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与》孤寂星

38、第三十八章

　　吃饱喝足，几个人坐在一起讨论下午安排。
　　吴帅，“旋转木马！”
　　顾程，“摩天轮！”
　　高朝，“出息。划船！”
　　两个女生，“……你们是男人吗？”
　　“不是！”回答的理直气壮，“我们还是未成年的宝宝！”
　　“高朝呢？”
　　“心智小心智小。”
　　“哈哈哈哈哈哈……”
　　“不闹不闹，咱讲道理啊，我们也是为大局考虑。”顾程一伸手，“薛晗从早上来到现在还没玩过一个项目呢，咱们是玩嗨了，不能不照顾一下伤员啊。”
　　吴帅立马接话，“哎对啊，你看咱上午没带老薛玩，老薛都不高兴了，下午也不带，回去不得苦了高朝啊。”
　　高朝立马点头表示会苦了自己。
　　薛晗强忍着不笑出声，偏过头把脸埋在高朝大衣里。
　　“瞧把我老薛委屈的。”吴帅啧啧两声。
　　眼看着要笑出声了，薛晗伸手在高朝大腿上掐了一把。
　　“啊！”高朝差点跳起来，表情一秒回到严肃，“你们可不能气我晗哥了啊。”又小声说，“下手重了啊。”
　　薛晗在他腿上轻轻揉了揉。
　　两个女生终于妥协，“说不过你们，那跳楼机，鬼屋，蹦极谢谢就算了吧。”
　　三个男生眼皮不停的跳，感谢薛晗倾情配合！
　　其实易轩和于楠性格上挺像的，不怎么会因为玩不了一些项目就闹脾气，反正玩什么都是玩，旋转木马，摩天轮，划船什么的……也挺浪漫的。
　　旋转木马这边人不是太多，可能是因为午饭时间还没完全过去，六个人没怎么等就都分配到了马。
　　薛晗骑到一匹白色的马上，吴帅兴致勃勃地要把屁股往薛晗右边的马上面坐，被高朝掀了下去。
　　“你再换一个。”高朝手掌朝内，手指向外推了推。
　　吴帅，“……行行行，你俩浪漫你俩浪漫。”
　　目送吴帅去挑别的马了，高朝笑着坐在马上。
　　“晗哥。”高朝喊了一声，机器启动了。
　　“啊？”薛晗转过头，高朝正举着手机对着他，另一只手冲他竖了竖大拇指，“帅！”
　　薛晗笑笑，很给面子地做了个策马奔腾的动作。
　　“驾——”高朝跟着配音，“白龙马，蹄朝西，驮着小花猫，跟着哈士奇。”
　　薛晗听乐了，“西天取经不容易，别忘带上高三金。”
　　两个人都笑了起来。
　　从旋转木马上下来大家都挺开心的，站在一起商量是先去划船还是摩天轮。
　　“去摩天轮啊？”工作人员在旁边听到了笑着说，“我建议再等等，冬天天黑的早，等园区灯都亮了再去，景色特别好看。”
　　“那行，那先去划船？”易轩看向大家。
　　“大冬天的你们划船？齁冷的，项目都不一定开。”工作人员说着缩了缩脖子。
　　“……所以高朝你提出这个议案是怎么想的？”顾程无语，“不会真心智小吧？”
　　高朝一听就明白他什么意思，立马作势要打他，顾程拔腿就跑，但哪跑的过哈士奇。
　　高朝揪住他，抬腿在他屁股上踢了一下。
　　“哎！”顾程立马弹开，揉着屁股说，“你下手怎么没轻没重的？”
　　“下手有，”高朝笑了笑，“下脚就不一定了。”
　　“去你大爷的。”顾程笑骂。
　　“您有什么好的建议吗？”吴帅看向工作人员。
　　“你们可以去看剧场表演啊，”工作人员说，“我听说最近又加了新节目，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但估计挺好看的。”
