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风望月》赤乐

9、第九章

　　第二天李俭起个绝早，脸不洗牙不刷，心怀不轨地轻轻推开人家半仙的房门。半仙还在蒙头睡觉。李俭大喜，轻手轻脚走过去，麻利地爬上床，连人带被死死压住！
　　半仙惊醒，睁开眼看见一张近距离大脸，本能地抬手就是一拳！李俭痛得龇牙咧嘴，头顶金星乱冒，却顽强的不肯松手。任身下的人挣扎扭动，就是死死压住不放。
　　“你要干什么，放开！”半仙忍无可忍，冲他喊。
　　“早上起来打个招呼嘛，昨晚睡得好吗”李俭肿着一张脸，笑得人畜无害。
　　半仙懒得理他，闷闷道：“好”
　　“可我怎么听见有人说话，难道是我的幻觉？”
　　“是幻觉”范野然后悔废了武功，眼前的人就是欠修理。
　　“那．．．”
　　“那你还不下去，还没压够！我气都喘不过来了”
　　李俭微微拱起身：“怎样，这下好了点吧？其实我只想好好看你”他果真盯着范野然仔细打量，打量一会，叹口气；叹口气，再打量一会。
　　清晨的阳光从窗户外折射进来，洒在被子上，屋里屋外静静的。
　　范野然先是闭着眼睛任他看，忍了半天上面那人还在发花痴，你还没够了！睁开眼和他对看，李俭反而慌了：“哎．．哎．我看你的时候把眼睛闭上”
　　继续面无表情和他对看，李俭终于撑不住了，从床上爬下来：“半仙，你好没情趣”
　　在屋里兜晃一圈，“你昨晚梦游了？好重的火气”李俭指着椅子，笑到抽筋：“下次别摔椅子，直接来我房间”

　　少林少林，有多少英雄好汉把你敬仰。
　　当李俭第二次踏上嵩山的土地时他再次沸腾了，把几个月前封云禅师告诫他的话全抛之脑后。
　　通报过姓名，里面很快传出话来，说首座请他们进去。李俭朝范野然挤挤眼睛，表示自己面子大大的。
　　上山路上，范野然忍不住问：“为何是首座邀请，不是主持”
　　“哦，忘了告诉你。我师父在思过崖闭关，院内的事务交给两位首座管理”
　　“他还告诉你什么”隐隐有不详预感
　　“他叫我没事别上少林，他在思过崖保不住我”李俭说完脸也绿了绿，但很快恢复自然：“不过没事的，老和尚就爱故弄玄虚，他吓唬我呢，恨不得我人间蒸发”李俭愤愤。
　　范野然暗道不好，想拉李俭快走，却发现前后全是山僧，个个人高马大、精壮强悍，知道这下是进去容易出来难了。
　　入了内院，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和尚带他们进禅房：“首座说了，天色已晚，明日再带你们去见主持大师”
　　“封云禅师还在思过崖吗”
　　“厄．．这个首座可没说，最近未在寺内见到主持大师，他应该还在那边吧”
　　“那明天是请他过来还是我们过去？”
　　小和尚更不清楚：“这也要问过首座”
　　“那就有劳小师父了”李俭放电，害人家脸一红。

　　贺凤池和阿九远远跟在他们后面，看少林寺的阵仗就知道情况不对。阿九忍不住问：“王爷，这李俭是真傻假傻？”
　　贺凤池一笑，反问：“你说呢？”
　　“搜李府的时候那一屋子书倒不是假的，若说他装傻，也装得太像了”
　　“要装傻，没点胆识怎么行。最近派出去的人没一个回来，不中用啊”贺凤池随手挥了挥纸扇：“真的进了唐门，望月就别想追回来了”说完朝阿九温柔一笑。
　　阿九僵了僵：“王爷说得是，是阿九疏忽了。我这就去”
　　贺凤池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摇摇头：“攻心为上，可也攻得有点累了”

　　在山上住了几天，每次问起何时去见封云禅师那小和尚都支支吾吾，李俭察觉有些不对劲，对小和尚说：“师父不让我见，总该让我见见你们首座吧”
　　小和尚低头小小声说：“首座交代，你若要见他，就把主持大师给你的东西先交还少林寺”
　　李俭装傻：“什么东西”
　　“首座没告诉我，反正是主持大师给你的东西”小和尚老实
　　“他给了我一个女人！”
　　范野然一口茶喷出老远，小和尚更是呆了。
　　“还要吗？要就送给你”
　　“好了好了，你欺负小孩子做什么”范野然插话：“不见就算了，我们走！”
　　“首座说了，不交东西不能放你们走”小和尚这次声音更小，好怕眼前的人发火。
　　“好哇，居然把我们软禁，少林寺什么时候成了强盗窝”
　　“施主．．．”
　　“我不是施主，我是封云禅师的关门弟子，请叫我师兄！”
　　“师兄，这是首座的交代，我也没办法呀”小和尚快哭了
　　“好师弟，我又不是许仙，你们关我做什么。再说那东西也不在我身上，我把它交给我相好的了，她在唐门，你们去找她吧”
　　小和尚无力地看他一眼，搁下饭菜，走人。
　　“野然，看见了吧，连新入门的弟子都敢欺负我，管教无方呀”
　　“你相好的是谁？”
　　“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别当真”李俭连连摆手
　　“我随便问问，你紧张什么”范野然突然由怒转笑：“李公子看起来并不怎么着急嘛，今天才察觉不对吗？还有心情开玩笑，是不是住得很愉快？”
　　李俭笑着蹭上去：“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先生的慧眼，这里山明水秀有吃有住还不用担心被人追杀，最重要的是有美人相伴，我确实．．不怎么．．着急”后面几个字越说越不稳定，因为他看得出美人是真的发火了。
　　“你真正的目的是要把我困在这里”
　　范野然默默的坐下，以手撑额，半晌不说话。李俭像感觉到什么，也在他身旁坐下。俩人良久不语，油灯渐渐暗淡下去，谁也不动手拨一拨，黑暗中只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野然．．．”李俭喃喃，全没了平日的轻快跳脱．
　　“李公子，何时学会欲言又止了。平时的妙语连珠、诙谐耍宝都拿出来，你这样我真不习惯”范野然讥讽的语调比平时更甚。
　　李俭苦笑，似换了个人。他以为自己够聪明，没想到也碰到够聪明的范野然，自己并未想过要瞒他害他，只是想把他带到一个足够安全的地方，外面怎么打打杀杀，谁生谁死，至少可护他周全。他甚至连人家背景来历都不清楚，幕后主子都不过问就替人家打算好了。
　　“范先生要我说什么？说我够贱？除了你的名字什么都不知道，一口一个先生自做多情以为别人也和我一样动了情”李俭说完才想到，也许名字也是假的。
　　范野然有些愕然，这算是．．．表白？
　　李俭一口气说完那些话也有些不自在，幸好房间漆黑一片，除了对方隐约的白色轮廓，他们谁也看不见谁。他假痴不颠装疯卖傻早已成了生活习惯，不为什么，就为这样可以逃避责任，多占便宜少吃亏，这是他在很小的时候就领悟的真理，而他老爹还对此表示鼓励。“人一聪明麻烦就多”，这是李知县的原话。李知县说这话时语重心长，感慨万千，表明这是经历大风大浪后对人生经验的总结。虽然小李公子觉得老爹临风感叹的样子很作，但还是记下了，二十年来屡试不爽，果然是人生真谛。
　　李知县以为小李会一直二下去，没有想到他儿子也是会喜欢上一个人的，一喜欢上就会潜力爆发，这一点，他们爷俩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