是快走吧，千万别因为我牵连了少侠。”
　　“别动，我有办法。”男子低沉的声音发出。
　　吕沁兰便不再动。
　　只见那男子收了剑，把手中的数十根毒针往天上一抛，来了一招“天女散花”，下一刻，十几个黑衣人全部倒地身亡。
　　断臂男人大怒，带着手中的大刀便冲了过来。蒙面男子放下吕沁兰，让她退到一边，然后便和断臂男人打起来。
　　断臂男人见弟兄全死在了这个蒙面人手中，刀刀致命，吕沁兰在一旁只看得胆战心惊。
　　“少侠小心！”吕沁兰大叫一声。
　　蒙面人看了她一眼，断臂男人的刀已经砍了下来，吕沁兰吓得闭上了眼。
　　过了一会，她睁开眼睛，只见那蒙面男子居然左手持剑鞘挡住了断臂男人的刀，右手剑则往前一刺，当场刺穿了断臂男人的喉咙。
　　那蒙面男子并未说什么，就运起轻功离去。吕沁兰本想询问一下他的伤势，到底是没说出口。
　　第二天早上，众人起来便看见了冯郎俊顶着个黑眼圈。
　　韩岱关心地问道：“公子，你这是怎么了？”
　　冯郎俊打了个哈欠道：“没睡好，做了个噩梦。”
　　吕沁兰本还想问他昨天晚上的事，听他这么一说，便想起那蒙面人声音跟他不一样，应该不会是他，倒也没过多的询问。
　　众人用过早饭，收拾好行李，便继续赶路。
　　在车上的时候，冯郎俊趁机补了一觉，大家知道他没睡好，便也不再打扰他。睡了大半天，他才缓缓醒来。
　　两天后，一行人到了宜昌，他们在这里上了船，然后逆江而上前往巴州。
　　晚上，冯郎俊独自一人坐在船尾，看着越来越远的山峦消失在自己眼前，晚风拂面而过，带来一丝凉爽。他就这样呆呆地望着消逝的山水，根本未察觉到有人来到的他的身边。
　　“你一个人坐在这边干什么呢？”
　　冯郎俊闻声，回头一看，发现是吕沁兰，微笑道：“看风景。”
　　他们已经有三天没怎么说过话了。自那天冯郎俊失态后，二人都刻意地保持距离。
　　吕沁兰低下头道：“对不起。”
　　冯郎俊忙笑道：“你哪里对不起我了？根本无须道歉。”
　　吕沁兰闻言，更是愧疚，便道：“是我误会了你，抱歉。”
　　对方却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讲道：“这不怪你啊，我要是你，我也会害怕，担心之前的温和只是他装出来的。这是人之常情。”
　　“可是，要不是我，你的左手也不会受伤。”
　　冯郎俊的笑容消失了，他看向这个少女，眼中流露出诧异的神情。
　　少女说：“在你和那个男人打斗时，我借着月光看见了剑鞘上有两个字——了世，恰好和我上次在卧龙岗时看见你手中拿的剑一模一样。你武功如此高，想必剑也很难落到别人手中。一开始我根本没想到，刚才在船上时才突然想明白的。”
　　冯郎俊笑了笑，过了一小会，才道：“竟然被你发现了，我还特地用变声术换了个声音，到底还是被你发现。”
　　吕沁兰一想到昨天被这个青年抱着的样子，脸就立马红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道了一句：“谢谢你，郎……冯公子。”然后便离开了。
　　冯郎俊听到她刚才改口的地方，不由得心下一震，慢慢的，他的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