　　“同意的举手！”易轩喊，几个男生都举起了手，于楠看看顾程，也笑着举了手。
　　“那还等什么，走吧咱。”吴帅一挥手。
　　剧场和旋转木马之间隔的不远，几个人步行出发。
　　前面。
　　“这个面包太大了，”于楠说，“我吃不下……”
　　“没事，”顾程把包装拨开，“吃不下一会儿给我，我就是你的专属垃圾桶。”
　　“讨厌。”于楠笑着嗔怪一声，小口咬了面包吃。
　　后面。
　　“朝哥，”薛晗看着手里的糖纸，微微皱眉，“这糖……太甜了，我……”
　　没容许薛晗继续说，高朝便捧住薛晗的脸，吻上他的唇，糖在两人舌尖传递过去。
　　“行吧，那我替你解决了它。”高朝重新站直了说。
　　“……我现在就特别想死一死你能理解吗？”吴帅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理解。”易轩愣着神，“要不咱去玩蹦极？”
　　吴帅，“……其实我突然觉得生命是很值得敬畏的东西，不能随时把死不死的挂嘴边。”
　　易轩：……怂你就直接说出来。
　　到了剧场，已经开演了，六人只好先在门口排队等着。
　　“下一场演什么？”高朝问。
　　顾程看向演出单，“我看看……《大战红孩儿》！”
　　“《西游记》啊，”吴帅兴奋的搓搓手，“孙悟空是我小时候的偶像！”
　　高朝和薛晗同时想起了刚才随便改词的歌，对视了一眼后都没绷着笑了起来。
　　吴帅愣愣的看着他们，“怎么了？孙悟空不是你们的偶像，难不成猪八戒是啊？”
　　“哎对，”不安分的哈士奇立马接话，“你就是我的大偶像。”
　　“靠！”吴帅骂了一嘴，没忍住跟着众人一起笑了。
　　等了没多久，队伍开始向前移动。
　　“这么快？”于楠惊讶道。
　　“估计过来的时候就快散场了。”顾程说。
　　剧场里面的装修风格也是很趋近于以前的大戏台，细细去嗅，竟有儿时熟悉又亲切的淡淡的木头发霉的味道。
　　不觉间交谈的人群都安静了下来。
　　剧场里的位置足够多，随便坐，吴帅一马当先冲向了第一排。
　　“快过来！”吴帅低着声音对着五个人喊，“待会儿看我偶像！”
　　五人，“……”
　　几人对视一眼，向上走到了第三排。
　　“……没良心！”吴帅向后瞪了一眼，五人同时冲他笑了一下，然后继续相互交谈。
　　“晗哥，你小时候看《西游记》吗？”高朝偏过头问。
　　薛晗点头，“看啊。”
　　“你最喜欢哪个章节？”高朝被勾起了兴趣。
　　“真假美猴王。”薛晗笑了一下。
　　“嗯？”高朝意外，“我还以为是三打白骨精啊，大闹天宫啊什么的呢。”
　　“这一章更现实，”薛晗眯了眯眼，“你又怎么知道，最后被如来弄死的是孙悟空还是六耳猕猴？”
　　高朝一愣。
　　“其实挺像现实世界的，”薛晗说，“你是谁，只有你自己心里清楚，可能还会有一个人清楚，那也是如来那种人。”
　　高朝沉默了片刻，“你多大看的《西游记》？”
　　“九岁。”
　　没等高朝哭笑不得地动手戳他，薛晗自己先笑了，“骗你的，刚现想出来的。”
　　“这脑子转的，”高朝摇摇头，“不愧是状元啊。”
　　薛晗没接话，片刻才说，“小时候也没什么特别喜欢的章节，就觉得这片子挺闹腾，在电视上放着就觉得周围没那么空荡荡的了。”
　　九岁，八年前，高腾飞还是顾家的，也知道工作，轩一冰也是温柔的，对高朝疼爱有加，认真教育。
　　那是他为数不多的快乐时光，那年之后，接着一切都开始变了。
