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与》孤寂星

42、第四十二章

　　薛晗把需要换洗的衣服洗好晾起来，并没有急着跟高朝发消息，他知道现在的高朝不忙但也不是跟他聊天的时候。薛晗低头看了看自己，决定洗个澡。
　　现在的临川市天气还是很冷，薛晗把淋浴头打开，等浴室温度升的比较高了才进去。
　　他喜欢洗澡的时候用手机放着歌，等打开了音乐才开始洗澡。
　　一会儿做点吃的吧，高朝要是给自己打电话了就给他带点，肯定想吃西红柿鸡蛋面了又。
　　也不知道三金什么时候能回来，高朝这两天这么忙肯定也没机会问。
　　高朝……
　　薛晗想着想着，头突然开始晕了起来，在一瞬间他失去了平衡感，往玻璃门上撞去！
　　“我……怎么了……”薛晗瘫坐在地上，鼻腔里涌出液体，他用手摸，是鲜红色的。
　　浴室温度还在上升，薛晗感觉要呼吸不上来了，视线也跟着模糊。
　　“手机……”
　　手机被他放在了高处，薛晗挣扎着想要爬起来。“高朝……”他的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名字。
　　在薛晗的手触碰到手机的一瞬间，他的意识完全模糊，手机随着手一起摔在地上，“啪！”接着就什么也感受不到了。
　　“李洋，去年第四季度安全隐患汇总到时候给我一份。”赵益边走边跟旁边的李洋说。
　　李洋点头，“好，明天交过去。”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李洋的手机忽然极速鸣叫起来，他掏出手机，一个红色的感叹号出现在手机屏幕上。
　　“不跟你说了赵董，我得先走了！”李洋说完就往地下停车场飞奔，上了车一脚油门就往市一中方向驶去。
　　高朝守在病房外面，看着里面的高腾飞愣神，小时候高腾飞是他的天，是他无比崇拜的大人，长大了高腾飞成了他最不想见到的人，再到现在，高朝不知用什么状态面对躺在里面的那个人。他看了看周围，暂时没有人来，他拿出了手机。
　　朝哥最帅，“晗哥，洗好衣服没呀？”
　　朝哥最帅，“我猜你肯定也要洗个澡，记得照顾好小小晗，嘿嘿。”
　　朝哥最帅，“等洗好了记得回我个消息啊。”

　　“小晗！”李洋一把拉开房门，看到晾在阳台上的衣服。
　　“小晗你在哪？！”李洋大喊着打开卧室门，“你没事吧？！”等他打开浴室门的时候看到了倒在地上的薛晗。
　　“小晗！”李洋把淋浴头关了，检查了薛晗的情况，立马拨打了120。
　　“薛晗？”
　　薛晗回过头，看到的是当年那个送他千纸鹤的女同学。
　　“真的是你啊，”女同学笑得很开心，“把我忘啦？我，张曦啊。”
　　“张曦……”薛晗念了一遍女同学的名字，“你怎么……”
　　“我来看看你啊，看你最近挺好的，还记不记得当初我送你的千纸鹤了？”张曦笑眯眯的。
　　“记得，”薛晗点头，“不会忘的。”
　　“那你记不记得，当年你在班里晕倒那次了？”
　　张曦说着推了他一把，随即便没了人影。薛晗再回头，发现自己以上帝视角看着当初的班级，当初的自己。
　　“快去叫老师！”有同学大喊。薛晗看清了倒在地上的自己。眨眼间，画面变成了李叔急急忙忙赶来，抱起自己便往教室外面跑。
　　薛晗想跟上去，只是想想，视角就变到了教学楼下，一辆救护车在门口停着。薛晗忽然觉得头晕眼花，摇晃了一下头，画面变到了医院，爸妈不知何时也到了。
　　薛进在给谁打着电话，刘小睿在和李洋说着什么。医生出来把刘小睿叫走。薛晗转头，看到的是小时候的自己。
　　“好，小晗的事我知道……”薛进在办公室给谁打着电话，抬头看到了薛晗。“你怎么进来了？李洋，把他带走……”
　　“我到底怎么了，你们为什么一个也不跟我说！”薛晗冲到薛进面前吼。薛进突然双目直视着薛晗，“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
