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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红色高跟鞋 即使刽子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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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1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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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开手机,我爸和他儿子的脸映在屏幕上,他俩笑的很开心,屏幕里照出我的脸,脸色比他和我妈离婚的时候还难看。我好像都能隔着屏幕闻到我爸身上的酒味,看到家里打翻在地的玻璃碎片,地上都是血迹,我跪在玻璃上一阵阵呕吐。
接着我听到我妈对我说:“信什么也别相信爱情,陷进去了,这辈子就算完了。”
轮不到我妈再多劝一句,我就做了选择———放弃吧。
想要,和喜欢是两种完全不一样的状态。
假如坏孩子想要吃一块糖,他会迅速把糖扔进嘴里嚼的粉碎,然后转身去找下一颗糖。可是如果是喜欢,含在嘴里会怕化掉,捧在手里会怕摔碎。
喜欢和想要不同,想要是随时都掌控在自己手里,喜欢是每一分每一秒都可能会失控,喜欢的代价太沉重,像我这样的人连碰都不敢碰。
在我下定决心放弃之后就再没见过他,我每天都会跑到楼顶的天台,那没什么人,只有一只带着白色手套的黑猫。我把自己吃的东西分给它一半,再把自己的烦心事倒给它一半,反正黑猫兄也听不懂,所以我肆意妄为的胡说。
“猫兄,我天天都在做梦,梦到他,偶尔我们在床上啪啪,偶尔他抱着我笑,我天天都在做关于他的梦,你说是不是因为我太想他了……”
猫兄嫌弃我“喵喵”了两声,我猜它一定在抱怨,因为最近我说了太多次那个男人的名字,说到猫兄都听的烦躁,用套着小白袜的脚踢了踢我,姿态好像在劝我:“上啊!”
“上不了!”我头靠在地上,抬起头看着阴沉沉的天像是冰袋一样盖在我身上。以前只要在饭后躺在地上就会胃疼,可我现在一点都不觉得疼,因为我在想他。
“上不了,因为我喜欢他。”我老实交代。
猫兄对我说:“你是gay吗?”
“对啊,你才知道吗?不对……”我转头看了眼正低头觅食的猫兄,发现它并不会说人话,再顺着视线往里看,发现里边正坐着一个头发比男孩还短的姑娘。
我能认出她是姑娘,因为前几天我救过她。
我走过去坐在她身边,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也没有问她为什么在这。我们俩并排坐在一起,低头盯着脚边乱窜的蚂蚁,心照不宣的没有挪脚。
她只说了三句话。
“人性本善吗?那……为什么小孩子喜欢踩死蚂蚁?”
“我从来没觉得像此刻一样轻松。”
“我走了,再见了。”
我同她说了再见,心里一直在想她说的第一句话。小孩为什么踩死蚂蚁?
因为无知,因为打心底里的排异心理,因为自己不是弱小的蚂蚁,无法感同身受、所以满不在乎。
那个不知道姓名的女孩走了以后我心里一直很慌,这种慌张持续到学校的贴吧论坛火爆,沸沸扬扬的议论着一件事。
———同性恋女生退学。
我才知道她那天说“我走了”是彻底的离开了。心里莫名的烦躁,我托人找到了她的联系方式,我尝试给她发信息,我想知道她为什么会退学,她只回了我一句话。
【只是因为老师的一句话。】
再后来我发消息给她就再没了消息。反之她的离开,让她在学校论坛里前所未有的火爆。关于她的话题大多离不开三个字,“同性恋”。
“变态!”“怪物!”“同性恋疯子!”“喜欢自己朋友的女变态!”“被老师骂了几句就退学的胆小鬼!”
冷漠的语言,像上帝一样指指点点的语言,像刀子一样伤人的语言这些都不可怕。可怕的是藏在背后那些默默点赞的人,一次次不负责任的肯定让伤人的言语得到默许,大家调侃,发笑,把这件事当作茶余饭后展示自己追赶时髦的乐趣。
而那个女孩她最终死了。
她的死讯,是在她离开学校的一个月后传来的。有人说看到她喜欢的那个朋友去参加了她的葬礼,有人说她抑郁症发作跑到街上乱窜,是车祸身亡的。总之学校论坛安静了下来,大家又开始谈论起了其他好笑的话题,就好像给他们带来“乐趣”的这个人压根没存在过一样,遗忘的速度快到让人想笑。
关于她,只能找到仅有的那么几条信息。
“死了?”
