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于21岁的那个怪物》羽蒙国的羽毛

6、睡美人

　　【2012.12.25】

　　.

　　“我想要一个家。”

　　爸妈离婚以后，这是每次过生日都会许的愿望。

　　每次我妈问我为什么不好好练功，成天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呢？我都会回答她：“我想要一个家。”

　　每到这时她都会流露出厌恶的眼神，然后再回上冰冷的几个字：“你又在搞什么花样？”

　　我想要一个家。我现在所能想到最幸福的事，大概就是和我喜欢的人一起有一个家，我会加倍的对他好，即使我从未被爱过，也会拼尽全力爱他，可惜这都是痴心妄想。

　　下着暴雪的夜晚，我在冷风中狂奔，跑累了正好停在酒吧门口，我犹豫了半天不知道要不要进去，因为这是一间gay吧。

　　如果今天进去，那大概是我人生第二次进gay吧。第一次只停留了五分钟，被摸了几下屁股就跑了。倒不是怕被人揩油，说到底还是因为不敢。

　　家庭给我带来骨子里的自卑，大多数的时候我习惯沉默，也不敢展露自己的特殊。因为我害怕，也没种，就像这次那个女孩的死一样，虽然我愤愤不平，可我不敢为她发声。

　　我把手攥的快要挤出血，下定决心想进去买醉。可就在我迈开第一步的时候，发现窗口的位置坐着一个熟悉的人影———朴博。

　　我以为自己是眼花了，抬起头确认了好几遍，是gay吧没错。停住脚思考再三，正想着怎么和他打招呼才会显得不那么尴尬，可是进度条不给我思考的机会，因为等我再抬起头的时候，他已经快要走到我身边了。

　　“好巧，真没想到，会在这碰到你。”我尴尬的和他打招呼。

　　“是巧合吗？”

　　不用猜，我就知道他一定是想错了。他不会以为我是跟踪他来这堵他的吧？不管他怎么想，我此刻就是烦躁，想要报复的烦躁！

　　他走了过来，看起来没打算跟我再废话，我在他擦肩而过的后一秒直接抓住了他的衣角。他好看的眉头皱在一起，看起来对我的耐心已经到达极限，大概是在斟酌该说什么劝我放弃的话。

　　我先发制人，问他：“又想劝我什么？告诉我别再靠近你？告诉我你不是什么好人？哦对了，我忘了告诉你了……”

　　“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酒吧旁的巷子黑到几乎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到他渐渐露出的虎牙，我惊讶他为什么在笑，可他身后的场景让我更惊讶。因为他身后正站着认识我妈的叔叔，我没空想他为什么在这，但我知道被他看见我在这就真的完了！

　　几乎是想都没想就把朴博拉到了我身上。他个子高，我缩在他身下，用手摁住他的后脑勺，强装做在接吻的小情侣。我认为自己的计划完美无缺，却忽略了被我强拉进来的男主角，他正瞪着无辜的眼睛看着我。

　　“帮帮我……别动。”

　　我哀求他，用力拽住他挣扎的身体，连手都不自觉的有些发抖，我想控制，可我无法控制，因为他的头脱离了我的掌控。不是往后挣扎，而是贴了过来，落在我的耳垂上。

　　“妖精对我说：“做戏也得做像点，你见过接吻像木头一样呆在那的吗？”

　　什么意思？

　　我努力让充血的大脑理解他这句话的含义，可是没来的及，他就已经咬上了我的耳垂。我没有控制住自己，哼哼着叫了一声，接着我听到他冷笑了一声：“看来没记错，除了脚，还有这里很敏感。”

　　什么意思？

　　这句话其实很怪，事后反应过来也后知后觉感到奇怪。但是当时我没空理解，因为他的气息都灌进了我的耳朵里，我腿软的发抖，想推开他，却直接搂住了他的腰。他又冷笑了一声，偏头确认没人之后站了起来，等他站起来以后我才确认了他脸上的表情，那分明是嘲讽。

　　他没给我缓冲的时间，只是冷冷的丢下一句：“你又在搞什么花样？”

