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与》孤寂星

36、第三十六章

　　高朝把面端了出去，薛晗把两个锅洗了才出来，发现桌上摆着一杯牛奶一杯可乐。
　　等两人都坐好，高朝把杯子举了起来，“还是要隆重庆祝一下我晗哥顺利出院的。”
　　薛晗微扬着嘴角，举起杯子和高朝的碰了一下，“谢谢朝哥。”
　　两人都喝了一口，高朝起筷吃了口面，“啊……还是这个味。”
　　“哎，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吃的是红烧牛肉面呢。”薛晗也吃了一口。
　　高朝边笑边吃，“说实话，总感觉这一切快的有些不太现实。”
　　“什么？”薛晗喝了口奶。
　　“就，你出院啊，快的有点……总感觉不该这么草率的。”高朝喝了口汤。
　　薛晗点点头，“确实，这也是为什么我说我感觉我爸知道了。之前我可能就能出院了，但也许是我爸没让我出院。”
　　“为什么？”高朝不明白。
　　“因为我在医院关着，他才能详细了解到我的情况。”薛晗平静的说，“我和我爸妈……关系挺微妙的，他们俩从我八岁开始，就满世界到处跑，我就被独自放在了一旁。也找过保姆，钟点工，但都被我辞了。”
　　“你？”高朝顿了一下，“八岁？辞了他们？”
　　“服务我的人，我为什么不能选择接不接受他们的服务？”薛晗接着说，“其实主要是因为当时闹脾气，生气父母总出差罢了。”
　　薛晗向后仰，“后来……李叔被我爸安排在我身边，当时我对他……谈不上看顺眼，但也没赶走，他也挺理解我，和我保持着个双方都不会不舒服的距离。我就是这么长大的。”
　　“你……挺孤独的吧？”高朝声音很低，“小时候……”
　　“小时候。”薛晗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苦笑一声，不自觉有滴眼泪从眼角滑了下去。
　　“他们俩不是没想补救，但时间买不回来，我也……没有第二个童年了。”
　　“没人要的小孩！谁和你玩！滚！有多远滚多远！”
　　“他就是孤儿，哈哈哈哈哈哈……孤儿！孤儿！孤儿……”
　　“这小孩怎么总独来独往的，连爸妈都没见过。”
　　“哟！你不知道啊，就总接他那男的，跟他妈上过床呐！”
　　“听谁说的？”
　　“还听谁说，大家都这么说，不然他吃饱了撑的看着小孩？没见那小孩不怎么理他，指不定见过那男的和他妈干过什么事呢。”
　　……
　　“……太多了，”薛晗盯着牛奶，“人的嘴总是堵不住的，不过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
　　说着薛晗眸子动了动，“直到那一天。”
　　“你站那儿！”
　　“咱别追了吧要不？万一一会儿他爸妈来了……”
　　“他就是个孤儿，哪儿来的爸妈！追！”
　　身后几个初中生还在追，上四年级的薛晗喘着气跑着，他快没力气了。
　　从出校门开始，这几个人就一直跟着他，拐过路口，更是冲过来一把按住了小薛晗。
　　“兜里有钱没有？”为首染着红头发，拿手戳着他的脑袋。
　　“没……”薛晗掏口袋，只拿出了五块钱，“就这么多了……”
　　“少他妈糊弄我！”红头发一把抢过五块钱，“你书包里绝对还有，搜！”
　　上来一个人要抢他的包，薛晗死死攥着不松手，包里有一个同学送他的一只千纸鹤。
　　虽然她送了很多人，薛晗还是把它小心的放进了包里。