“死了晦气,以后别在这议论了。”
“你说她要是在天之灵看到她的心上人去参加她的葬礼,是不是得老高兴了?哈哈哈哈”
在接到她死讯的那天晚上我做了个噩梦,梦到她穿着红色高跟鞋在黑夜里跳舞。
这让我想起那个黑暗的童话故事,《红色高跟鞋》。
少女即使去庄严的场合也会穿上她心爱的红色高跟鞋,即使她穿上那双鞋会不由自主的跳舞,永远无法停止舞动,也无法将鞋子脱下来。即便如此少女也不会放弃红色高跟鞋,最终即使刽子手砍下了少女的双脚,被砍下的双脚依然穿着红色高跟鞋,一直舞动着。
有些东西,不是自己可以决定的。
喜欢朋友的短发姑娘,喜欢朴博的我,这都不是自己可以决定的。
我在梦里看到短发女孩站在她的棺椁旁,看着她喜欢的人笑了出来,然后她对我说:“你好像没办法轻松了,你到现在才找到属于你的红色高跟鞋。”
从梦里惊醒以后我去了朴博的学校。
只是因为我太想他了,即使我在心里告诉自己一万次乃至更多次,“放弃吧”,可还是挡不住那藏在心里的一声,“喜欢。”
那天风很大,一连几日的风雪把地皮焕然一新的涂满了银白色,从地面反上来的光刺的眼睛生疼。风雪呼啸在我脸庞,吹的我无法掩饰自己的不安和期待。
我没想到的是,会在这里遇见妙冉。
相比看见她,她恰好在哭则更让我意外。
我知道自己该知趣的离开,可我停下了脚步,朝着她的方向靠了过去。就像是我今天这趟漫无目,自欺欺人的行程一样。
我需要关于朴博的任何消息,否则再这样下去我恐怕会疯掉。
妙冉看到我以后也没有特别惊讶,接过了我给的纸以后就领着我在一旁铺满雪花的凳子上坐了下来。
她眼泪一直在控制不住的流,像这个大雪纷飞阴沉的天气一般,有说不尽道不完的委屈。
如果换做平时,我实在是没有心情听,可我直觉这绝对与朴博有关,事实上也确实是。
“我和朴博不只是朋友关系。”她抹了把眼泪,脸上浮现出与眼泪不搭调的笑容,“我是他前女友,一个月以前我们分手了。”
“我知道。”我如实回答。
她疑惑的看了看我,又无奈的叹了口气,“是丁丁告诉你的吧……他有和你说其他的事吗?”
“没有。”
“你想知道他为什么同意和我在一起吗?”妙冉冷笑两声,语气嘲讽的说:“因为他说,我是唯一一个知道他全部的事,还愿意喜欢他,没有逃跑的人。”
“所以细想来………大概从开始到结束,他都没有真正喜欢过我吧?”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但我打心底里的同情妙冉。
爱而不得的感觉太痛苦了,就像喝下一杯高纯度的酒,颓废挣扎,自我蒙蔽,醉的昏沉却还在暗自期待自己永远不会醒来。
她一直在哭,就好像有流不尽的眼泪,连说话的声音都哽咽的沙哑,她说分手以后她一直在骗自己,骗自己还有机会,直到今天才心灰意冷。
我问她为什么。
她说:“他说他喜欢上别人了。”
“他骗人,他根本没办法喜欢上别人!”妙冉冷笑的把头靠在铺满雪的椅子上,笑声让我发慌。
后来我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把她送回宿舍的,只记得自己一路上心都是悬着的。
临走的时候她对我说:还真想看看朴博失控的那一天,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她一定会高兴的疯掉!
后来回到学校以后这一天的课我都再没上好,心里恍恍惚惚的一直在想妙冉说过的话。
喜欢上别人了是什么意思?
借口?
还是………真的喜欢上别人了?
他根本没办法喜欢别人又是什么意思?
妙冉的话让我捉摸不透,隐隐约约觉得诡异又疑惑。因为这疑惑,我在上课的时候一脚踩空直接摔在了地上,把脚扭的肿成了包子。
我无奈的请了假,往练功服外边套了件羽绒服,自己一个人一瘸一拐的往医务室走。
天空越来越阴,下午五点而已天色就已经被涂成了墨色。暴雪来袭,我艰难的行走在雪地里,脸被风吹的生疼,衣服都被雪打湿,映进皮肤里刺的汗毛竖起。
低着头走路,完全没看清走在我前边的人,横冲直撞的一头撞在那人身上,脚底一滑重重摔在了雪地里。
心情差到极点!只想大骂操/你大爷!抬起头咒骂的那一瞬间让我着实愣住了神。
如果说在最倒霉的时刻遇到男主,这种情节在文艺作品的情节里频繁出现,而且又臭又烂。
那我此刻平板拍地,摔的狼狈至极又遇见朴博,还真的有那么点肥皂剧的意味。
如果换做我是旁观者我一定忍不住想笑,可我现在想哭。因为我觉得是因为自己太想他了,想到老天爷都烦了,才把他扔给我,让我见一面。
他明显愣住了,看我叫的那么惨,立刻蹲下身来查看我的伤势,却在看到我脸的那一刻呆呆的愣在了原地。
“怎么……是你?”