　　你又在搞什么花样？

　　就好像我的真心，我的痛苦，我的难过，都是假的一样。就好像我从来不会因为这句话受伤一样。

　　我用尽全力把他推开，他撞在墙上，好看的眉头皱在一起，只是此刻我没心情怜香惜玉，我他妈只想离开这个傻逼！

　　所以我一直在跑，等我发现他在追我的时候我才回过头，他冲我吼：“冯安，你冷静点！”我才停下脚步。我看到他站在离我三米远对距离，气喘吁吁，眉头紧皱在一起。不及平时妖孽一般的诱人，可却引诱我想做坏事。

　　我狂笑不止，我冲他说：“我告诉过你，我也不是什么好人对吧？”

　　我当然不是什么好人，你难道看不出来，我病的不轻吗？

　　我笑着往后迈步，把狰狞的笑脸留给他。他大概是预示到我要做坏事，所以紧跟着我，不敢扑过来，只是小心翼翼的保持着三米的安全距离。

　　我们此刻正走在路灯坏了的一段马路上。原本只能听到心跳和脚步声的街道，此刻突然在我身后响起一阵引擎声。车灯在我身后亮起，可惜这里太暗，司机大概看不清这里有人。

　　我在心里问他：想不想比比谁更坏？

　　确认车轱辘摩擦地板的声音离我越来越近，近到已经快要压灭我说话的声音，我加快倒退的脚步，冲他喊：“你知道吗？你总是让我欲求不满。”

　　“想不想打个赌？你不是从来没有失控过吗？”

　　“我赌你三秒之后会失控。”

　　车灯越来越亮，我的声音被压过来的引擎声碾碎，我倔强的倒数倒计时………

　　“三………”我为什么觉得他脸上没有表情？

　　“二………”我为什么觉得他好像不会救我？

　　“一………”糟糕！

　　我他妈好像要死了！

　　————“砰！”

　　我的身体撞倒在地，胳膊露出的皮肉和地板亲密接触，擦出血丝。脑子磕在什么东西上，我以为自己会头破血流，可是我没有，因为他抱住了我。

　　我们抱在一起，在车撞过来的前一秒钟他救了我。

　　我用流着血的手握起他的下巴，我告诉他：“坏蛋，我赌赢了。”下一秒我就意识到自己输了，因为他用手掐住了我的脖子。他面无表情，五官松弛的刻在脸上，一如平时般漂亮。可他的手爆出了青筋，我才意识到，他不是闹着玩。

　　我彻底惹怒了他，他想弄死我！

　　我窒息的喘不过气，开始忍不住倒抽气，眼睛一片漆黑已经看不到他的表情，甚至连他握在我脖子上有那双手，那手上的温度都感受不到。有那么几秒我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只不过只是短短的几秒，因为他放开了我。

　　“不是想死吗？这样你还觉得好玩吗？”他笑着问我。

　　我用力呼吸，感觉每一口空气都带着血味，散发着恶心又腥甜的味道。

　　我们躺在铺满了雪的路旁，不知道就这么躺了多久，等我缓过来的时候，才闻到了他身上浓到快让我晕过去的酒味，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今天是在“gay吧”碰上他的。

　　“你为什么去gay吧？”

　　“去确定一件事，你呢？”他转过头，语气依旧很轻蔑：“找刺激吗？”

　　我冷笑两声，告诉他我今天也是第二次去。

　　他似乎很震惊，一只手搭在眼睛上露出漂亮的虎牙，他说他很吃惊，一个张口闭口问要不要睡一觉的人，没去过gay吧，居然连咬耳朵都会发抖。

　　我没心情跟他一起挖苦我，因为我好难受。我告诉他，事实上我今天去gay吧是因为想去买醉，我买醉是因为我心里好难受，难受是因为我后悔。后悔那天没能叫住那个死掉的女孩，如果我开导开导她，她也许就不会死。如果我能为她发声，也许她就不会死的那么孤单。