　　“找打是吧！”红头发一脚踹在了薛晗小腹上，薛晗登时就跪在了地上，手还没松开书包。
　　“松手！”抢他包的人吼了一声，抬手扇了薛晗一巴掌。
　　薛晗耳朵嗡嗡响，眼前黑了两度。
　　又拉扯了两下，只听一声发泄式的怒吼，“啊——”
　　薛晗猛地推抢包的人，又伸直了拳头砸向愣住的红头发脸上。
　　他毕竟是小孩，手劲不大，但还是吓得红头发后退了数步。薛晗看准空隙，抓着包就跑。
　　“给我追！”红头发揉着发酸的鼻梁，怒喊道。
　　薛晗肚子上挨了一脚，又被扇了一耳光，实在跑不了太快，但还没建设起来的临川市郊胡同弄堂一抓一大把，他东拐西拐，几个人短时间没能抓住他。
　　追他的红头发薛晗虽不认识，但也听说过，是这一片什么主任的儿子，没人敢动他，因为他有个护儿子的爸。
　　如果……我爸也在这儿……他们是不是就不敢追我了……
　　薛晗跑着想着，侧面猛地冲出来一个人，把他扑倒在地上。
　　红头发的人。
　　红头发冲过来，一脚踢在薛晗脊背上。
　　薛晗身子颤了颤，弓着身子，把书包抱在怀里。
　　脚，无数的脚，还有手，雨点般落在薛晗身上，没人再去管那个包，也没人知道包里没有钱，只有一只千纸鹤。
　　“薛晗，给你一个。”女同学的笑很好看。
　　“我……”薛晗愣住了，“我…可以吗？”
　　“当然可以啊，”女同学笑意更深了，“你是我朋友嘛。”
　　朋友……
　　算吗？他从不奢求有一个朋友，哪怕一个陪他说说话的人，他都没有。
　　等几个初中生停了手，薛晗意识已经混沌了，泪在寒风中被吹干，又流出的泪在脸上炙热滚烫，仿佛要被灼烧穿透皮肤。
　　再醒来时，自己被家里人安排从市郊的小学转学到了市区。
　　市区不少和他相似的学生，而且生活节奏快，没人有时间嘴碎一两句别人的家事。
　　也没人愿意和有距离感的人打破距离。
　　学习，成了薛晗唯一的事情，因为只有学习成绩好了，爸妈才会在电话里多和他聊上十分钟。
　　小学以全校第一进入初中，小小的轰动了一把。
　　初中以全市第一进入三中，大大的轰动了一把。
　　人们早已记住了如开挂般的学神薛晗，但没人知道冬夜蜷缩在巷尾，又疼又冷，只是环抱着书包，保护着千纸鹤的，发抖的小孩。
　　“说来可笑，”薛晗揩了把眼角的泪渍，“你的童年是打架过来的，我的童年是挨打过来的。”
　　高朝沉默地摸出烟盒和火机，“要烟吗？”
　　“来一根吧。”薛晗伸手，接过高朝递来的烟和火机，点着吸了一大口。
　　吐气时有着明显的颤抖。
　　高朝也点了一根，安静的抽着。
　　“后来我得知，”薛晗声音很轻，“我在医院躺了三天才醒过来，我爸妈那三天都在，可……在我醒之前，他们就走了。”
　　“他们都不愿看见我睁开眼……他们是不是不想要我了……”薛晗像回到了儿时，出神地呢喃，泪水止不住地流。
　　烟灰掉在薛晗裤子上，在白色上面十分扎眼的黑。
　　“不，”高朝替他拂掉烟灰，过来揽住薛晗，“你……这么乖，你爸妈疼你还来不及呢，肯定不会不要你的，你爸妈，你……”
　　高朝没了声音。
　　爸妈，他有什么权力去和别人讨论爸妈。
　　屋里安静下来，灯光下一个男孩怀抱着另一个男孩。
　　“我……”薛晗吸吸鼻子，“我脸上黑吗？”
　　“嗯？”高朝看向他，“没有啊。”
　　“哦，”薛晗点头，“你刚碰了烟灰，又给我擦眼泪，我估计这会儿脸就画成小花猫了。”
　　“靠。”两个人挨在一起，低低地笑了会儿。
　　“……晗哥，”高朝说，“我这么说不知道合不合适，你要相信，你爸妈是爱你的……不像我。”我在外面被人打死他们也不会出现。
　　“哎，”薛晗戳戳他，“比惨吗少年？”
