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风望月》赤乐

21、第二十一章

　　李俭一行人出了中州直奔京城，一路上昼伏夜出，低调行事。到了京城城门未开，几个人哆哆嗦嗦在门外蹲了一宿。待到天色拂晓，守城的卫兵才放他们进去。
　　一座宏伟的大宅前，杨华刚轻轻扣门。
　　“华刚，这是哪里．．．”李俭拉拉对方衣角，小声问。他不是不认识高悬的匾额上“将军府”三个大字，他只是不相信。
　　“我家”杨华刚头也不回，继续小声扣门。
　　“原来你真是．．．”
　　“杨将军的儿子！”杨华刚没好气白他一眼。路上李俭问起身世，他觉得不必隐瞒，便照实说了，收到李俭几声轻蔑的讪笑。
　　李俭傻了眼,不好意思地看后面两位,那两人一副“你活该，我看戏”的表情。李公子脑羞成怒，大叫：“我怎么知道将军的儿子会沦落街头卖艺，要不是我收留．．．”
　　“你想把全京城的人都招来是不是！”杨华刚一把捂住李俭的嘴：“我是杀了太师的朝廷命犯，现在你信不信？！”
　　李俭被他抱着动不了，睁大眼睛点点头，敢不信吗。
　　朱红大门终于缓缓打开，一年老家丁探出头来：“谁呀，一大清早的”。借着微亮的天光看清楚眼前的人，不禁叫道：“少爷，你终于回来了！”
　　杨华刚做一个禁声的手势：“贵伯，小声点，别让我爹听见”。贵伯把李俭他们让进院内，幸亏天光尚早，院子里几乎没人。杨华刚领着他们穿院子过回廊，进了别院一处不起眼的小楼。
　　“贵伯，当务之急．．．”
　　“当务之急是找点吃的来”唐小枫光着眼盯着贵伯：“我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一提到吃，其他几人的肚子纷纷“咕咕”响应。
　　“对，先找吃的来，再让碧云带几套换洗衣裳到祈闲楼。不能让府里其他人知道我回来了，尤其是我爹”
　　“少爷住在这里虽然隐蔽，但带着这几位朋友，一日三餐送饭送水，府里又人多眼杂，只怕迟早会被老爷知道”言下之意坦白从宽才是出路。
　　“不必担心，这些琐碎小事碧云自然会打点妥帖。再说我们住几天就走，不会被人发现”
　　“少爷才回来，怎么就要走？”贵伯大吃一惊：“老爷夫人可是天天挂念着少爷，自从少爷离家出走，杨府上上下下谁睡过一天安生觉，吃过一顿安生饭．．．”
　　杨华刚无奈，眼看要往悲情路上走，只好连连安慰：“贵伯，我现在是朝廷命犯，被人抓到是要杀头的！”杨华刚比个手起刀落的姿势，开始收买人心：“你从小看着我长大，忍心把我暴露吗？整个府里，除了爹娘，我最信任的就是你．．．和碧云”
　　贵伯果然被唬住，答应保守秘密。
　　“嗯，快去吧，我们真的饿了”杨华刚满意。
　　“华刚，除了吃饭换衣服，我还想洗个澡”贵伯刚走，李俭就提申请。
　　“不要贪得无厌，准备一下，今晚去贺王府救人”

　　过了一会，一个丫鬟提着东西进来，斜肩细颈，身着粉色衣衫，这样的打扮在一个丫鬟身上却不见俗气，反而有一种娇艳的美。
　　她一见杨华刚，顿时双眼含泪，搁下东西，扑到对方身上，低声哭诉：“少爷，你终于回来啦。你这一去数月，碧云天天都在担心。少爷自小在府中长大，外面多险恶，叫我们怎么放心得下．．．”
　　“好啦好啦，我这不是回来啦，碧云听话，啊？”杨华刚轻轻拍着姑娘的肩，努力向后保持距离，他现在可不敢得罪这位姑奶奶：“我怎么会扔下你们不管呢”。强忍着说一些肉麻话，被自己惊出一身鸡皮疙瘩。
　　碧云破涕为笑，含羞带嗔看着少爷，出去流浪了几个月，更显男子汉气概了。
　　李月如父子互相使个眼色，相视贼笑。华刚这孩子平时看起来老实木讷，关键时刻也不含糊嘛。
　　“这位姐姐，吃的可带来了”唐小枫红着脸，上前搭讪。碧云看他一眼，粗布衣服粗布鞋，背后一把刀，傻里傻气的，一望而知是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少爷也真是的，什么下里巴人都结交，没个少主的样子，被老爷夫人知道了又是一顿好骂。
　　“吃的是带来了，不过是给少爷的”
　　“碧云，不得无礼！”杨华刚呵斥：“这是蜀中唐门的唐少侠，武功高强，侠骨仁心”。又打开食盒，招呼小枫和李月如父子：“小枫，快来吃！”
　　碧云气得睁大眼睛，小枫，枫你个头！这些三教九流的人把少爷带坏了，对他们比对我碧云还亲热。
　　那四人埋头苦吃，并不理会碧云姑娘的内心纠结。碧云虽然是丫鬟，但从小在将军府和杨华刚一起长大，年纪与他相若，又很得夫人喜爱，夫人平日言谈里流露出要把她许配给华刚的意思。碧云也羞涩回应：宁愿做妾服侍少爷一辈子。不过以上对话从未征得华刚本人首肯，简言之，碧云姑娘其实是在单相思。
　　他们吃完东西，杨华刚见碧云还红着眼眶站在那儿：“你怎么还不走？”。碧云回过神来：“我伺候少爷更衣”。杨华刚吓了一跳，自己出门的时候还没这规矩。
　　“碧云妹妹，什么时候府里变规矩了，我长这么大个自己会更”华刚陪着笑脸，笑得比哭还难看。
　　“夫人说了，我迟早是少爷的人”碧云羞红了脸，偷偷看华刚一眼：“少爷这次回来，我就求夫人为我们把事办了．．．”只这一眼，只这一句，杨华刚就魂出天外，他早就发现碧云看他的眼神不对劲，也知道她和他娘背后嘀嘀咕咕算计他，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这么直接．碧云是个好姑娘，可华刚从来只当她妹妹，完全没有那方面的意思。
　　碧云笑着说：“少爷，你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做什么，若是不喜欢碧云就直说，碧云现在就去禀明夫人，一切由老爷夫人做主”。赤裸裸的威胁。
　　李月如反应快，在小枫、李俭头上各敲一下：“碧云姑娘伺候华刚公子更衣，闲杂人等退散”。说完推着他们往外走。
　　李俭蹭蹭华刚：“你就牺牲一下，为了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