我也想问………怎么偏偏就是你?
幸好那天天够黑,雪够大,一切都恰当好处的给我做了掩饰,否则他大概就会发现。
我连眼眶都是红的。
也是遇到他之后才发现自己原来可以这么没出息,居然就这么深深的陷了下去,而且无法自拔。
他眉头一直紧蹙,蹲下来问我的伤势。
我哽咽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配合着说自己没事,只是刚才在课上扭伤了脚。
让我没有想到的是,他居然二话没说的把我背了起来,让我连挣扎一下的机会都没有给。
“我刚才从医务室那边过来,已经关门了。”他轻松的把我往背上托了托,“你现在脚肿的厉害,我先把你送回宿舍。”
“你………你为什么在这?”
“为了捡你。”
“噗……”
老实说就这么赖在一个男人背上实在有点窘迫!我也想拒绝的,可我发现话临到口边我连拒绝的勇气都没有。
朴博的后背真的很宽阔,身体严丝合缝的和他相贴在一起,即使隔着厚重的羽绒服我都能感受到他舒服的体温。
他的两只手扶着我的腿,走路的时候一颠一颠,我只能将手耷拉在他的颈间,偷笑着享受这突如其来的幸福,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
“我来你们学校和外联部商讨元旦的联谊活动,回来的路上正好撞上了你,碰瓷一样的往我身上摔。”
我笑着把头耷拉在他的脖子一侧,低声的问他:“爷是不是很重?”
他笑了笑,又颠着手把我往上扶了扶,“轻的跟个小鸡崽一样。”接着又补了一句:“天气越来越冷了,以后记得多穿点衣服。”
眼眶又悄悄的红了起来,我只能将脸背过去面朝黑暗,生怕被他看见。
原来我不哭不是因为没有感情,而是因为太久没有人关心过我了。
真的是太久了………
久到我都忘了所谓“温暖”这种感觉。任何痛苦都没让我感觉到一点点难受,却一不小心就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柔灼伤了眼睛。
我们回宿舍的时候舍友刚好都在排练,所以一个人都没有。
屋子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冥冥之中生出一种尴尬的氛围。
大概是只有我觉得尴尬吧……
因为正当我纠结想换下自己湿衣服的时候,一转头就看到了上衣脱的一丝/不挂的他。
一瞬间惊讶的没站稳,直接重重摔到了床上,连挂在床上的遮光帘都被我直接镐了下来。
他大概是被我吓到了,愣了好几秒以后才跑过来把差点闷死的我揪了出来。
看我一直脸红的不敢看他,他一只手撑在床边,低头微微一笑露出虎牙。
搞得我更懵逼了……
这货到底在想什么?有人会在第一次跑别人宿舍里,二话不说直接脱/衣服的吗?
脑子乱的嗡嗡作响,小兄弟也十分给力的配合气氛昂起了头,“真他妈是个妖孽!”我在心里默默骂着,只能坚强的站起身,却不想被他靠过来的身体硬生生的压了下来。
“你想干嘛?”
“你想我/干嘛?”
我咽了咽口水,不甘示弱的往他身上贴了贴,又被烫的迅速移开,“你别乱来!”我警告他,但他似乎没有被我威胁到,因为他一直露出“享受”一般的笑容,姿态像个嫖/妓的风流贵公子。
显然我没有占上风,趁他贴过来之前一掌摁住他,“你再这样……我就乱来了!”
“在这吗?”
“啥?”
他笑笑拿起了我身后的沐浴露,“借你们浴室用一下,我身上湿透了。”
一刀杀了我吧!
这后知后觉爆发的荷尔蒙,副作用就是“此起彼伏”,过度脑补!
不过我真的觉得不是我过度脑补。
而是朴博的脑回路实在是过于让人费解!