　　我痛恨自己骨子里的自卑，我常常隐藏这个胆小怯懦的自己，从来没想过向任何人展示，但是此刻我不留余地的展示给了朴博。

　　因为他让我安心，哪怕他掐着我的脖子，我无法呼吸，但我仍然相信他不会伤害我，这种信任是异乎寻常又无厘头的信任。他的一切，难以言喻的感觉都让我觉得熟悉又放心。所以我用力的窝在他怀里，强迫他用一只手搂着我，我问他，“为什么觉得你这么熟悉？我们是不是见过？”

　　“冯安，你真的想不起我了吗？”他是这么回答我的。

　　我疑惑，可我那时撞的脑子不灵光，没有深究，只是问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好像认错人了。”

　　接着他又补了一句：“别急着认领，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

　　后来几天我也没能想通他话里的意思，脑子里一直在思索以前有没有见过他。可我想不起来，一点都想不起来，因为小时候的回忆都太不美好，大概都早早被清理光了。

　　在那之后没过几天我就病倒了。

　　与其说是病倒了，倒不如说是为了逃避现实，苟且的偷偷藏在梦境之中，我朝着深渊坠去。

　　在深渊的底端，我看到了一切美好。

　　那里有彩虹，还有完整的家。有妈妈温暖的手，和爸爸宽阔的肩膀。有我心爱的他陪在我身旁，我们赖以即日的赖在被窝里，享受阳光甜蜜的滋润。

　　然后我被枕边响起的手机铃声揪回了现实。

　　醒来的时候我才发现，原来幸福和快乐只存在于梦里，真实的世界倒像是一场永远醒不来的噩梦。

　　我拿起手机，在看到来电显示的那一刻犹豫了半天，终究还是没勇气挂断。

　　“喂。”

　　“冯安，你班主任老师刚刚联系我了，说你这一周都没上课，你到底是干什么吃的？我花钱供你上大学难道是让你去睡觉的吗？”

　　“我病了。”

　　“什么病能病这么久？旷课一个星期都不上课！你是想死吗你？”

　　这个在电话里不停嚷嚷的女人，她是我妈。

　　奇怪的是，她好像从来都不觉得我是个人，从来不觉得我会生病到一病不起。她把我当作培养出来的机器，等哪天零件坏了拿出来修一修就要继续使用，完全不担心我会有崩盘坏掉的那一天。

　　如她所说的，我不是没想死过。

　　只是当时年龄太小，没有找到方法。我记得那年我才十二岁，考到艺术学院附中，独自一人在外地生活。

　　那时候我拿了舞蹈比赛的金奖，抱着奖杯和玫瑰花，想把玫瑰花送给她。她没有说任何表扬我的话，就只是简单的跟我说了几个刚才舞段里的失误。

　　我当时太小了，只知道像个提线木偶一样拼命的跟着她的要求练习，不知不觉那束玫瑰干枯到掉的一片叶子都没剩。

　　我没有得到妈妈的表扬，玫瑰花也枯死了……

　　从父母离婚以后那是我第一次感到难受，就仅仅只是因为一束枯死了，没有送出去的玫瑰花而已。

　　后来我抱着那束玫瑰跑了十公里的路，脚下都磨起了一大堆水泡，就为了去找已经很久没见过面的爸爸。

　　我躲在垃圾桶旁边，衣服脏脏臭臭的，我生怕自己这丑恶的模样给爸爸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可是我太想他了，就只想见他一面就好。