　　高朝笑了笑，低头吻了薛晗一下，“惨不惨的，都是以前了，现在的我，有现在的幸福。”
　　“感觉你语文只考了那么点分有点屈才了。”薛晗笑着说。
　　“哎，”高朝冲自己竖竖大拇指，“我可真棒。”
　　“之前老吴还说呢，我脸皮快和你一边厚了，”薛晗乐了，“现在看，还有一定差距。”
　　“这样啊……”高朝又板起脸冲薛晗竖起大拇指，“晗哥你加油！”
　　两人这次都畅快地笑了起来，薛晗头歪着，靠在高朝肩上。
　　“哎哟……”薛晗手搭在肚子上，“刚吃饱就笑。”
　　“刚吃饱你还哭呢，”高朝握住薛晗的手捏了捏，“知道我有多心疼吗，小花猫。”
　　“我脸真花了？”薛晗抬手摸摸脸。
　　“没，就那么一叫，”高朝说，“还得是个爱惹人心疼的小花猫。”
　　薛晗笑了一下，“小花猫做了饭，哈士奇去把碗刷了吧。”
　　“好嘞，汪。”高朝呲牙，起身去刷碗了。
　　等他出来，薛晗正坐在沙发上翻手机。
　　“看什么呢？”高朝顺带洗了水果，把果盘放在桌子上。
　　“全省高中联考排名。”薛晗把手机递给他，自己揪了几颗葡萄吃。
　　高一状元：正阳五高 黄铭华 六百九十七分
　　高二状元：临川一中 薛 晗 七百零十三分
　　高三状元：临川六中 王一磊 六百九十三分
　　“晗哥！”高朝突然大叫，差点把薛晗手里的葡萄吓掉。
　　“怎么了？”
　　“也也也……也就是说，全省就只有你一个人破七百分了？”高朝手指不停戳着屏幕。
　　“你把那个屏幕戳烂啊，”薛晗手虚指了他一下，“按理说是这样……”
　　高朝把薛晗的手机扔到一边，拿出自己的手机。
　　“你……干什么？”
　　“发朋友圈啊！”高朝大喊，“这么牛的人居然是我男朋友，换你你敢信？”
　　薛晗笑了一下，“友情提示一下，别把男朋友这三个字发出去了，不然临川市高中贴吧该炸了。”
　　公告是刚发出来的，饶是如此，薛晗的手机在静默了两分钟后爆炸般的响了起来。
　　吴帅才发过来了视频电话，薛晗接了。
　　“嗷嗷嗷嗷嗷嗷！老薛！我TM爱死你了！你就是我们一中的骄傲！”
　　“哎哎哎，”高朝一听就不乐意了，“骄傲可以啊，爱就算了。”
　　“哎我说老高，薛晗又不是你一个人的，怎么就不能爱了？”吴帅不服气。
　　高朝瞬间提高了声音，“什么叫……”
　　“你听他乱说话，”薛晗捂住高朝的嘴，瞪了他一眼。
　　“我就是太激动了，”吴帅还在兴奋，“你知道你拉了临川六中那个马迪整整二十分！那小子得了几次第一就找不着北了，这下一巴掌把他扇成猪脸！”说着吴帅还对着空气扇了两下。
　　薛晗笑着没说话，倒是刚“解放”的高朝不屑道，“那他还真得做好以后被按在地上摩擦的心理准备。”
　　吴帅开心的笑了起来，“哎！英雄所见略同！……你们这是在哪儿？”
　　“高朝家。”薛晗回答。
　　“你们出！院！了？！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啊？！”
　　“还没来得及，”薛晗往嘴里塞了颗葡萄，“刚从医院回来吃过饭。”
　　“哦——那明天没什么事，咱出去玩去呗？”吴帅又兴奋起来，“咱这儿最近开了个什么欢乐世界，我早就想去了，就等你们呢。”
　　薛晗看看高朝，高朝表示无所谓。
　　“好啊。”薛晗点头。
　　“那行，”吴帅说，“那明天上午我给你们发信息，再叫上易轩顾程他们吧，明天早上一中门口集合。”
　　“嗯。”薛晗应了一声。
　　“行，挂了吧，你让我自己再兴奋会儿。”吴帅说。
　　薛晗笑了笑，“好。”