　　高腾飞所在公司当年因竞争力不足，被对手公司打败，宣告破产。中年失业，加上高鑫出生，无穷无尽的压力涌了出来，喝酒，抽烟成为他的常态。谩骂，动手成为他与轩一冰婚姻末期的标志。曾经无限风光的高副经理。一夜之间变为街头巷尾人们口中的“烂泥扶不上墙”。
　　轩一冰一边也要工作，一边疲于应对高腾飞的无理发泄，只能护着小高鑫，而忘了高朝。没人护着，就会有人欺负。高朝曾寻求靠山无果，只有咬牙自己杀出一座自己铸就的山，但同时，一些声音也在响起。
　　混混，没前途，跟他爸一样等等的声音涌进来，轩一冰只能把他送走，去了奶奶那里，高朝收敛了脾气，藏起了戾气，埋葬了痞气，努力进入了一中，摆脱了旧城那些人，高鑫当时也被送了过去，因为轩一冰正式起诉高腾飞，进行法院判处离婚，但噩耗也传了出来。
　　在高朝进入高一，高鑫进入一年级不久，奶奶离世。
　　人一旦没了那根支柱，就变得异常脆弱。高朝被迅速同化，一中校霸迅速诞生。但又有谁明白，这个男孩自己的挣扎。
　　你是谁，只有你自己心里清楚，可能还会有其他人，那也是像如来的那种人。
　　奶奶算一个，薛晗算第二个。
　　高朝闭眼轻叹口气，在黑暗中摸到薛晗的手，轻轻的握住。薛晗没动，任由他握着。
　　剧场灯光亮起，各演员陆续登台谢幕。
　　观众们边讨论边离场，都显得意犹未尽。
　　薛晗和高朝走的时候被人流冲开，等走到出口时高朝追了上来，“晗哥。”
　　“嗯？”薛晗转过头看。
　　“好看吗感觉？”高朝和薛晗都站到一边，等着没出来的四人。
　　薛晗笑笑，“还不错，尤其是最后的天兵天将。”说着拿出手机，点开手电筒对准高朝，“大胆妖孽还不束手就擒！”
　　高朝乐了，一把抓住薛晗的手腕。
　　“哎，”薛晗边笑边说，“手机要掉了。”
　　“你不是天兵天将，”高朝手掌温热，“你是我的如来佛祖。”
　　薛晗愣了一下，“……这话有点感动，但一想到电视里如来的样子，这层唯美刹那间就没了。”
　　高朝和薛晗都笑了起来，片刻薛晗低下声音，“听懂了的，朝哥，你也是我的如来佛祖。”
　　“帅哥。”
　　旁边有人叫，高朝和薛晗同事转过头。
　　那女生挽着自己的闺蜜，笑着晃晃手里的手机，对薛晗说，“能加个微信吗？”
　　薛晗有那么一点被这个直率的女生吓到，没反应过来，“我……”
　　女生接着说，“□□也行，我都有。”
　　高朝笑了笑，“不好意思啊美女，我哥不加陌生人联系方式。”
　　“一回生二回熟嘛。”这女生莫名的坚持。
　　“不必了，”高朝说，“我哥真的不加，要实在不行加我的，我会把你推荐给全市男性同胞。想试试吗？”
　　女生白了一眼高朝，“有病吧你，问你了吗？你哥没长嘴还是怎么着啊？”
　　“长了，”薛晗目光一下子冷了下来，“只是不想和嘴里不干净的人说话。”
　　女生大有撒泼的气势，“嘿我……”
　　“干嘛呢？”易轩和于楠走了出来。
　　“啊，没什么，”高朝云淡风轻地说，“我只是在考虑，在公共场合教育没教养的女生算不算耍流氓。”
　　“我没教养？”女生吼道，“还敢教育我？知道我爸谁吗？金盛集团财务部副经理朱川！”
　　薛晗，“……”
　　众人内心OS：你这句话可能会让你爸爸的前程变得无比堪忧。
　　“那个……”易轩清清嗓子，“这位美女，在你面前站着的这位刚被你骚扰过的帅哥，他的爸爸是金盛集团创始人加董事长。”
　　“如果拼爹的话，”顾程掰着指头说，“你爸可能还不及他爸的零头。”
　　女生脸都绿了，看了对面六人一眼，拉着已经吓傻的闺蜜溜了。
