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与》孤寂星

40、第四十章

　　他们不打算去赶早市，这个点早市估计也散了。
　　高朝驾驶着小蓝，带着薛晗向大型商圈驶去。
　　“我跟你说晗哥，”高朝开口，“等以后我有钱了，考出本儿了，一定带你开跑车！”
　　“跑车就算了吧，”薛晗手握着刚出门时拿的一瓶牛奶，嘴里咬着吸管含糊说，“等你以后有钱了买越野车就行，跑车我是无福消受了。”
　　“那行！”高朝笑着说，“什么保时捷啊，兰博基尼啊，吉普啊，劳斯莱斯啊，路虎啊咱都看看，相中哪台买哪台！”
　　“高帅哥，”薛晗松开嘴里的吸管舒了口气，“先把您手里的小蓝开稳当了好吗？你这一会儿加速一会儿减速的让人很怀疑你的驾驶水平啊。”
　　“都怪前面那辆小电驴！”高朝烦躁地说，“老是一惊一乍的，我脚都没离开过刹车！”
　　“过年人多，”薛晗看向窗外，“别急朝哥，慢慢来。”
　　高朝觉得他的晗哥果然是无所不能的，两句话就抚平了一个怒路症前期患者焦躁的情绪，好像堵车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了。
　　……如果不是后面的车不停按喇叭，两句话的作用效果还能再长一点。
　　“按什么按啊！有本事别开车，开飞机过去啊！”高朝怒吼。
　　好嘛，薛晗扶额，以后高朝开车有的受了。
　　大型商圈此刻也不显得大了，哪里都是人，但搭配上室内挂着的各种大红色的贴纸，纸灯笼和播放的震耳欲聋的《好运来》，在有些拥挤的人群里倒也品出了几分年味来。
　　“就和上次元旦买的差不多就行，”薛晗对高朝说，“吃饺子不吃？”
　　“吃啊，”高朝点头，“过年能不吃饺子吗，一会儿看看哪儿有卖速冻的，买两包。”
　　“我……”薛晗欲言又止。
　　高朝反应了会儿，没反应过来，看着薛晗。
　　“我不是很喜欢吃速冻食品，”薛晗说，“你和三金在家过年都吃速冻的？”
　　“不然呢，”高朝手里拎着一大瓶可乐看，“我也不会弄饺子馅，不会包，不吃速冻的，难道去别人家蹭？”
　　“我试试吧，”薛晗替高朝选择了那瓶可乐，“我也没包过，今年想试试。”
　　“真的啊？！”高朝瞬间兴奋起来，但又想了想，“哎不对啊，你不是不吃速冻的吗？难不成你过年不吃饺子？”
　　“李叔，”薛晗说，“他每年会把他爸妈包的饺子给我用保温盒装着带去我家。”
　　说到这儿薛晗顿了顿，“两个老人不是没提过让我去他们家过年，也不止提过一次，但我……”
　　“我明白。”高朝说。
　　当自己的存在显得十分格格不入，与其强行加入人群，不如孤身一人来的自在。
　　薛晗往购物车里放了一包饺子包子料，“后来李叔给老人解释了，两位觉得我这孩子挺可怜的，慢慢的除了送饺子，还会送一些菜，虽然大多是肉菜，但味道确实很不错。”
　　高朝点点头没说话，薛晗家的房子不小，虽说装修用料都是顶尖材料，但总归是一个人在，自己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吃饭看电视赏烟花，听外面世界纷乱嘈杂，这种环境说起来容易，但细想一下，就会觉得这种情况简直不能忍受。
　　人是群居动物，最没有安全感的情况就是孤身一人产生的心理落差，可薛晗这么缺乏安全感的人，却就这样过了一年又一年。
　　“晗哥。”高朝走在薛晗右后侧，推着购物车。
　　“嗯？”薛晗朝他看了一眼，高朝紧走两步，握住薛晗的手捏了捏。
　　“今年过年，”高朝说，“就靠晗哥的饺子了！”
　　薛晗笑了笑，“走吧，买肉去。”