　　薛晗猛地从梦中惊醒，此刻的自己正躺在病床上，身上插着管子。他尽力朝外面看，李洋好像是在外面打电话。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高朝放下电话，面色难看地看着打不通的薛晗的电话，“到底怎么了，手机怎么还关机了……”
　　从高朝给薛晗发完消息到现在，高腾飞已经被推进手术室好长时间了，高朝翻来覆去等不到薛晗的回信，强烈的第六感告诉他有不好的事发生了。
　　高朝现在是走也不合适，只能干着急。对，李叔，给李叔打电话。
　　找到李洋的电话，高朝拨了过去。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候再拨……”
　　高朝挂了电话，全身的火不知道冲哪发，只能用力捶了一下墙。
　　“出来了，朝朝！”轩一冰在叫他，高朝立马收起手机跑了过去。
　　把高腾飞安顿好，轩一冰和陆翊在门外聊了大概有半个小时，轩一冰进来把高朝叫了出去。
　　“朝朝，”轩一冰抿了抿嘴唇，“你爸的事……我能参与的也就这么多了，再多也不合适……”
　　“没事妈，”高朝说，“我能理解，也挺谢谢你和陆叔能连夜赶回来的。”
　　轩一冰点点头，掏出来一张银行卡递给高朝，“这张卡你拿着，密码是你生日。”
　　高朝低头看着手里的卡，“妈……”
　　“甭跟我在这儿扯皮，”轩一冰说，“这是我应该出的，我会定期往里面打钱，放心，我跟你陆叔谈过了。”
　　高朝深吸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
　　“你爸的病，医生让怎么治怎么治，听到没有？”轩一冰说，“……不管怎么说，他是你爸，给他个教训，也是给他个机会。”
　　“嗯，”高朝说，“这些我都懂。”
　　轩一冰看了看在电梯口打电话的陆翊，叹了口气，“行了，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我跟你陆叔就先走了。”
　　“我送你们。”高朝说完跟着轩一冰动身。

　　“对，是这样董事长。”李洋拧着眉头说，“病情突然恶化了，具体原因还没找到。”
　　“知道了。”薛进在电话那边叹了口气，“我跟夫人坐最快的一班航班回去，那边先麻烦你照顾着。”
　　“应该的。”李洋挂了电话，转身看了看在里面的薛晗，发现他正睁着眼看着天花板。
　　李洋长舒了口气，推门进去了。
　　李洋坐在床边，沉默着看着薛晗。
　　“这次呢？”薛晗开口，“这次我爸妈来不来？”
　　李洋，“小晗……”
　　“为什么你们每个人都要瞒着我点什么，好玩吗？”薛晗侧过头看李洋。
　　“……不是故意瞒着你的……”
　　“还不是故意瞒着我的？”薛晗打断他，“那到什么时候我才有知情权？是不是非要等我死了……”
　　“薛晗！”李洋少见的冲薛晗吼了一声。接着两人都沉默了。
　　“李叔，”薛晗先打破了沉默，“我，到底怎么了，能让我明白一点吗？”
　　“先天性心脏病。”李洋埋着头说，“从出生就有。”
　　薛晗错愕，“先天性心脏病？可我体育一直……”
　　“不一样，”李洋摇头，“记不记得你替高朝挡刀那次，明明捅了你之后很快我就到了，但还是把你送进了重症监护室，说是重度失血，其实是因为心脏供血问题。”
　　薛晗沉默了好长时间，“有的治吗？”
　　“……有，”李洋看着他，“这事等你爸妈来了再细谈。我要告诉你的是，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准备什么？”薛晗问。
　　李洋说，“准备好跟你在临川市的一切说再见。”
　　“为什么？”薛晗喊了出来，“不是治病吗？和我在临川有什么关系？”
　　“你冷静点，”李洋说，“这跟治你的病还真有关系，但我不能说太多，我只是让你做好心理准备，具体原因等人到齐了一块儿说。”
　　薛晗脑子炸着，什么也没听进去，他平躺在病床上，一句话也没再说。
　　李洋看看他，“你先休息休息，我一会儿再过来。”

　　“嘟——嘟——”