　　见他一面就好，终究实现了。

　　他牵着别的小朋友的手，搂着另一个阿姨从我眼前走过，只留给了我一个背影，连脸都没有看清楚。

　　我的童年在那一刻彻底走到尽头。

　　我一滴泪也没流，转身把那烂到腐臭的玫瑰扔进垃圾桶，一声不吭的走回了家。回家的路上我一直故意往车上撞，但后来记不清发生了什么，反正我没死成。

　　在那之后我意识到，人真的是会在一瞬间长大的。可能是在你以为背后永远有依靠，往后一靠却茫然的一脚踏空，再抬起头来发现没有一个人愿意拉你的时候，就突然长大了。

　　这世界本就这样。

　　看似周遭嘈杂，各色人等，泥沙俱下，但本质上还是我一个人的世界，说到底了我永远就是一个人罢了。

　　一瞬间想起了太多以前伤心的往事，让我不由觉得心脏搅的生痛。于是我挂了妈妈的电话，像是逃避一样的躲在她为我设置好的牢笼暗处。

　　我不想交流，不想沟通。不想和她费一句话。

　　我对她的那片热心在十二岁那年早已经死了。

　　漫无目的滑着手机，看到了李诗雨发来了几条慰问的消息。

　　李诗雨是我们班班长，也是唯一一个给我发信息关心我的人。一个性格大大咧咧的姑娘，像是一个永远绽放的太阳花一样温暖人心。

　　她好像喜欢我。

　　不加掩饰的让我知道，对于我这种毫无安全感的人，这种强烈的感情让我害怕，生怕辜负她的好意，却又不忍心直截了当的拒绝。

　　我时常想，如果没有朴博的出现，也许我会硬着头皮和李诗雨试一试。同情和怜悯的温度和爱情一样温暖，我时常分不清，也不在乎，觉得怎么样都好。

　　可是朴博的出现让我骗不了自己，所以我拿起手机简简单单的给她回复了几个字，我想她大概可能要失望了，但我只是不希望她以后对我更失望罢了。

　　李诗雨的短信很快回了过来。

　　【你这几天都没怎么好好吃饭吧？你病成这样你妈妈不来管你吗？你也太可怜了。】

　　感觉有些伤自尊，又觉得有点开心。

　　因为她觉得，我看起来很可怜。

　　正愣着神，丁丁走了进来，他手里提着一大堆吃的，还有一个装着药的袋子，在我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时候，径直扔到了我床上。

　　接着用审问一样的眼神盯着我，“你和朴博什么时候这么熟了？刚在楼下碰到他让他来看我们新生汇报演出，他扔给我一大堆吃的还有药，说是给你的，不是我说……你这病难道真不是装的不想上课吗？”

　　我懒得同他争辩，想想也知道同学背后该是怎样议论我装病，实在不愿费力气去解释，我捞起塑料袋里的牛奶猛灌一通，这才觉得自己差不多可以活过来了。

　　“不熟，所以以后他要是让你带东西给我，就不用带了。”我一边吃一边心安理得的说着。

　　我知道自己在说假话，但这假话半真半假。假的是我心里已经雀跃的快要跳起舞来，真的是……

　　我害怕朴博飘忽不定的神秘感，害怕他一次次的靠近，又一次次的远离，他的心思藏的太深，我没有窥探的资格，所以和他靠的太近只会让我摔的惨烈，丑态百出。

　　病了这么多天，我庆幸自己在从美梦中惊醒的畏惧心下学会了保护自己，可我这个蠢货如果真的能控制自己，又怎么会开心的连嘴角都在上扬？

　　“他说要来看我们演出，让我给你带话，好好跳，注意脚别再扭伤了。”

　　我愣了愣，拆了几片感冒药和退烧药就往嘴里送，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像打了鸡血一样，恨不得现在就下床练舞。

　　一路小跑到练功厅，在空无一人的教室里来回练习，直到脚痛到发麻我发现它已经肿的不像样，我才停了下来。

　　我坐在地上，脸上被冲刷下来的汗渍清洗，一滴一滴的掉在地板上，镜子里的自己脸色发白。生病让我活脱脱的褪了一层皮，瘦的可以看到胸腔上的凹槽。

　　可我病态的欣赏这种美感。

　　这种即将凋零一样的美感，只有自虐才会抵消生活对我的虐待，我企图用这种方式不停的麻痹自己。

　　然后我收拾好衣服，关了教室的灯，在暗到看不清脸的镜子前生涩的笑了笑。

　　地上掉着一张印好的节目单，上边写着这次学生汇报的舞剧主题：睡美人。

　　【很久很久以前，在丛林深处的城堡里，有位陷入沉睡的公主。公主受到了魔女的诅咒，她将在成年的那天，被纺锤针扎破手指而丧命，虽然国王下令收走了所有的纺锤针，但公主还是被乔装的魔女，递来的带刺玫瑰所伤，从此陷入沉睡。】