比如此刻我刚洗完澡,连睡裤都没来的及套好,就被他拉回宿舍,摁在椅子上非要查看脚踝的伤势。
他心安理得,连上衣都没套,不顾我反抗直接抓过我的脚摁在大腿上,像盯猪蹄一样摸来摸去的来回看。
我脸红的像只烤熟了的烧鸡,从脚底心到脊梁骨都像触电一样发麻,连头发丝都在冒热气。
他显然并没有在意我的表情,很专注的检查我肿的像猪蹄一样的脚,然后双手握着我的脚踝,用修长的指尖在上边摁来摁去。
我以为小兄弟会在妖孽的勾引下第二次唱起强军战歌,结果却是我一直“啊啊啊”的乱叫!
我忍无可忍!我疼的要死屁了!我只能嗷嗷乱叫,骂他到底会不会摁啊!是不是怪我碰瓷他,想趁机弄死我?
老天爷作证!
如果不是真的太疼了,我才不愿意在自己喜欢的妖孽面前丢面儿,才不会此刻像杀猪一样的又嚎又叫!
他摁来摁去的手明显停了停,然后又低下头继续认真摁着我的脚踝,“要是想行凶我就不会把你扛回来了,早把你扔路边冻死算了。”
“还有……别乱叫。”
我顿时觉得后背都发怵的滑过一丝痒意,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刚刚的叫声好像……
是有那么点刺/激哈!
噗———不过,他什么意思?要叫也应该是他叫啊!
他倒是没什么反应,摁完以后给我绑上了固定绷带,就靠在椅子上一言不发的看着我。
“你能把衣服穿上吗?”我盯着妖孽说。
他笑了笑,“怎么?你怕我非礼你吗?”
………我是怕我非礼你啊!
“衣服太湿了没法穿,能借你件衣服吗?”
我抽回放在他腿上的脚,起身扔给他一件卫衣,他套了上去,嫌弃的瞅着镜子里比他身体小了一个号的衣服,尴尬的咧了咧嘴。
我强忍住笑意,摆出一副正经的样子:“将就穿呗……”谁让你长那么大只的!
他只好认命的穿上衣服,套上羽绒服,站在窗户前看了看外边的雪势,看上去没有要走的意思。
我看着他的背影,脑海中不由的会想起妙冉的那句话,不经大脑思索,几乎是直截了当的问了出来。
“哥,你有喜欢的人了吗?”
朴博背对我的身体很明显的征了征,然后回过头,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阴沉,“没有,你听谁说的?”
没有?那妙冉说的难道是你在骗她?如果我能见好就收就好了,这样也许还能让他陪我多呆一会,可大脑没有反应,话就已经脱口而出。
“你没有喜欢过任何人吗?”
语调越来越急,气氛越来越向着不可预估的方向发展。我意识到了这个话题是他的雷区,因为在看到他反应的那一刻,他冷漠的让我害怕。
“没有,也不会………”
他答道:“所以我现在应该走了。”
他扔给我一个仓皇逃走的背影,连衣服拉链都没来得及拉上,就匆匆忙忙的向着那个暴雪纷飞的夜晚走去。
他说:“我不知道你想要什么,但我知道,我给不了你。”
“还有………”
他转过身,用很认真的口吻,加重语气一字一顿的对我说:“劝你还是别再靠近我。”
“我不是什么好人。”
这是他匆忙逃走前,给我撇下的最后一句话。
在那之后他就走了,背影一点一点消失在窗台能看见的视线里。我抬起手捏着他离开的背影,嘴里一直在重复他的话,“我不是什么好人……”
你不是什么好人,巧了,我也不是。
我笑着往后仰过去,重重的摔在地上,头磕的很疼,可我感觉不到疼。我想摔掉我脸上的笑容,可是我摔不掉,我想放弃朴博,可我做不到。
我一直在笑,原因是我看着他的背影一直在想:如果我们上床,我一定会为他不加掩饰的呻/吟。如果他吻我,我会回以更热情的吻,直到流血都不分开。可这都不是我笑的真正原因。
我笑,是因为我脑子里在想,这么晚他自己回去,天这么冷,他穿那么少会不会冷?我在想……如果以后他累了,我会把他抱在怀里,温柔的告诉他“有我在”。如果他饿了,我会学着为他做一大桌菜。如果他说“我爱你”,我会对他说一千遍一万遍“我爱你”。
我没说过“有我在”,因为没有任何人需要我。
我不会做菜,因为我没有一个幸福的家。
我没说过“我爱你”,因为从来没有人跟我说过。
这些都是我不会做的,但是我都愿意为他做。
因为我喜欢他,像中毒一样上瘾。
我爬起来,目送他残留的背影消失在黑夜里。耳朵边上一直回放他的声音,“我不知道你想要什么………”
我在心里回答:以前只是想要你而已。
但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想要的,你永远都猜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