　　薛晗戴上商场提供的一次性手套挑了一块差不多大小的五花肉，“你好，能帮我剁碎吗？”
　　服务员微笑着接过肉，“好的，您稍等。”
　　肉是机器剁的，没出三分钟就装袋封好递了回来。
　　薛晗拎着肉馅，“行，应该够你吃的，咱下一步去买香菇……”
　　“哎哎哎等会儿，”高朝伸出手，“什么叫够我吃的？你不吃？”
　　薛晗看了他一会儿，手指无声地碰碰袋子，“肉。”
　　“有毒吗？”高朝问。
　　薛晗，“……不闹行不行？说好了一年开荤一次，你怎么……”
　　“我什么怎么？”高朝穿过薛晗外面的厚羽绒服，隔着两层衣服在他腰上掐了一把，“我是不是说了要把你养胖？什么都不吃怎么行？你看看你，腰上都没肉。”
　　薛晗，“……我没什么都不吃……”
　　“虾仁。虾仁行吗？”高朝满怀希翼地看着薛晗。薛晗招架不住，叹了口气，“行——虾仁不是肉，你说的。”
　　高朝笑了，“走走走，咱去买虾仁。”
　　高朝豪横地打包了半袋虾仁，“你好，请问这个能剁成泥吗？”
　　服务员笑着说，“可以的，稍等。”
　　“我估计要求这种服务的顾客也是少之又少。”薛晗在身后幽幽的说。
　　高朝回过头笑了一下，“那不然怎么体现出我家晗哥的独一无二来呢？”
　　薛晗表示自己也没想这么的独一无二。
　　“虾泥打好了，您拿好。”服务员把袋子递还给高朝。
　　“接下来去买香菇。”薛晗一只手搭在购物车的扶手上，另一只手拿着手机翻看要买的东西。
　　“买完香菇还有香油，牛肉，青椒，鱼……嘶——”薛晗皱起眉头，后面一辆购物车车轮上的金属猛地撞到了他的脚踝，即使隔着袜子，刺痛感还是马上钻了出来。
　　推购物车的是一个六七岁的男孩。他看到薛晗皱着眉看向他，就冲薛晗做了个鬼脸，倒退两步又要往前撞。
　　薛晗这个位置多少有点尴尬，四周都被堵着躲不开。小孩冲了两步，身侧一只手猛地抓住了他的购物车。
　　“香油……找到了。”高朝一只手拽着车，另一只手从容不迫地把香油放进自己的购物车里。
　　小孩脸都憋红了也挪不开一厘米，正要大叫时高朝忽然凑上来，“小朋友，你爸爸妈妈呢？”
　　“在家，我自己出来买零食！”小孩子对于能独立去做一些事总感到很自豪，因为这样他们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大人。
　　“叫什么名字啊？”高朝语气轻柔的薛晗快不认识了。
　　“王明！六岁半了！”小孩挺着胸脯说。
　　“哦，”高朝点点头。薛晗预感这个前社会青年这么平静实属不正常，他悄悄向后退了两步，与两人拉开距离。
　　高朝站直身子，“那么王明小朋友，在商场偷吃东西是不对的哦。”
　　没等小孩反应，高朝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糖塞到了小孩嘴里，“这谁家孩子？偷吃货架上的糖！”
　　小孩呆住了，他没想到面前这个大个子会这么说。
　　群众都把头转了过来，小孩毕竟是小孩，吓得直接吐出了糖，“我没有！”
　　……生动形象地诠释了什么叫此地无银三百两。
　　薛晗憋着笑，“哎哎哎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弟弟，没看好。”
　　“下次不许了啊！”高朝吹胡子瞪眼，“超市里这么多人，一人偷吃一颗，超市还开不开了？！”
　　“明白明白。”薛晗点头哈腰。
　　俩人这演技，今年奥斯卡没他们都算看走了眼。
　　薛晗拉着王·感觉两人神经病·明飞似的撤出了商圈。
　　“行了，”薛晗用手揉揉小朋友的头，“吓着了吧？给。”薛晗塞给他一颗奶糖。
