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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11、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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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可以洗去,雷克斯的記憶?」
面對前來探視的斷腸人,我輕聲問道。
「夏妹妹,妳該不會是想──」
「我的存在本是應劫而生,來到金時空是一場錯亂……」我看向斷腸人,他的眼色有了解。「雷克斯對我感情太重,我怕……」
「妳決定回鐵時空了?」修推門而入,看著坐在病床上的我,我點頭。
「有些事…必須做個了斷。」混亂因我而起,也由我親手結束…不論代價為何,我都非做不可。
斷腸人說道:「攝心術裡有一個奪取記憶術…我想修應該知道。」
我望向他。「修?」
「回鐵時空的前一天,我會奪取雷克斯腦海裡所有關於妳的記憶。」
「……謝謝。」
大東媽媽自告奮勇幫我補身子坐月子,在剖腹產完一個月後,我抱著兒子準備離開金時空。
大東媽媽捨不得哭的滿臉淚,大東搶著要抱他乾兒子…亞瑟一臉無奈,小雨滿臉內疚。我笑,小雨真是怎麼說也放下打我的事。
雷克斯沒有開口靜靜站在一旁,我緩緩走向他給他一個深深的擁抱,這將是今生今世,最後的擁抱。
「不要──」
我抵住他的唇不讓他把挽留的話說完。「別說。」
「夏……」
墊起腳尖在雷克斯的頰邊輕輕印下一吻,這是我們的最終。
「我要回去了。你保重。」
雷克斯拉住我的手,我向修看去,他會意動手把雷克斯凝結住,使用攝心術之密術-記憶奪取。我不忍看,走向大東把兒子搶回來。
「你們也保重…好好照顧雷克斯。」
「我會的。」大東拍胸脯。
亞瑟點頭。
小雨從口袋拿出一個小小吊飾娃娃,我不解。「這是……?」布偶兔娃娃?
「妳曾經送我一個兔娃娃……這是我後來打的,是一對。」小雨微笑輕淺,竟然漾開憂傷。「給妳的兒子玩吧。」
我恍然想起許久許久以前,我們曾經去士林夜市打玩偶……那時候我們都好年輕……不知道後來一切會失控。
伸手接過,我對他漾起笑容。「正好當我兒子滿月禮,謝啦。」
「夏美,走了。」
完成工作的修輕喚,我看了雷克斯一眼,大東扶住他。
雷克斯…我想我會記得你,一輩子。
但是你,也許──不要記得我,才會快樂。
「終於回來了啊。」
抱著兒子步回夏家,離開半年…一切,似乎未曾改變。
卻又實實在在,已經大不相同。
「修。」
「嗯?」修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貼近的氣息。
「其實你已經知道…這傢伙的老爸是誰了吧?」我輕問,當小雨的鐵拳轟上我的那一秒,我突然醒悟,其實懂得懾心術的呼延覺羅,早在斷腸人攤子前為我回復記憶時,已經看盡我遺落的過去。
我之所以沒有回復記憶,不是因為攝心術失敗,而是因為修──修再次加強了對我記憶的封鎖……若非小雨鐵拳威力可比核彈爆發,或者我今生今世不會再有想起的一日。
身後的人,沒有回答
「你覺得…我很髒嗎?」呵,連我自己都有這種感覺啊──
修雙手環我入懷,呼吸近在耳畔。
「妳是我見過,最勇敢的人……如果可以,我希望跟妳永遠生活在金時空,不要讓妳再想起這一切、不要讓妳再次痛苦……」
「修好溫柔呢。」我笑,沒有回頭。
「不。是我太懦弱……否則──」
「別怪你自己。」我輕輕開口。「我終究是要回鐵時空…把一切了斷。」
「…我希望自己,從來沒有找到妳過……」
紅色大門被人用力打開,沖出一個火紅人影,下一秒我在修的懷裡被奪取,那熟悉的火熱溫暖,那個叫我無法放下心的…寂寞男孩。
「夏美!妳──回來了!」
鬼鳳的激動只表現在他抱住我的手臂上,那語氣那面容,卻像我只是出門上學,如今下課回家一般。
你是不願意讓我有…困擾吧?不願意逼迫我交代入魔迷失的原因,不願意看見我痛苦的表情。
鬼鳳,你知道嗎……你就跟夏宇一樣溫柔呢。
如果我注定走向命運的結局,夏宇…我希望你跟雷克斯一樣,永遠把我遺忘…不要再有記得的機會…
「抱小力點…這傢伙還在睡呢。」我輕笑提醒,鬼鳳稍悄放開我,眼神看見我懷裡的孩子,瞠目大睜又瞬間平靜。
夏宇知道的事,鬼鳳也會知道。
鬼鳳默默看了我許久,然後夏宇現身,揪著微笑抱過我懷裡的孩子。
「這傢伙…長的滿可愛的嘛…」
語調是過於刻意的輕快,我卻听見他傷口流血的聲音。
我傷了你,對不對?
因為我是個,很自私的人。
修不知何時已經離去,夏宇小心抱住孩子走在我身後,一前一後進入夏家,才走進客廳人都來不及坐定,我的左手被人狠狠抓住,痛得我皺眉。
渾身散發的魔氣…直接爆發的感情…
我抬頭,給了他一個微笑。「好久不見,鬼龍。」
鬼龍目光深沉,我笑望他。「聽說你跟夏天打了一架,怎麼?你贏了嗎?」
他猛力扯我入懷,我都懶得計算到底本劇中有多少人這樣抱過我了…(攸:-ˍ-),抱住我的力量那麼用力像要勒斷我的腰……像唯有如此才能確定我真的身在此處。
在他的懷中。
我聽見夏宇停下腳步的聲音,不願去想像此刻他的心情。
「…妳…回來了……」
一模一樣的字句,兩份截然不同的情感…我憑什麼能夠承受?