　　“喂？老吴？”高朝打电话给吴帅。
　　“中路一波中路一波！怎么了老高？”吴帅边说边打着游戏，“我靠打野你能不能听点话！真他妈服了！”
　　“你能不能联系上薛晗？我突然联系不上他了。”高朝站在病房门外，朝里面看了眼高腾飞。
　　“我没联系他啊，你等会儿我给他打个电话，怎么了你俩，吵架了？”吴帅那边传来了游戏胜利的声音。
　　“没有，说来话长，你先联系联系他吧。”高朝说。
　　“成，挂了。”吴帅把电话挂了。
　　高朝回到病房，到了医生说大概醒的时间了，高朝看着高腾飞，高腾飞眼睛动了动。
　　“……爸？”高朝试着喊了一声。
　　高腾飞慢慢睁开了眼，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这是哪？”
　　“医院。”高朝回答，“你刚做完手术。”
　　高腾飞看着高朝好一会儿，才接着说，“哪的毛病？”
　　“肝上的，”高朝如实回答，“现在大致控制住了。”
　　高腾飞叹了口气，“早就想到有这一天了，没想到……你能来照顾我。”
　　高朝低下头沉默了片刻，“应该的。”
　　“叮咚。”
　　吴帅的消息。
　　吴皮厚，“打电话关机了。你俩是不是真吵架了？”
　　朝哥最帅，“真不是，行了先不跟你说了。”
　　“渴不渴？我倒点水。”高朝站起来走到床头。
　　“你妈来过没有？”高腾飞问，接着又笑了笑，“估计是……”
　　“来了，”高朝说，“都来了，但是她忙，已经走了。”
　　高腾飞没说话，接过水杯喝了一口，递了回去。
　　“你妹妹呢？”高腾飞换了个话题。
　　高朝重新坐下，“在渝州，我小姨那儿。”
　　高腾飞点点头，“吃饭了没有？”
　　“我还没，”高朝说完看了眼时间，“一会儿我在医院买点吃的，差不多也到饭点了。”
　　“你回去吃吧，”高腾飞说，“我没事，醒了还能有啥事，回去能吃的好点……”
　　“我留这儿就是照顾你的，”高朝说，“没事。”
　　“我这么大的人了，还自己照顾不了自己啊？”高腾飞干笑。
　　“你刚做完手术，”高朝看着他，“还是有人在旁边好。”
　　高腾飞没说话，看着高朝。
　　“我是不是……”高腾飞说，“给你们添麻烦了？”
　　高朝笑着叹口气，站了起来，“你就别想那么多，好好养病，这才是最重要的。”
　　高腾飞看着自己的儿子，心里产生了万千感慨。
　　“天天喝大酒，老了老了还被送进医院了。”高腾飞自嘲般笑了笑。
　　“以后还喝吗？”高朝玩笑一般地随口问了一句。
　　高腾飞笑着摇摇头，“以后可不能学我，没什么好处。”
　　高朝坐下，“……爸。”
　　高腾飞愣了愣神，他好长时间没有听到高朝叫他爸了。
　　“……诶。”
　　“……等病养好了，”高朝说，“踏踏实实过日子吧。”
　　高腾飞看着自己的儿子，慢慢眼眶有些发酸，索性闭上了眼，深深地叹了口气。

　　等到晚上十点，薛进和刘小睿才匆匆忙忙赶了过来。
　　“董事长。”李洋出来接他们。
　　“小晗呢？”刘小睿急着问。
　　李洋侧了侧身，“在里面。”
　　刘小睿推开门，看到了躺在床上的薛晗。
　　“……妈。”薛晗喊了她一声，又看了看刘小睿身后，“爸。”
　　刘小睿过来坐在旁边，握住了薛晗的手，“有没有哪不舒服？”
　　薛晗摇摇头，看着她，“为什么从来不告诉我？”
　　刘小睿看看身后的薛进，叹了口气，“爸爸妈妈也是一直在找治病的办法……”
　　“找到我晕倒在家里？”薛晗反问。
　　“小晗，”薛进开口，“怎么跟你妈妈说话的。”
　　“我怎么说话，”薛晗咬着嘴唇，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我活了十几年，第一次知道我有先天性疾病，我该怎么说话？你们不在我身边这么多年，留着一颗定时炸弹在我身上，我该怎么说话？”
　　薛进也难得地沉默了。
　　刘小睿擦了擦眼角的眼泪，“小晗，这件事爸爸妈妈没有充分考虑你的感受，跟你说声对不起。但是现在，我们找到了能治你病的办法，这是最值得开心的不是吗？”