　　王明看着手里的糖，一会儿抬起头，“哥哥，你们是坏人吗？”
　　薛晗掏出手机给高朝发定位，“你觉得呢？”
　　小朋友可能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低头也不说话，过了一会儿把糖撕开吃了，“比刚才那个哥哥给的好吃。”
　　薛晗没忍住弯起嘴角，到底是小孩。
　　“啊！”王明一拍脑袋，“我的零食！都怪你们！大坏蛋！”
　　“哎，”薛大坏蛋也不气，看向他身后，“你看那个大坏蛋手里拎的是什么。”
　　王明扭头，高朝左手食材，右手零食地走了过来。
　　“我说祖宗，”高朝把零食放在小孩身上，“你这零食是要囤到元宵啊。”
　　“哪有！”王明抗议，“就我舅舅家那个哥，臭吴帅，每年过年不把我零食扫荡一遍都不走的，我得准备准备。”
　　高朝和薛晗对视一眼，接着都笑了。
　　“行了，”高朝拿出手机，“让臭吴帅过来接你。”
　　“嗯？”王明咽下奶糖，“你们认识吗？”
　　“喂，臭吴帅。”高朝面不改色地说。
　　“高了个朝你骂谁呢？”吴帅在那边呛。
　　“哎不是我骂的啊，”高朝把电话伸到王明耳朵旁，“说话。”
　　“……吴帅哥？”王明说。
　　“明明？”吴帅一愣。
　　高朝拿回手机，“怎么样，这回……”
　　“高朝你还是人吗？！他才七岁！你这么做想过老薛吗？”吴帅“撕心裂肺”的声音令人咋舌。
　　“行了啊，别得寸进尺，”高朝警告，“你表弟，自己出来买……东西，让我和薛晗碰见了，过来接一下。”
　　“哦……”吴帅沉吟，接着叫王明，“明明你多大了都，还得人去接啊？”
　　“七岁，”高朝提醒，“不是我说，你这哥当的也挺随性啊，他还是不是你弟弟了？”
　　“表的。”吴帅说。
　　“甭管是不是表的，血浓于水啊。”高朝接台词，“快点，麻溜的，我和晗哥就等你十分钟。”
　　“得——”吴帅拉长声音，“我去接这个小祖宗——”
　　两人就这么坐着，看王明同学把能藏的零食藏起来，不能藏的塞给他俩。反正没留一个给吴帅。
　　薛晗，高朝：吴帅你这哥哥当的失败透了知道吗？
　　“哦对了，”王明从兜里掏出一张小红鱼，“我买的时候也不知道多少钱，这个你们拿着。”说着把钱往高朝脸上怼。
　　“哎哎哎行了行了，”高朝抓住他的小手推了回去，“我如果不认识你表哥我就拿了，但是现在，就当是过年礼物吧。”
　　远处，吴帅骑着小电驴过来了。
　　“而且，这些零食——”高朝给薛晗递了个眼色，等吴帅把车停好，两人同时把怀里的零食塞给吴帅，“就给你表哥分享吧！别忘了还有你藏起来的！”说完拉着薛晗，另一只手拎着食材就跑。
　　“老高爱死你了！”吴帅眉开眼笑。
　　“两个大坏蛋！”王明气急败坏。

　　两人乐了一路，终于到家了，薛晗把菜放到厨房，长叹了口气，“我感觉我快笑岔气了。我清单上东西都买齐了吗？”
　　“齐了。”高朝叉着腰说，“买好了我才出去的。”
　　“嗯，”薛晗点点头，“那咱们……开干？”
　　“来吧！”高朝撸起袖子，“过新年！”

　　“你把桌子往左边再挪点儿！哎呦笨死你得了。”吴帅摇头。
　　“你站在那儿跟个光杆司令似的，过来帮忙！”顾程瞪着他说。
　　好不容易把桌子挪好，高朝端上了第一道菜。
　　“不是，我说你们就没有自己的家吗？年三十儿都往我这儿挤是吧？”
　　顾程累的脸通红，倒了杯水喝了，“我爸妈响应号召，就地过年，吴帅说他爸妈参与国外医疗了，回国的话估计还能过个元宵。”
　　吴帅点头，“反正都是留守儿童，凑一块儿过年热闹不是。”
　　“那也没你们这样不打一声招呼就来的啊！”高朝炸毛，“还有，谁是留守儿童？我们这叫二人世界！”