　　吴帅摇摇头，“这年头还真有女生耍流氓啊，哎你们说怎么就没人耍我流氓呢？”
　　五人，“……”接着转身就走。
　　有的时候沉默是最好的回答。
　　吴帅囧了一下，老老实实地跟了上来。
　　“哎，”高朝拿手指点点薛晗，“刚你不会真想要她微信吧？”
　　薛晗皱着眉看他，满脸“你在说什么屁话”的表情。
　　高朝拿手把眉头揉开，“说着玩的，谁让她第一次问你时你不说话的？”
　　“被吓到了，”薛晗说，“以前没遇到过这种事。”
　　“那你后面怎么又怼她了？”高朝问。
　　“她骂你了。”薛晗说。高朝一愣，“骂我什么了？”
　　“骂你有病。”薛晗拧着眉，竖起手指，“一次。”
　　高朝沉默了会儿，伸手在薛晗背上搓了搓，“晗哥，真不用这样，我也是有一定承受能力的。你看你弟弟我，长这——么高，比我哥还高，不会那么容易崩溃的。”
　　薛晗看着高朝，片刻眼底流出笑意，“嗯。”
　　还没到春节，天黑的特别早，这会儿出来已是全黑了。
　　“咱这票价可真是赚回来了啊，”吴帅走在最前面晃晃票根，“从天亮玩到天黑。”
　　“说起来，”高朝开口，“你们怎么这么晚才从剧场里出来？”
　　“问姓吴的这位爷，”顾程幽幽的说，“非拽着扮演孙悟空的话剧演员要签名，扯都扯不开。”
　　“后来呢？”高朝饶有兴趣地问。
　　“那小哥感动的一把鼻涕一把泪，还以为遇见粉丝了，”易轩笑着说，“哪成想吴帅要的签名是孙悟空。小哥差点把笔撅折了。”
　　众人都大笑起来，颇引起路人的眼神。
　　高朝笑得肚子疼，“那……那签了吗？”
　　“签了呀，”吴帅一脸骄傲地掏出本子，扉页上用行楷写着，“齐天大圣孙悟空到此一游。”
　　“差点东西。”高朝皱眉。
　　“嗯？”吴·天真无邪·帅探过头，“差什么？”
　　“差大圣的圣水。”于楠说完又是一轮大笑。吴帅憋红了脸，最后“扑哧”一声撒了气。
　　在这种冷的裹上三层棉衣都不过分的冬夜，六个人周遭却充盈着难以想象的温热，如骄阳，如烈火，热的发烫，亮的如光。
　　这是少年人身上特有的，那个能够肆意张扬，撒野生长的灵魂与心脏，轻狂而又嚣张。
　　等摩天轮的人不多，虽说夜景美丽，但耐不住临川市腊月更加“冻人”。几个人到了的时候，还有很多空余舱位。
　　“这样，”顾程掰着指头，“两两一个舱，我和楠楠，高朝和薛晗，易轩你……凑合着先和吴帅挤挤。”
　　“哎什么叫凑合着！”吴帅昂头，“易轩你说你是不是很愿意和我共处一舱？”
　　易轩，“……倒也没那么愿意。”
　　众人憋笑。
　　吴帅，“易轩我想要点脸，能不能纡尊降贵给点面子？”
　　“哇——”易轩眼里放假光，“我真的很愿意和吴帅共处一舱的说。”接着脸色一转，“行了赶紧给我上去。”
　　薛晗他们四个在考虑憋笑憋出内伤要不要问吴帅要医药费。
　　吴帅易轩坐在第一个，顾程于楠在中间，高朝薛晗在最后。
　　摩天轮缓缓升起，临川市夜景映入眼帘。
　　“别说，”高朝盯着窗外，“还真挺好看的。”
　　“你手机呢？”薛晗伸手。
　　“干嘛？”高朝乐了，“你不会和易轩学会了吧？要拍照？”
　　“……”薛晗竖了竖食指，“你家三金等了一天了。”
　　“噢！”高朝一拍脑袋，“不说我又给忘了，那就在这儿视频吧。”
　　“嗯。”薛晗点头。
　　视频电话响了几声之后接通了，迎面是轩一冉的脸。
　　“哟！你俩这是出去玩了？”轩一冉像是刚忙完，坐在办公室喝着水说。
