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风望月》赤乐

15、第十五章

　　除了必须吃素，待在少林其实很不错。李俭甚至盘算着给食堂提点意见，像他们这种没有出家而久居少林的客人可以适当的打打牙祭。比如三天一肉六天一酒，满足了以上条件他完全可以和范野然长住下去。
　　送饭的小和尚没多久就和他们混熟了，李俭的长处之一就是自来熟。首先他脸皮厚，能三番五次主动搭讪即使遭遇白眼亦能越挫越勇。其次他包容性强，上至翰林进士下至娼妓戏子，统统来者不拒。
　　自从在少林扎根下来，他就专注于勾引和尚，送饭小和尚慧明年纪轻见识浅，首先中招。慧明家里穷，偏偏爹妈又很能生，养不活一大群孩子，只好送他剃度出家。这就注定了慧明六根不净。此刻他正坐在凳子上，两手托腮，晃荡着双腿色眯眯看着英俊无比潇洒非凡的李俭师兄。李俭师兄也笑眯眯回看慧明，果然是相看两不厌。
　　“师兄，你喜欢吃杨梅吗，后山有，我晚上去给你采”
　　“喜欢呀，多采点，野然也喜欢”
　　“嗯”
　　范野然在屋里整理东西，间或看一眼那一大一小俩傻冒。
　　“封云禅师下山了吗”
　　“没有吧，寺庙里都一直没看见他。首座不许我们问”
　　“跟我念：首座是泥鳅”
　　“首座是．．．”
　　“念呀，小师弟”
　　“我不敢”慧明低头小小声说。
　　“那好，换个。首座是黄鳝”
　　“你玩够了没有”范野然打断他：“做点正经的行不行”
　　李俭笑嘻嘻：“这就是正经的呀，教小师弟们辨明是非”
　　慧明抬起头看范野然，这人更好看，就是爱摆脸色，没师兄来得亲和。
　　被一大一小两花痴饱含深情的凝视，谁也抗不住，范野然只好躲开继续收拾东西。
　　“师兄，我明天来不了了。明天庙里有大法事，全寺僧人都得去”小和尚趴在桌上闷闷的说。
　　“哦？谁这么大排场”
　　“不知道，只听说是京城来的大官”
　　“没关系，师兄后天还在这等你”李俭笑得无比慈爱：“你记得晚上多送点饭菜过来，顺便给我和野然带套换洗衣裳。我这身都快馊了”
　　“我只有僧衣”
　　“就是要僧衣，你把大师兄的拿两套来，不要让他知道，啊？”李俭继续慈爱，把小和尚弄得五迷三道。
　　“嗯”慧明点头。能为师兄效力，回去挨板子也认了。

　　第二天一早，李俭装模作样出院子溜达，远远听见大雄宝殿锣声震天，禅院附近的僧人果然少了很多。他急忙跑回屋去，翻出昨天慧明送来的衣服，递给范野然一套，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范野然头发太多，一顶僧帽怎么也装不下，李俭边穿边说：“半仙，原来头发多了也碍事”。
　　本是无心的一句话，苍天可鉴他绝没有嫌他碍事的意思。范野然抄起小刀“刷”地一划，千缕青丝应声而落，然后拉住瞬间呆住的李俭：“走！”
　　李俭回过神来，忍不住骂他：“谁让你割头发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跟范野然相处久了，多少摸透点他的脾气。表面看起来斯文冷淡，内里却是一团火。除非是没有触到他的逆鳞，否则发起疯来真不是一般的狠。自己刚才这么一说，他便割韭菜似的割了头发，若说脑袋碍事是不是连脑袋一起割？
　　“这时候还犯酸！我又不是女人，割几根头发算什么！”还没等他说完，范野然便顶了回去。
　　李俭看看他，又看看那一地青丝，心痛不已。
　　“少婆婆妈妈的，你不走我可走了”
　　李俭扯住他：“一起走！不要歇气不要回头，跑上思过崖就有救了”
　　范野然点点头，两人一击掌，李俭拉着他冲出禅院，往后山思过崖的方向发足狂奔。

　　果然很快就惊动了僧众，远远听见身后追喊声。两人拼了命地跑，直奔上山间小径。范野然本来身体不好，没跑多久便脸色苍白，气息凌乱。他朝李俭摆摆手：“不要管我．．你快走”。李俭看他一眼，我先走？开玩笑！
　　李俭也不答话，死命拖着他往树丛里钻，开始他还能跟上几步，走着走着越拖越重，李俭一看，人已经晕了过去。
　　将人抱在怀里，轻轻拍打他的脸：“半仙，半仙，你别说晕就晕呀。半仙．．．”
　　所幸后面的追喊声渐渐小去，李俭松了口气。他扒住范野然的脖子，耳朵往里吹气：“半仙，醒醒．．．”
　　折腾了半天，范野然终于转醒．茂密的树林挡住了阳光，李俭的眼睛在阴影里亮亮的，额头上是刚才急出的汗。
　　“我刚才晕了？”
　　“醒了就好，要晕也得挑时候，比如晚上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刚缓过劲来就能开玩笑。
　　范野然无声地笑笑，他现在连斗嘴的力气都没有：“扶我起来坐着，等那些人走远了我们再出去”
　　“奇怪得很，那群秃驴人多势众，怎么这会一个个都不见了”李俭探头探闹向外张望，就算是追到前面去，瞧见没人必然折返。好半天既不见人过去也不见人回来，树林里出奇的安静。
　　有一种不详的预感，范野然挣扎着站起来：“不宜久留，快走”
　　李俭扶着他钻出灌木丛，刚走上小路，就见路边站着一位锦衣华服的公子，身形修长，手里握着一把纸扇。
　　李俭似乎在哪里见过那身衣服，想了半天终于想起好象是汉江楼坐他们后面的那位。那人似乎专程在等他们，转过头来朝他们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