　　【这个童话给我们的教训是，命运天注定，人无法违背。】

　　【不是会有王子的吻吗？那个应该能为公主解开诅咒吧？】

　　【话虽如此，但是………别报太大期待。】

　　我的汗一滴一滴滴在“期待”两个字上。我想我对朴博，就如同这可悲的睡美人一样，垂死挣扎的把他当作最后的救命稻草，我希望他救我！

　　日子一晃很快到了演出的那一天。

　　我穿好服装以后一直在后台热身，一遍遍温习动作，老实说我虽然跳了这么多年却从来没对舞蹈上过心，唯有这一次不同，这次不是台下有人等着数落我，而是我真的想跳给他看。

　　我希望他能看我一眼，如果只看我一个人就更好了。

　　跳舞的时候感觉自己快要废了半条命。谢幕的时候我一直在朝着观众席乱瞟。观众席的场灯还是暗的，老实说我什么都看不清，可我就是感觉自己在冥冥之中看到了一个背影。

　　我确性那是朴博的背影。

　　所以谢幕以后我连外套都没穿就朝着观众席跑去，任谁看我都像个失心疯的疯子。我气都快喘不匀了，肺感觉要炸了，眼前黑黑的头脑发晕，但这一切都阻挡不了我向着门口奔跑的脚步。

　　在推开门的那一刻。

　　我四下张望，失望的看着人群的背影消失在我的眼前，那一刻我停下了脚步，外面吹进来的冷风让我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脑子里一直回放舞剧里那个女巫的音效：“别报太大希望……”

　　我缓了缓抽在一起的呼吸，在转头的那一瞬间径直对上了一双眼睛。

　　“你在找谁？”

　　朴博一手掐着烟，烟丝环绕在他脸前，他眼睛上下审视着我，慢慢掐灭手中的烟头。抬起头看着我问：“给你送去的药吃了没？不是生病了，为什么又穿这么点跑出来？”

　　他责备一样的口气让我不知该做何反应，只能傻傻的愣在原地看他。他温暖的关心就像毒药，我喝的上瘾，完全不顾死活。

　　正当我发懵的时候，一个女人的声音叫醒了我，我抬头看到此刻妙冉已经不知道从哪里飘了出来，挽上了朴博的手臂，朴博也没拒绝，任由她挽着。

　　我此刻的表情一定很不好看，不过她大概没看出来，还在笑嘻嘻的问我为什么瘦了这么多？

　　“你们什么时候还背着我见过面吗？”朴博转过头问她，脸上还带着亲切的笑容。

　　我看着妙冉，我才觉得自己像条做梦的疯狗。

　　说到底那天在雪地里自哀式的可怜她，不过就是在可怜我自己罢了。妙冉能够心安理得的呆在他身边，就算不是恋人，哪怕是朋友也可以。

　　我呢？

　　我又算个什么东西？

　　脑子里充斥着女巫的声音：“别报太大期待………”

　　我难受的想吐，我很想逃离这里。可脚下沉的迈不开腿，接着我听到耳边传来了诗雨的声音，她小心翼翼的把自己比我小一号的羽绒服披在我身上。

　　我回过头，眼眶都不自觉的红了起来。

　　几乎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我抓住了她的手，我知道这样不对，可我别无选择。

　　当我回过头对上朴博的眼睛时，我看到他永远云淡风轻的脸上悄悄浮上深不见底的失望。眉心微蹙，没有平时那么好看，却让我开心的发疯。

　　我在他眼底看到了一丝丝不悦，尽管只有一丝丝，都刺激的我发狂。于是我紧紧牵起诗雨的手，像个炫耀的小孩一样，幼稚又可笑。

　　这一刻———

　　我终于被爱淹死。

　　被缺爱的黑洞吞噬。

　　享受着变态一般自虐的折磨，做着一些自己都不清不楚的坏事，就只是想让他回头用蔑视的眼光看我一眼。哪怕一眼，也会露出满足的笑脸。

　　我想用令人生厌的姿态勾引他的视线。

　　效果好像还不错。

　　而且，不得不说……

　　这感觉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