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愛》諸葛夜尋

30、這不是愛II 九、十 回憶裡，夢

　　回憶裡，夢魘中，清晰的叫人發痛。

　　鐵時空、夏家、炙舞招待所、懷孕…超音波照片──

　　我找不到它！不見了怎麼辦！？

　　難道掉在招待所裡？？可是我又不能回去找……會被發現的……懷孕的事……鬼龍的事……汙穢極致的罪惡──

　　雄哥會氣死…阿公也會氣死的……我…我什麼都做不了嗎？夏美！妳教我我該怎麼辦！？

　　站在家門外的橋上，我卻一步也無法再前進，不敢再去思考、不敢去面對未來……

　　“呵呵～～～”

　　誰在笑？

　　“妳有什麼煩惱的事嗎？我都可以為妳解決。”

　　什麼？那個連ｅｙｅ都沒有ｓ的魔物？不是已經被消滅了嗎！？為什麼在我眼前！！？

　　“妳有什麼困擾吧……只要說出來，我就能幫妳……”

　　我才不信！

　　“很痛苦…想要恨又恨不了…想要忘也忘不掉……我可以幫妳啊……”

　　魔物的話－我不可以動搖！可是──可是我多希望能夠忘掉這一切、丟下這捉弄人的命運…什麼也不管不理不想──

　　“忘掉妳就不會再痛苦…忘掉啊…忘掉吧……把煩心的事全部忘掉……妳不會再掙扎難受……”

　　眼前，隱約出現看不清面貌的黑衣人，朝我伸出那隻蒼白的手。

　　“握住這隻手…妳就能忘掉一切…只要伸出手…妳就再也不會難過痛苦…再也不會心煩……還可以得到全世界的快樂……”

　　不行…我不可以…那是魔…是魔──

　　腦海裡，是雄哥的哭泣、是阿公的傷心…還有夏天的無辜…鬼龍的痛苦……夏宇的傷口……鬼鳳……

　　伸出手，就可以？

　　“來吧…快伸出妳的手啊……伸出妳的手……”

　　一句句像蠱惑像催眠……不，我不能…那是魔物……可是我好痛苦……我不想失去這個孩子…我不能留住他……雄哥不要哭……我做錯了……阿公你不要傷心……我的孩子……對不起…可是我、可是我──

　　「啊啊啊─────」

　　場景瞬間跳躍變幻，充滿魔性氣息的黑色物質，有個聲音在說話。

　　“她不能成為魔鬥士？”

　　“是的主人，因為她有孕在身，無法成為您專屬的魔鬥士。”

　　“那真是可惜了，難得能遇見這麼好的材料……不過她還有別的用途吧。”

　　“主人的意思是？”

　　“我從靈界抓來冰心的魂體，把冰心煉成魔鬥士。至於她──對她下控制術，我要讓她成為天外魔君其下第一刺客。”

　　閃著銀光的短匕劃過夏宇的手臂，流下血。

　　微笑走來的夏宇…不要……我不要傷害你──

　　不對！這不是我想要的，不是！

　　心中有個聲音響起…“殺死妳最愛的人，妳就不會受到傷害，不會再痛苦”

　　不要！我不要！

　　可是為什麼身體自行動了起來？夏宇……你受傷了？是我！？又是我嗎───

　　好想逃，但是身體不聽話啊！我跑不了……

　　上樓，丟下受傷的夏宇，推開夏天的房門，我對夏天大吼大叫。

　　『夏天，我懷了鬼龍的孩子！我跟你上床了！』

　　吼完就跑──這不是我啊！震驚的夏天……眼色瞬間瘋狂的夏天……不！我必須回頭……

　　這裡是…老屁股？我為什麼會在這兒……

　　「夏美！妳為什麼刺傷盟主！？」

　　修？我愣愣盯著手心的短匕，那刺進炙舞的腹部的匕首，閃現血的光澤。

　　「不是…我沒有……不是……」

　　那不是我啊……炙舞，不是我…我不想的……我不想的……

　　「夏美，妳怎麼了？」

　　鬼鳳的聲音…手臂流血的鬼鳳……

　　「奉天外魔君之令，弒殺所有正道異能行者。」

　　冷然的聲音連殺音都不顯，從門口現身的冰心……冰心？妳也──

　　她手裡的刀砍落蘭陵王的肩，我彷彿能聽見冰心的哀泣，好痛，好痛。

　　「冰心妳醒醒！是我啊我是蘭陵王！冰心！」

　　胸口酸楚的疼了起來…夏美，是妳殘留的意識嗎？這是不是妳的痛？

　　「奉魔君令，殺！！」

　　冰心空洞的眼睛，泛起水光。

　　「我絕對不會傷害妳…冰心，如果這是妳的希望……我情願死在妳手中……」

　　身體自己擋到了冰心與蘭陵王的中間。這是誰的意識？夏美…是妳到死都要保護那個人意念嗎？

　　我是魔……我是鬼娃……我能夠擺脫控制術……

　　“殺死最愛的人”

　　司水使者，愛的是火焰使者。

　　水湄，愛的是狄羅。

　　夏美，愛蘭陵王連性命也不顧。

　　那我呢？我愛的，是誰─────

　　“殺死最愛的人”
　　“殺死最愛的人”
　　“殺死最愛的人”

