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魔鬼 最道是世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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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弈从未见过秦溯露出那样的表情。
他不知道一向冷酷无情的主上为何为何如此动怒。
他只隐约察觉到，秦溯现在的状态好像一只蛰伏多年的野兽忽然被人揭起多年溃烂的伤口，危险至极，好像下一秒就会伸出锋利的爪牙上前将人撕碎碾烂。
可秦溯表面上分明并未泄出一丝的情绪，依旧是平常的神情，令人琢磨不透。
只是嘴角多了一抹冰冷嗜血的笑容。
秦溯背对身后的黑暗，冷笑一声。
他从地上拾起带血的刀，然后在众人震惊或恐惧的注视下，面无表情地将它插进了那人尚在跳动的心脏。
人人都一时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没人发现秦溯的手在微微颤抖，几乎要握不住手中的凶器。
秦溯不动声色地将手插进了口袋，装成无事发生的样子。
他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地道:“活成这样，不如不活。”
“总比被您折磨至死好，不是吗，父亲？”
床上的人没有任何留恋地闭上了双眼，原本黯淡无光的脸上少了些痛苦，多了几分解脱，扭曲的神色也平静了许多。
身后有人轻笑一声，鼓着掌悠闲地从暗处走出。
他的手中还把玩着一个精致的红酒杯。虽已经是四五十岁的年龄，却处处不似中年人。
秦无殇的容貌和秦溯有五六分相似，但两人截然不同的气质将他们划分为了两个世界的人，寻常人都一般都很难将他们联系成父子。比起秦溯来，他更多了几分优雅，和似乎永远也去不掉的笑和漫不经心。
岁月似乎对这个男人格外宽容，没有在他的身上留下太深的痕迹。他脸上少见皱纹，比秦溯长很多的硬质黑发间也很少见白丝，身材也没有臃肿，几乎保持在最好的状态。
所以时光变迁，有些东西物是人非，他却依旧不少英俊，还是原来的模样。
秦无殇也还是原来的秦无殇。
他盯着秦溯看了许久，笑了。
“不愧是我的儿子。”似乎没看出什么端倪，他品了一口鲜红的酒液，扫视一圈。
被他视线触及的“罪人”像是被毒蝎蛰了一口，纷纷脸色惨白惊恐万状地向后退，发抖得更厉害了。
秦城主笑容没有半分退减，他移步到那人尚有余温的尸体旁，悠然查看了一番，颇为遗憾地道:“哎呀，真是可惜，这个人你杀早了。这个实验品的效果还挺好，已经能承受这种程度的折磨了。被你就这么杀了，我还有点舍不得呢。”
“下次想动手好歹要跟我打个招呼。”
一条人命，却被他说的如此轻描淡写。如此残忍的致死法，饶是再排斥外来者，简弈都觉得做的太过了。这已经失去了人类该有的良知和道德底线。
简弈觉得身上发冷，不由自主后退一步，看着眼前陌生无比的城主，一时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秦无殇看了一眼简弈的反应，笑而不语。
“原本？父亲，别再装了吧。我动不动手，他都不会有好结果的，不对吗？”
秦溯也盯着他的眼睛，露出了自从到这以来第一个真正的笑，却是冷意盎然，带着十足的嘲讽意味。“而且他只会死得比现在惨千百倍。凌迟，还是侮辱，不都随您吗？到头来又有谁能知道？”
秦无殇被拆穿了也不恼，而是笑道:“怎么能这么说呢？只有在这种情况下，人的潜能才能够被激发。我只是在帮他们成长。”
秦溯依旧冷冷的看着他。
秦无殇的目光中多了一丝深意。秦溯这话听起来没什么毛病，因为秦无殇本就如此丧心病狂，他也为此愉悦。
可他却注意到了秦溯话中若有若无加重的“他”和“好结果”。
秦无殇不能确定秦溯是否别有深意。但他能够确定的是，无论是报复还是挑衅，这件事秦溯都无法让他人知道，而且并不能拿他怎么样。
毕竟是自己的儿子，再怎么叛逆也终究是亲生的。
而且就算有人知道了又如何，当年的结果也不会因此改变了，他只会陷入更深的名为痛苦的错误情绪。
他绝不会让秦溯的思想再次“长歪”。
秦无殇露出一抹自在的笑，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朝简弈招了招手:“阿弈，今天有一批新物资需要调配，拜托你去当一下监工。”
