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风望月》赤乐

14、第十四章

　　休息了半月，唐小棉的伤养得差不多，唐小枫护送他们回唐门。一路上平静得出奇。别说伏兵，苍蝇都没几只。唐小棉长嘘短叹，她的玉终究是被人抢去了，人家都懒得来骚扰她。
　　唐玲玲在唐府大厅内接待他们，管家带着他们一路穿亭过廊，来到厅内。立刻有年轻的唐门子弟献上茶，杨华刚看得出来，他们虽然年轻，武功却都不弱。就像一路护送他们回来的唐小枫，若是把这年轻人放到江湖上，以他的轻功绝对可以让那些老前辈大吃一惊。
　　唐小棉看见她娘，顾不得肩上伤未痊愈，一猛子扎进怀里。唐玲玲赶紧搂住：“慢点，不要动了伤口”
　　她娘不说则矣，一说她岂有不顺杆爬的：“娘，女儿差点死在外面．．”两滴眼泪也及时的掉下来，可谓声情并茂。
　　纵然唐玲玲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早已练就喜怒不形于色，此时也心痛不已：“好了好了，小棉乖，小枫已经给你用了最好的药，你多在家里住几天，等伤痊愈了再说。至于伤你的那个人，娘是不会放过他的”唐玲玲说得平淡，听的人却无不心里一紧。唐门的人做事不放狠话，唐门总管更没工夫嚷打嚷杀，此刻她说了出来，就表示唐门已经有所行动了。
　　下面的李夫人和杨华刚却听得鸡皮疙瘩阵阵上涌，这家人也太护短了，仿佛自己女儿在外面受尽欺负，难道她不知道唐小棉尽在外面欺负别人？十三岁就能往人家水缸里下软骨散，放倒了一府的人，被她欺负的人找谁哭去。唐小棉这时还恬不知耻地朝他们挤眼。杨华刚心想这姑娘真是妖孽变的，半月前中的那一箭力道千钧，差一点就要命了，唐门的药再好也不是仙丹吧，这才几天她又能捣腾了，长大以后天下还不得让她翻过来。
　　第二日一早，命师便派人来请唐小棉上山。唐门历代命师都不与府内子弟同住，而是独自住在后山世袭的稀音阁。唐小棉一脸不情愿地看着她娘，此刻唐玲玲全没了昨天的溺爱，面色冷淡的说：“既然是命师请你你就速去”。唐小棉转而看李夫人和杨华刚，因为昨天已经和唐玲玲通过气，两人不约而同喝粥，假装没看见。
　　随人来到稀音阁，大门却紧闭。半晌，身着青色衣衫的唐玹才拿着一柄锄头自竹林里走出，如仙如画。他微微眯起眼睛，抬起下巴望天，笑道：“要下雨了”。侧面呈现出优美的弧度。
　　唐小棉上次见他时只有七岁，只记得他强灌了自己无数丹药，吃得真是叫苦连天，有时发起泼来便故意吐他一身！那时全没在意他长什么样子，只是敬畏着他躲着他，偶尔偷偷躲在巨大的廊柱后看他一眼便跑。他何时长得这么好看了，还是一直这么好看我没注意？唐小棉纳闷。
　　后面一位弟子推推她，示意她上前去。她几乎是蠕动着蹭到唐玹身边。唐玹把锄头竹笋交给手下弟子，只轻轻看了她一眼，便道：“小棉，你破戒了”
　　“没．．没有”心虚的否认。昨天才到家，李夫人和杨大哥绝不会出卖自己，这老头子一定是在诈她！
　　“是吗？可我老远就闻见你身上的腥气”唐玹带笑地说，眼神却很凌厉。
　　唐小棉最怕这种笑，她打小就见他这样笑，简直有心理阴影。
　　唐玹叹口气，直接把她扔进稀音阁边的一间小屋：“你就在里面待着，每日有人给你送米饭清水，什么时候腥气褪了什么时候出来”
　　唐小棉一看，这屋子岂是简陋可以形容的，一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一个蒲草编的坐垫就是全部家当，连她在威顺县的小草房都不如！还每日米饭清水，当兔子养呢。唐小棉不依，当下撒起泼来，把门踢得“咚咚”直响，一边踢一边骂：“死唐玹你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跟娘告你去！放我出去！”可惜任她怎么叫骂外面都毫无反应。

　　杨华刚在唐府住了几日，还不见唐小棉下来，不免有点担心。她在唐玹那个变态神棍手上肯定没好日子过。等了一段日子实在坐不住了，给李夫人打声招呼，便偷偷摸上后山。
　　本以为神棍的老巢是什么龙潭虎穴，没有机关暗器也是妖魔成群，谁知一路上连个阻挡的人都没有，很顺利的就摸到稀音阁。房前屋外全是竹林，清风拂过，沙沙作响。杨华刚有些恍惚，以为自己到了紫竹林。大门一推既开，他顺顺当当往里走，若大的阁，连个人都没有。
　　大殿里一个青色衣衫的人在打坐，他听见有人进来，并未回头。
　　“这位师父．．命师在吗”舌头有点打结，突然觉得这样撞进来有点冒失。
　　那人转过头来，岁数应该不小了，眉目清秀，和屋外的竹子一样干净。
　　“我就是命师唐玹，公子是找我？”那人温和的笑着，飘飘然有神仙之姿。
　　一时之间，退也不是进也不是，杨华刚红着脸呆呆应了一句：“嗯”
　　“何事？”
　　他也忘了何事。
　　“我．．我来带小棉．．回去．．”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然后发现自己完全莫名其妙，唐玹是她本家命师，自然可以管教她，他一个外人凑什么热闹。
　　“她犯了戒，我罚她在净屋思过，褪去一身戾气自然放她出来。你是杨公子？”
　　“啊？呃．．．是”
　　“多谢公子救了小棉，她太不知天高地厚，迟早会闯祸”
　　杨华刚早没了上山时那股劲头，只觉得在这人面前手脚都不知该往哪放。
　　半晌无语。
　　“公子还有何事？”
　　“在．．在下告辞”杨华刚一拱手，转身出了大殿。再不走真的要失态了。
　　下山路上，杨华刚一头走一头骂：“你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慌个什么劲儿，没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