　　“行行行，二人世界，”顾程喝完了水，“吃完饭我俩就溜，不打扰接下来高朝实施他的宏伟蓝图。”
　　“顾程你信不信你会死的很难看。”高朝把手指捏的嘎巴响。
　　“好了好了，”薛晗手端两道菜从厨房出来，“一见面就掐。高朝，端菜去。”
　　高朝瞪了两人一眼，悻悻地转身端菜去了。
　　“我俩也不算空手来，”吴帅抱起一排酒，“1664，你值得拥有。”
　　“你就值一瓶。”薛晗指指他，“今晚上给我悠着点，喝多高朝把你踢出去睡大街我可管不了。”
　　“放心好了，”吴帅拍拍酒瓶，“我就沾一点。”
　　“我可告诉你们俩啊，”高朝出来说，“想吃饺子自己进厨房包，晗哥只包了我的，我也只包了他的，没你俩的份。”
　　“哎呦酸死我吧——”顾程站起来，挽了挽袖子，“得嘞，吴帅，我给你包还是你给我包？”
　　“我……”吴帅愣了一下，笑骂，“滚蛋！自己包自己的，你的以后让于楠品尝吧，我可没这个口福。”
　　四个人都笑了起来。
　　饺子包好，下锅，三起三落，再加薛晗亲情按照百度制作独家蘸料，一顿年夜饭制作便完美收工了。
　　薛晗坐在椅子上，高朝在后面给他捏肩，“我跟你们俩说，如果不是晗哥，你们就算来投奔我也无非是多给你俩泡两碗方便面，最多再加俩蛋。所以啊，还不快跪谢面前这位帅哥？”
　　“那不行，”吴帅说，“你在他后面呢，跪也连带着给你跪，那我不就亏大发了。”
　　“嘿！吴帅你……”
　　“还有啊，”顾程打断高朝的话，“如果不是你和老薛在一起了，我俩也不会认识你吧？怎么就和你一起啃方便面就鸡蛋了？”
　　薛晗没忍住，坐在椅子上乐了。
　　“晗哥你还乐！”高朝被气笑了，用手指点点面前两人，“我啊，交你们这俩朋友都折寿。”
　　“行了，”薛晗握住他的手，“大过年的不说不吉利话，坐下来，吃饭了。”
　　“说的是，”吴帅一杯一杯倒好了酒，“来来来，共同举杯共同举杯！”
　　四个人一同举起杯子，碰在一起，“新年快乐！”
　　所以说吴帅的酒量从来没让人失望过，不出一杯，这位已经眼神迷离了。
　　“你这酒量属小鸟的吧？”顾程无奈扶额。
　　“我其实觉得我醉的很……一般。”吴帅伸出一根手指，“我都还……能说话。”
　　高朝扶起他，“那您对自己的酒量还真是了如指掌呢。”
　　“嗯～不！”吴帅倒在他身上，“了如指，指就够了，就一瓶。”
　　“你俩怎么回去？”高朝单手擒住这个“妖孽”问。
　　“我刚给你们叫了辆车，”薛晗按灭屏幕，“大过年的，人家也是顺路。”
　　“走吧咱？”高朝看向吴帅。
　　“嗯，”吴帅点头，大手一挥，“起驾回宫！”
　　三个人都乐的不行。
　　车没等多久就到了，三人齐心把吴帅塞进车里，顾程拉开副驾驶车门，“成，到家了给你们发消息。”
　　“好，”薛晗点点头，“路上注意安全。”
　　车开走了，高朝看了眼时间，十点多了，“两个人是真能折腾啊——”
　　薛晗弯起嘴角，“今晚真生气了没有？”
　　“哎没有～”高朝揽住薛晗的肩，“俩人在这儿闹腾倒也闹出了不少年味儿呢，我也就活动活动嘴，没往心里去。”
　　薛晗伸手拉了拉高朝的围巾，“我们家高朝真是越来越棒了。”
　　“那当然，”高朝转头在薛晗脸上亲了一下，“不看看谁是我男朋友，省状元好吧！”
　　薛晗乐了，“这茬能过去了吗？”
　　高朝笑着没吭声，抬头时看到一个人，目光一凝。
　　薛晗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顺着目光看去，那个曾想把刀捅进高朝身子里的人，此时正站在两人面前不远处。