简弈被他这一声寻常听惯了的“阿弈”叫得浑身鸡皮疙瘩顿起，也没多想，只以为是父子间有事要说，不方便外人在场。
他连应一声是，快步逃离了这个压抑的地方。
简弈走出底层地下室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他活动了一下发僵的四肢，心情很复杂。
要看透一个人果真是世上一大难事，因为你永远也不知道你相伴在你身边的人是不是个魔鬼。
又或者曾经是个善人，悄然不知何时已经完全变样。
外表温文尔雅的魔鬼也是魔鬼，而且大多时候比浮于表面的魔鬼更加令人忌惮。
这是简弈在那一天明白的道理。
他怎么也没想到，他发自内心爱戴了十多年的长辈竟是这么一个冷血虐待狂。
最道世事无常。人心难测。
——
简弈努力收回自己发散到天边的思维。
无论他现在已经知晓秦无殇是个什么样的人，也不能做什么。
毕竟他还要和这个人共处不知多少年…怎么说也还要三四十年，多想反而会害了自己。他知道自己不擅长掩饰，可不能让秦无殇看出太多。
说到底，秦无殇既对他们有过命的恩情，又是他的长辈，简弈自知和他翻不下脸。
和秦无殇这么一个无论对谁都面上得体微笑的变态比起来，自家时常性情如六月天气难以捉摸的主上反而显得亲近许多。
毕竟秦溯并不会表里不一，虽说是有些阴冷狠心，但相处了这么多年简弈觉得，他一个正常人。
秦溯虽然对外人生冷无情，但对简弈和松黍这两个年纪相差不多又互相陪伴多年的同伴却也愿意露出一些真实情绪。
但简弈知道，秦溯以前并不是这样内敛的。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才开始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作为秦溯身边较为亲近的人，他时常有些为秦溯难过。
但无论有多想了解，简弈也没有多问，选择尊重不打扰，因为想想就知道这绝对不是一段愉快的回忆。
如今的简弈走在与当初走出城堡的同一条路上，边走边回忆，不由得走神了。
结果一不留神差点没被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七零八落的电线给绊死。
还是身后的松黍眼疾手快拉了他一把，简弈才没脸朝下和粗糙的石子地面来个亲密接触。
“……想什么呢！你走路能不能当心点！”松黍一抬头就冷不丁看见简弈像失了魂一样向前扑倒，不由得一惊。
他自己也差点没收住步子被绊倒，一时间也顾不得其他，快速伸手捞回简弈，稳住了身形。
“啊……抱歉。谢谢，我没事。”简弈借着松黍的扶他的力道起身。想到自己不但走神还差点让松黍跟着他一起摔倒，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摇摇头。“我……只是在想我最近的城中的事情，一不小心入迷了。”
松黍见状松了手，哼了一声道:“走路都能平地摔，是不是四肢不协调？下次小心点，可不是每一次都有人扶你。我就不应该出手帮你，摔过才会长记性。”
“没事就行。” 秦溯的语气仍是寻常的冷硬。
他抱着林寒微微低头。地上一捆手腕粗的电线。松黍快步上来查看，很快得出了结果。这是是普遍用的地下线路，由于强度好和输电效率高被新纪元的建设广泛使用。这种电线作用了新型金属，高温高压都很难将其变形。此时却从泥土中冒出来了一大截断线，连接处的金属不知什么原因不成样子，甚至还嗞嗞冒着蓝紫色的电火花。有点像是被改变了性质而导致硬度的大大降低，然后再受到不知名的外力作用就彻底断裂，最终露出了地面。简弈在一旁看的脸一白，庆幸自己没有触碰到电线断口，否则在这种高压下，他已经是一具焦尸了。
秦溯皱了皱眉，他因为抱着人不方便动作。
松黍会意，将一路上戴得已经有些松的绝缘手套向上拉了拉，把这一大截电线竖起。由于这段电线依旧和地面下剩余的线路连接在一起，所以他在树丛中捡了一些树枝，在电线周围划出范围。并且标出了通用的危险警示标识。
“松黍，你去找城中相关的负责人，问问他，为什么在通往主堡的唯一小道上，会出现暴露电线这种危险品。”秦溯眯起眼，表情开始危险起来。
他刚才拾起的电线上，外壳上也还有多处被磨损的痕迹，看得出很明显的人为痕迹。有些地方甚至破损了，露出里面花花绿绿的内芯。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魔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