　　“可不吗，前段时间复习备战期末考可把我俩给憋坏了，出来放松放松。”高朝做了个累瘫的表情。
　　“哎你不说我差点忘了，”轩一冉兴奋起来，“小晗是不是河中省省状元啊？我看了一眼，没敢认人。”
　　“是，”高朝竖竖大拇指，“特牛。”
　　薛晗笑着没说话。
　　“你看看人家薛晗，再看看你。”轩一冉摇头叹息。
　　“高朝这次也进步了不少。”薛晗说。
　　“听没听到，”高朝得意的挑着半边眉，“三金呢？挺长时间没见了都。”
　　“三金……”轩一冉微微蹙眉，“做过手术了。”
　　“三金做手术了？”两人几乎同时喊出声。
　　“嗯，”轩一冉接着说，“三天前了，恢复的不是太好……”
　　“什么叫恢复的不是太好？”高朝有点急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啊？”
　　“朝哥，”薛晗拉住他的手，用嘴型说，冷静。
　　“你别急，”轩一冉叹口气，“没什么大问题，就是……这手术之后大概四个小时她应该就能醒过来的……但一直到今天早上才醒。”
　　两个人的心同时漏跳了一拍。
　　“会怎么样？”高朝问。
　　轩一冉掐住眉心，“几个主任坐一起讨论过了，这种情况不多见，但也不是只有三金一例。最好的情况，不会造成什么影响。”
　　高朝眉毛能拧出个川字，“那最坏呢？”
　　“最坏……”轩一冉用笔敲敲桌子，“不排除有后遗症的出现，具体情况目前还不清楚，但大体上就是六个字，别让她受刺激。当然，相比于之前，她的抗压能力会有很大提升，所以不用担心因为声音大而引发症状，而会是一种强度更深的刺激。刺激原因因人而异，病症表现不尽相同，我……”
　　“也就是说，”高朝低着声音，“她还是需要有人保护着，或许不再需要时刻有人盯着，或许不再需要害怕人群聚集的地方，或许……不再需要我，只是一个能在她崩溃前出现的人就好，对吗？”
　　轩一冉盯着他看了会儿，“朝朝，别的我都赞同，但有一点，你是她哥，你护她一辈子是你的本分，不管她需不需要，不管她是不是会崩溃，不管她长没长大，这都是你的本分。”
　　“我知道，”高朝点头，“我一直都知道，所以无论你是否愿意听，我都想说，谢谢你，小姨，真的。”
　　轩一冉长舒了口气，“行了，这声谢谢我看不收下你是没完了。”
　　高朝笑了笑，“三金那边你多照顾，真是辛苦了，每天那么忙还得看着她。”
　　“啧，”轩一冉撇撇嘴，“我是你俩长辈，不光照顾三金是我的本分，照顾你也是我的本分懂吗？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的了，我记得一中小霸王可是从不向谁示弱的啊。”
　　高朝笑着抬起头，和薛晗对视一眼。
　　轩一冉接着说，“不过你小时候是挺软乎乎的，特粘人……”
　　“哎可以了啊！”高朝提高声音打断她，“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记这么真……”
　　“因为你和小时候不一样了，”轩一冉平静的说，“我看着你长大，所以对比让我对过往印象深刻。”
　　“当然啦，你现在又要和以前一样了，双重加持，我就更忘不了了。”轩一冉眨眨眼。
　　“哎——”高朝长啸，“这辈子怕是忘不了了。”
　　三人都笑了起来。
　　“哎哟我这脑子，”轩一冉笑着说，“把小晗晾旁边半天了。”
　　“没事，”薛晗笑笑，“刚我还想着回避一下，但我发现这个空间好像不太允许我回避。”