　　“李叔说，”薛晗低着头，“让我准备好跟我在临川市的一切说再见，为什么？”
　　“治病的医疗器械都在德国，”薛进说，“我们安排了前往德国治病，上学，生活这一系列的事，以后你可能都不会再回临川了。”
　　薛晗看着薛进，沉默了很长时间。
　　“……安排，”薛晗开口，“我这么多年你们都没管过我，现在来安排我……”
　　“小晗，”刘小睿说，“从小到大……爸爸妈妈缺席了你的很多时光，但这次能不能听一听妈妈的？”
　　“我到了德国呢？你们就会陪在我身边了吗？”薛晗问。两个人都沉默了。
　　薛晗轻笑了一声，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我在临川有朋友，有快乐，有喜欢的人和事，”薛晗轻声说，“你们上来就告诉我我要和这个地方告别，这对我来说公平吗？”
　　“对你的病来说，再公平不过了。”薛进说，“你所不想放弃的，是高朝对吧？”
　　薛晗和薛进对视，坚定地说，“对，就是他。”
　　“什么？！”刘小睿震惊地看着薛晗，“你再说一遍？！”
　　薛晗垂下了眸子，“我放不下的，是高朝。”
　　“你和他什么关系？！”刘小睿眼中的震惊转为恼火。
　　“我爱他。”薛晗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了出口。
　　“我不同意！”刘小睿大喊，“你搞同性恋？你早恋？你丢不丢人！”
　　身后的薛进悄悄叹了口气。
　　“我怎么丢人了，”薛晗说，“他让我感觉到我是活着的，我怎么丢人了！”
　　“放屁！”刘小睿吼回去，“我们不管着你你都被这些人带坏了！”
　　“哪些人啊？！”薛晗也火了，“什么叫带坏我了，我从头到尾就是这么个人！”
　　“别人的孩子我管不了，我儿子必须是健康的！”刘小睿喊，“现在就联系德国那边，马上就走！”
　　“我不同意！”薛晗说完就要下床。
　　“你干什么？”刘小睿站了起来，“你要气死你妈妈啊！”
　　“妈！”薛晗喊，“我怎么就不健康了？如果非要说我不健康，从你们第一次留我一个人在家开始我就已经不健康了！”
　　“啪！”
　　一个脆响的巴掌落在了薛晗脸上。
　　“小睿。”薛进拉住气的浑身发抖的刘小睿。
　　“你打我……”薛晗看着刘小睿，眼里慢慢噙满了眼泪。
　　薛晗忽然感觉喘不过气，眼前一片片的发黑，心口如针扎着疼。突然薛晗倒在了地上。
　　“小晗！小晗！”薛进托住薛晗，转身喊门外的李洋，“李洋！快去叫医生！”
　　李洋推开门看了一眼，跑去找医生了。
　　等薛晗再醒过来时天已经亮了，刘小睿坐在自己床边，薛进还是站在床尾，李洋不知道去了哪里。
　　“小晗，”刘小睿脸色不太好，应该是一晚没睡，“今天就安排你去德国了，你李叔去忙你的签证的事去了。”
　　薛晗闭上了眼，他有些累了，不想再大喊大闹。
　　刘小睿接着说，“你手机上的联系人，该删的都删了吧。”
　　薛晗睁开了眼，“谁是该删的？”
　　“谁是该删的你清楚。”刘小睿说。
　　“我手机摔坏了。”薛晗说，“在家里的时候就摔坏了。”
　　“那正好，”刘小睿说，“等到了德国，在那边重新买，电话卡也重新办。”
　　薛晗看着刘小睿，片刻叹了口气。
　　“小睿，”薛进开口，“你去吃点东西，然后休息休息吧，一晚上没睡了。”
　　刘小睿点点头，起身出了门。
　　“爸，”薛晗看着薛进，“你也觉得我和高朝这样是错的吗？”
　　薛进也看着薛晗，他知道他儿子在说什么。
　　“小晗，”薛进叹了口气，“现在说这些都不合时宜，你和他怎么样，到现在也该打住了，一切都要为你的身体让路。不管怎么说，给你妈妈一些时间，也给你自己一些时间。”
　　薛晗没再说话，他看向窗外，天空中两只燕子飞过，太阳藏在了云后面。
　　签证是中午办下来的，薛进包下了一整架飞机，下午三点，飞机在临川国际机场顺利起飞。
　　今天下午临川一中要求过双休的学生返校，为了开一个奖励元旦临川市高中篮球联赛临川一中夺得冠军的大会。