推離他的懷抱我拍拍他。「是啊,我回來了。」還帶了你兒子……「夏天呢?我想跟他說話。」
鬼龍嗤笑。
「從現在開始,沒有夏天──只有我鬼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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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
「夏宇!」寒的驚呼聲傳來,帶著驚雷現身的她滿是不安。「他…他剛剛突然醒了,說什麼夏天消失了!怎麼辦!?」
我愕然。夏天…消失了?
「夏美!妳回來了!?」
沒有時間理會寒的驚訝,我動手揪住鬼龍衣領。「你說什麼!?怎麼可能夏天他──」
「他沒有辦法接受這件事。」鬼龍輕嘲。「妳應該清楚夏天的個性……就像白色…他無法面對妳面對這一切…更不能面對對妳做出的行為與感情…所以,他沉睡了。」
我震驚。「難道這就是天外魔君的計畫?讓終極鐵克人消失?」
那不就是我害的?我造成的嗎?
「夏美,鬼龍是什麼意思…」寒站在樓梯口,原本白晰的容顏更顯蒼白。
我不能回答只好逃避。「鬼龍的話有哪句是真的?妳不要理他…對了寒,盟主蘭陵王他們的傷…」
寒暫時繞過話題。「已經沒有大礙,現在這個時候是蘭陵王在異能防護場供給磁場防護的能量…至於盟主則因為受到天外魔君的襲擊,還在養傷。」
異能高強的炙舞竟然會被天外魔君攻擊得逞?看來跟我當初傷他的那一刀脫不了干係……「雄哥阿公他們呢?」
「天外魔君的魔鬥士在外面作亂,他們去除魔。死人團長在老屁股。」寒驚詫的看著抱住孩子的夏宇。「這這這怎麼會有小孩子啊?夏宇你生的啊?」
我直接承認。「那是我生的……」
鬼龍的眼神瞬間陰暗,我知道這代表他已經明白。
「難道是──」
我哀求的眼光向他看去,輕輕搖頭。
「好了。夏美剛剛才回來也累了,讓她休息吧。」夏宇出聲解圍,我把孩子接過,鬼龍跟著追我回房,我當他的面甩門。
水的力量,在於充滿世間。
無論是潺潺流水款款溪流,看不見形體的水蒸氣甚至是人體中的血…白色的雪、天空的雲…乃至人的心,都能算是水的形體。
所以,我總是被賦於滅世的責任,因為只有水才能完全覆滅混濁人世,重現清澈。
一次。又一次…直到我再沒有辦法承受,選擇了放生,連令自己遭受輪迴千世的噬心之刑。
炙舞招待所,它的防護對我已經失去作用,我直闖進去。
炙萊對我這個刺傷哥哥的人,很是防範,我揮手凝結他,炙舞躺在床上面容蒼白如紙。
胸口纏著白色紗布,血止不住滲出,更叫人觸目驚心。
撫上他胸前的傷,我劃破手指把血滴入,剎那間癒合。炙舞緩緩睜開雙眼,對我揚起微笑。
「妳回來了……」
我淡笑。「是啊,我回來了。」
炙舞的眼神在我身上來回掃視。「夏美,妳似乎變得不太一樣。」
「嗯…我在想,天外魔君派幻眼蠱惑我,就是因為我離你們這些高層人士太近,用控制術制住我的行動,讓我把你們各個擊破後…趁機擾亂世間。」
沒有正面回答,但以他的精明我認為炙舞不會沒發現。
「冰心…還好嗎?」
「用速還針傷害妳之後,因為妳體內的力量反擊,讓冰心瞬間掙脫魔君的控制,我已經讓她重回靈界,得到平靜……我想,她不會再痛苦了。」炙舞道。
水的力量可以清洗邪惡,我想冰心應該不會再遭受這種命運。
「那就好。」我從床邊起身解除對炙萊的凝結術。「冥界磁石本非人間所有,在善惡爭鬥下導致磁石力量退化……我這次來是為了把磁石回復原狀。」
「夏美…」
「你不用多說,我心意已決。」我淡然的笑,在記憶回復的那一刻,原本被剖成兩半的靈魂終於合體…現在的我,也是夏美、也是鬼娃、也是水湄──更是司水使者。
「炙丌萇荖一系從來都為白道付出犧牲。但是炙舞,我不希望你跟炙萊也跟你們的先祖一樣,連生命都奉獻……雖然先前沾魔的磁石受過葉赫那拉雄霸的清洗,不過雄霸終非正道人士,是無法令磁石復原。」我停了一下。「但是,我可以。」
身為神族之令,靈魂又曾在魔界許久,身體的血是淵源流長的夏蘭荇德家之脈,又有半魂囚鎖魔門…現在的我有足夠能力做這件早就該做的事。
火焰只能焚毀磁石令時空重新來過…而我,卻是清洗它,令它回復原貌。
炙舞眼神複雜。「…妳已經是司水了嗎…」
我聽見,沒有回答,逕自走向蘭陵王的所在──維持異能防護磁場工程太浩大,鬼鳳負責夜晚的防護,蘭陵王則是負責白日的部份。
他的表情不敢置信,我微笑。
「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