　　“回避什么呀，又不是外人。”轩一冉拿过杯子喝了口茶。
　　“啊？”薛晗看向高朝，高朝摇摇头。
　　“行了啊，”轩一冉放下茶杯，“你小姨我不是个思想封建的人。说吧，多长时间了？”
　　“两个多月了。”高朝说完看向薛晗，“我没算错吧？”
　　“还成。”薛晗眯着眼笑笑。
　　“哎哟——”轩一冉说，“酸死我算了。世态炎凉啊，我外甥都比我先找着对象。”
　　“谁让你自己不努力的，”高朝说，“之前单位，我妈给你介绍那么多，你不都给拒了。”
　　“小屁孩懂个屁。”轩一冉翻了个白眼。
　　“行——”高朝揽住薛晗的肩，“我不懂——我小屁孩——行吧——”
　　轩一冉被气笑了，“算你狠啊高朝朝！没大没小。不过我作为长辈还是得说一嘴，年轻人的恋爱我可以理解，也不阻拦，但要有度，你……”
　　“放心，我俩还没成年呢，”高朝又压低声音，“成年再说。”
　　“我不是说这个！”轩一冉红了脸，“小王八犊子……还有学习，你俩……”
　　“一个全省第一，一个进步了一两百名。”高朝反问，“有问题吗？”
　　轩一冉深吸口气，“我抽空得做回体检，早晚得让你气出病。”
　　三人乐了半天。
　　停了一会儿轩一冉才开口，“你们视频是想看看三金吧，高朝在微信上跟我这儿念叨了挺长时间了，我都说治疗呢，没空。不过想想你也是扛事的人了，就想着跟你说的。”
　　高朝深吸了口气，点了点头。
　　“三金今天才醒，还得调养，暂时视不了频，”轩一冉叹了口气，“心情我都理解，但还得再等等，不过你们对她的关心我会转告的，放心吧。”
　　“好。”高朝应了一声，“你该下班了吧？多休息，还得照顾病人呢。”
　　轩一冉乐了，“哎我发现你和小晗在一块儿时间长了就是不一样了啊，这话之前打死我都想不出来能从你嘴里说出来。”
　　“行——”高朝说，“快滚去休息去，不够累的啊！”
　　“嘿我，”轩一冉指指屏幕，“见了面看我怎么收拾你。行，挂了啊。”
　　高朝放下手机，看向摩天轮外，摩天轮转到了第二圈。
　　“晗哥……”高朝突然开口，“我……有点担心。”
　　说轻松都是假的，高朝说过要护高鑫一辈子，怎么可能会真的像刚才那样无所谓。科技产品能捕捉人的五官，但他眼底的发虚，只有薛晗看得到。
　　薛晗心底软了一片，他伸出右手搭在高朝肩上，轻轻拍了拍，高朝顺势偏过身，把脸埋在薛晗厚实的羽绒服里。
　　“我就是觉得，”高朝闷声闷气地说，“没着没落的很。三金是我妹，亲的，这他妈当然是废话……但她也是我唯一的家人了。我妈总归会有自己的生活，陆叔不说我也明白，我和三金都姓高这事儿改不了，我俩不能成为负担，我就得快点承担责任，可……”
　　可你也才十七岁。
　　纵然你轻狂过，疯过，惹祸过，不过这不该是困住你的枷锁，因为你十七岁，犯错很正常，改了不会有本质上的问题，可是你有年幼的家人，并且没了依靠，你只好逼着自己长大，但你忘了，你也才十七岁。
　　“……可我有点累。”高朝声音近乎耳语。
　　高朝说过很多话，嚣张的，霸气的，冷淡的，耍酷的，傻的，呛人的，好笑的，温柔的，
　　但累了，薛晗是第一次听到，就算是在照顾自己时，也没说过一句累了。
　　“我……”
　　“你别说话，”薛晗打断他，“累了就好好休息。天塌了，有我呢。”
　　高朝在他怀里笑了笑，轻轻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