　　高朝到了教室，可眼看着大会就要开始，要叫他们下楼开会了，薛晗还是没有来。
　　鲁寻作为年级主任要提前到会场，高朝作为被授奖人员安排坐在了第一排。
　　高朝左右看了一圈，没看到薛晗。
　　“老吴，”高朝小声对坐在旁边的吴帅说，“你见到薛晗了吗？”
　　吴帅偏了偏头，“没有啊，他是不是请假了。”
　　“下面有请临川一中校队上台领奖！”主持人说完，校队队员依次上了台。
　　校领导挨个给他们发完奖，颁奖人手里还剩了一个奖。
　　鲁寻上了台，和校领导说了什么，接着接过了剩下的那个奖。
　　等到散场了，高朝穿过人群找到了老鲁，“鲁老师！”
　　鲁寻转过头看见了高朝，“怎么了？”
　　高朝和他边走边说，“薛晗怎么没来领奖啊？”
　　鲁寻看看他，“你俩关系那么好你不知道啊？薛晗家长今天一大早就过来办了退学手续了。”
　　“退……退学？”高朝脑子突然一空，“为什么退学？”
　　“嗯……好像说是要搬走了，具体我给忙忘了。”鲁寻说着叹了口气，“多好的孩子，不走多好啊，给咱学校挣了多少光……”
　　剩下的话高朝没再听，他现在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就退学了，怎么就搬走了，怎么什么都没有跟我说就走了……
　　一直到放学，高朝一直大脑空空。出了校门，他朝着学校对面的小区走去。
　　“哎哎哎，”小区保安给他拦了下来，“小伙子出入卡呢？”
　　高朝习惯性地朝口袋里摸去，可是薛晗的那串钥匙前天他给拿走了。
　　“不好意思啊，”高朝说，“我忘了带了。”
　　“下不为例啊。”保安大叔替他刷了卡。高朝进了小区，找到单元楼，上了楼。
　　按门铃，拍门，都没有回应。高朝站在门口，无助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倚靠在门边，手机里显示的是打了无数次的未接电话。

　　距离薛晗退学已经过去了一个月的时间。
　　“老高，你给我看看这道题呗。”吴帅坐在高朝的旁边说，他现在坐到了高朝的位置，高朝坐到了薛晗原来的位置。
　　高朝最近的成绩提升巨大，跟着薛晗给他制定的计划一点一点的往前进步。
　　高朝偏过头看了眼题，“这题不能用平常的解题方法……”
　　“叮铃铃铃……”放学铃响了。
　　吴帅收起题集，“行了明天再问你，你快去医院吧。”
　　高朝每天放学后都要去医院接替护工照顾高腾飞。
　　“嗯。”高朝收拾好书包，离开了教室。
　　在路上高朝习惯性地看了眼手机，他每天都会给薛晗的电话号码发信息，告诉他自己的日常。
　　到了医院，上楼开门，看见高腾飞正对着手机活动身体。
　　“放学啦，”高腾飞笑着收起手机，“我跟着这个博主锻炼锻炼身体。”
　　高朝点点头，把手里的袋子放到桌子上，“先吃饭吧。”
　　照例给高腾飞带的是粥和小菜，给自己买了胡辣汤和包子。
　　高腾飞坐到桌子前面，“哎呀也不知道多久能吃上胡辣汤，看着都馋。”
　　“你跟着医生说的慢慢恢复，很快就能吃到了。”高朝把一次性筷子拿出来，给高腾飞一双。
　　轩一冉知道了高朝现在在照顾高腾飞，也就没让高鑫那么急着回临川，还在渝州照顾着。
　　手机响了一声，高朝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一个未知号码给自己打了个电话，但打通两秒又挂了。
　　高朝放下手机，站在高腾飞旁边吃饭。
　　两人吃完东西，高朝把垃圾收拾了一下。高腾飞躺在床上，高朝坐在桌前做着老王今天留的作业。
　　高腾飞看着自己的儿子，不自主道，“我儿子什么时候这么知道学习了……是不是跟着那个朋友学的？哎他怎么不跟你一块儿了？”
　　高朝笔尖顿了一下，片刻回答，“他转学了。”
　　“哦，”高腾飞说，“那还挺可惜的，能把我儿子整的这么爱学习，这得多大的人格魅力啊。”
　　高朝没说话，继续做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