　　閉嘴閉嘴閉嘴──我不會這麼做的！！

　　「夏美？冰心妳醒醒啊！」

　　蘭陵王慌亂的呼叫，我置若未聞。

　　「美美……妳想幹什麼……」
　　「夏美，不要做傻事。」
　　「夏美，別沖動。」

　　冰心的淚沾滿臉頰，這個溫柔的女孩為什麼總是被命運捉弄？夏宇…我真的不願傷害你；蘭陵王，我也不想再看見你的眼淚。所以……所以！

　　速還針刺入封龍貼的剎那，我聽見誰的痛哭驚叫─────

　　「不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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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昏迷裡有人抱住我，滿身火焰的光、滿身火焰的溫暖。

　　好熟悉的感覺、好懷念。

　　「不准帶走她！」

　　黑夜的聲音……令人備覺思念的低沉嗓音……

　　「我要帶她回神族，她本來就不屬於這裡，她是神族使令。」

　　「是你們神族捨棄了她，既然已經捨棄就沒有資格再搶她回去！」

　　「她是我的！」火焰的溫暖變得更加強烈，聲音的主人平靜開口。「千萬年前，神族為我而造出她……司水，本來就是為了火焰才存在。」

　　「你放任她下凡歷盡人世痛苦，沒有身份再留住她。」

　　「司水是我的…我們千萬年來都在一起…你憑什麼？」

　　「水湄不會再回神族…那裡虛偽殘忍…她跟我在一起才能真正平靜。」

　　「我滅了你的魔界。」

　　「水湄愛這個世界，為了保存這世界寧可承受輪迴的痛苦……」狄羅嘲諷的笑。「而你，卻輕而易舉就要毀她的所愛嗎？你叫什麼愛！」

　　「神族使令身負監管人世之責，本來就對人世不該有任何殘留的感情…司水總是太善良……像水一樣那麼溫柔……」火焰神情滿是懷念，像在回憶。

　　「你就跟火焰一樣無情──你不可能帶給湄兒幸福，她在你身邊只會更加痛苦……我不會坐視不管。」

　　火焰使者冷笑。「你阻止得了我？」

　　「為了湄兒──我可以。」

　　神魔交戰連結界也無法防護，最終我墜入黑暗，失去意識與記憶，直到小雨的鐵拳轟上我，這一瞬記憶湧現。

　　連遠古時洪水滅世的記憶…連續七天七夜的雨淹沒人間……與火焰相處千萬年的記憶…掉入輪迴受噬心之刑的記憶…墮進魔道…與狄羅相遇……五百年前極陰之日，我在火焰與狄羅的互擊中，化為飛塵。

　　火焰以為自己親手殺死了我，痛苦的嚎叫…身上的火焰竟然瞬間熄滅…整片天空只剩下黑暗……

　　我在狄羅懷裡一點一點消逝，他撕心裂肺的吼叫，怎麼抱緊手臂也留不住我……

　　司水，水湄，夏美，鬼娃。源自同樣一個靈魂。

　　神行者的師父重造我的身軀與靈體，安排我轉世進入夏蘭荇德家中，為的是他早就預先知道，夏家將會出現牽連十二時空的變動────終極鐵克人。

　　所有的人事物，原來息息相關…我轉世夏家不是偶然，是為了完結火焰跟狄羅那一段愛恨的必然。只是先知者自己也沒料到，後來會發現這麼多事……

　　……好痛……

　　……好痛……

　　我好像聽見刀劃過聲音，還有娃娃的哭叫聲。

　　那個孩子，兼備神族與魔族的體質，擁有終極魔化人與終極鐵克人的遺傳、還有我身上的逆倫血脈跟魔性氣息強化了他的魔性，更因為我身為神族使令，令他同時擁有神性的能力。

　　斷腸人，你是對的。

　　這個孩子將強十二時空的所有異能行者──甚至是神族使者────

　　「夏美妳沒事吧？」

　　我弱弱的回了大東一句。「還能有什麼事……」

　　「妳要嚇死我們啊？」大東兀自碎碎念不停。「突然就沖出去擋小雨的鐵拳，我們還以為妳死定了！要不是雷克斯突然回復正常跟修一起送妳去醫院，又叫我爸媽斷腸人來幫手，妳真的會掛掉！」

　　「我生了…對不對？」我有氣無力問，這大東…什麼時候還廢話這麼多。

　　他猛點頭。「是啊我乾兒子一出生就叫的好大聲，醫生說明明才七個月，怎麼看起來像足月的男孩。完全沒問題，妳不用擔心。」

　　真的生了一個超級塞亞人…「誰是你乾兒子啊？我沒同意不要亂認……」

　　「夏妹妹這麼說很不夠意思喔！虧我那麼擔心妳。」

　　我笑笑。「他們呢？」

　　「亞瑟在陪小雨…妳都不知道，小雨發現自己打到的人是妳後，整個人被戰力反噬…昏迷了兩天。」

　　是嗎？可憐的小雨這完全不是你的錯啊。「那──」

　　「雷克斯在斷腸人的幫助下算是脫離魔道了，修在幫他──其實我覺得，雷克斯會清醒是因為妳在他面前被小雨鐵拳打成重傷、被迫早產…整個人才嚇到醒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