　　“高朝。”秦楠的声音本就比较尖细，此刻全哑的嗓子让声音变得有些刺耳。
　　“你怎么没进去？”高朝面无表情地说，一股抵触情绪将秦楠牢牢排斥在外。
　　秦楠苦笑一声，抬起双手，手腕间一只手|铐在灯下隐隐反射出寒光，“回家过年。”
　　“你家距离这里还有十几公里。”高朝拉住薛晗的手，抬脚要走。
　　“……高朝，”秦楠喊，“我今天过来这里，想和你说两句……”
　　“说什么？”高朝看向他，“你挥刀第一次砍我这事我本该找你算账，但我放下了。第二次你砍我这事我放不下。也不是我多爱记仇，你捅的是我的心上人，我告诉过你很多次动我可以，别动我在乎的人。说实话我挺佩服你今天敢站在我面前和我说话。”
　　高朝向秦楠身后看了看，“警察就在旁边，对吧？你以为他们是在保护我们吗？错了，他们是在保护你，我现在完全可以把你打的站不起来，但只要我挥一挥巴掌就会有人出来制止我，对吗？你很聪明，就像我说过的，你太聪明了，你不敢单独见我所以你带着警察来。好了，现在见过了，从此以后我也不想和你再有半点联系，别再假惺惺地跑过来告诉我我们是朋友，同样的笑话讲两遍就不好笑了。滚吧。”
　　高朝松开了拉着薛晗的手，在口袋里摸出了烟点上一根，狠抽了一大口，接着剧烈地咳嗽起来。
　　“给我，别抽了。”薛晗拿过烟，在高朝背上拍了拍，把他带到路边，“你坐在这儿冷静冷静，我和他说两句。”
　　“你？”高朝抬起头，“像他那种人渣有什么好说的！”他的声音足够让秦楠听到。
　　“高朝，朝哥，”薛晗握住他的手，能感觉到高朝在不住颤抖，他弯下腰看着高朝，“没事的，都过去了，交给我，好吗？”
　　薛晗叼起高朝抽过的烟，边抽边走了过去，站在了秦楠面前，“警察在哪？”
　　秦楠垂下了眸子，“路对面，能……给我根烟吗？”
　　薛晗从口袋里摸出烟和火机，给他点上一根，“想对高朝说什么，跟我说也一样。”
　　“我……”秦楠指尖颤抖，“你是他……男朋友？那天我……做了傻事，我……”
　　“你傻事不止做了一件。”薛晗打断他，“如果你想在这儿扯那些陈年旧事，麻烦请回吧，再有不到两小时就是新年了。”
　　“对不起。”秦楠突然向薛晗鞠了一躬，“我知道说什么也无济于事，放心，我从今往后不再来叨扰二位了。”
　　“郭浩也出来了？”薛晗眯起眼，透过烟雾看秦楠。
　　“他没，”秦楠低头抽了口烟，“他情节太过严重，不允许回家过年。”
　　薛晗想，这次郭氏怕是阴沟里翻船了。“你今天来就想说声对不起？”薛晗靠近秦楠两人距离不断拉近之时，薛晗余光瞟见路对面一辆黑色奥迪上下来了两个人，身板挺直，发型一律板寸，一看就是部队的人。
　　薛晗向秦楠伸出手，两个军人快步走向他们，高朝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站起来喊，“晗哥！”
　　“郭浩真就那么老实？”薛晗几乎贴在秦楠耳边，手缓慢伸进他的外套。
　　“小同志！冷静！你别乱来！”两个军人由快步改为了快跑，一只手在内口袋中掏着什么。
　　薛晗把手从秦楠外套里拿了出来，指间夹着一张字条。
　　两个军人在距他一米远的地方顿住了。
　　薛晗看看他们，把纸条递上，“两位来的正好，这个，应该不是里面的东西吧？”接着看向秦楠，“就像高朝说的，秦楠，你太聪明了。”
　　“是监狱的纸没错，”一位点头，迟疑了一下，“不过……发放的纸张都还会统一收回检查是否有破损，没发现什么异常……”
　　“那如果，把一层纸拆成两层呢？”薛晗笑着背过手，“本人不才，领教过这位的刀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