　　等挂了电话高朝才开口，“还记得大明湖畔的高三金吗，皇上？”
　　薛晗愣了一下，笑着说，“明天吧，现在估计有点晚了。”
　　两人从离开医院开始算，折腾到现在已经晚上八点了。
　　“好。”高朝点头，又满意地笑了，“哎，这个反响不错，我朋友圈发出去已经有一百多人点赞了。”
　　薛晗凑过来看高朝的手机。
　　“河中省全省联考成绩今日公布！快来瞧快来看！状元由三所不同的高中所有，并且！本人朋友是全省唯一破七百的人，掌声！”底下跟着一个链接。
　　评论区也很有意思。
　　“高朝你号是不是被盗了？怎么关注起考试成绩了？你要被绑架你就眨眨眼。”
　　“高朝你什么时候交到这么牛的朋友了？这次元跨的有点大啊。”
　　“薛晗？朝哥你不是跟这小子打过吗？你俩是一起打了球，但我是真没想到你能和这事儿妈交朋友啊。”
　　“他叫我什么？”薛晗挑眉，“事儿……妈？”
　　“这人，不熟，马上拉黑。”高朝说着就把他拉黑了。
　　薛晗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
　　“傲娇的吧你，”高朝一把拉下薛晗，“晗哥晗哥，给我的朋友圈点个赞呗。”
　　薛晗点头，“等着。”
　　还没点开朋友圈，一个电话打了进来。薛晗微微皱眉，“我妈。”
　　高朝也不玩了，指向卧室，“我……”
　　“不用。”薛晗摆摆手，接起电话。
　　“喂，妈。”
　　“哎，”刘小睿笑得格外灿烂，“你们考试成绩出来了？全省第一，我儿子真棒！”
　　薛晗对这个称呼多少有些莫名的抗拒，“还成，随便考考。”
　　“不谦虚了啊，”刘小睿笑着说，“不过这才对，显得自己特别酷。”
　　“嗯。”薛晗不冷不热地应着。
　　刘小睿热情不减，“我听你李叔说，你今天出……没，没在家啊？出去和朋友玩了？”
　　薛晗和高朝对视一眼，印证了心中的答案。
　　“没，晚上……在同学这边住。”薛晗说着把电话凑到高朝嘴边。
　　高朝和刘小睿同时“啊”了一声。
　　“说话。”薛晗说。
　　“噢！阿……阿姨好，我叫高朝，之前咱…见过。”高朝有点紧张。
　　“高朝啊，”刘小睿在回忆，“是之前送小晗回来那个？”
　　“哎，对。”高朝笑了笑。
　　“是你啊。”刘小睿喊。
　　高朝愣了愣，“是…我啊。”
　　刘小睿被逗乐了，“行，是你我就放心了。我就是祝贺一下小晗，你俩玩的开心啊，我这边还有点事。”
　　“嗯！”高朝用力点头。
　　刘小睿挂了电话，高朝喊，“晗哥你听到没？！”
　　“听到什么？”薛晗剥了个橘子吃。
　　“你妈啊！她说你和我在一块儿她就放心了！”
　　薛晗笑了，“那你可得让她真的放心啊。”
　　高朝比了个OK的手势，“必须的！”
　　此时此刻各种各样的社交软件上面在轮番爆炸。
　　一中在嚎叫，六中在沉默。
　　上次全省联考，六中包揽了高一，高二，高三所有的状元，尾巴都要翘上天了。这次高一状元被邻市的正阳五高夺走了，高二状元被本市的临川一中夺走了，还变态似的比他们学校的第一，全省第二高出二十分，高三状元虽然在他们手中，但和第二名也就差了两分，随时有被反超的风险。
　　从邻市挖人显然不太现实，六中便把魔爪伸向了薛晗。
　　然后魔爪被啪啪打肿……
　　六中多长时间没受过这种委屈了，体育之前还和三中抗衡抗衡，谁知道半路杀出个一中，一举把六中拉下来不说，还把三中从体育神坛扯了下来。
　　接着又把六中从学业神坛上扯了下来。
　　贴吧也讨论的热闹。
　　薛晗宝藏男孩本孩，“一中这届高二有了薛晗，那就像开挂了一样！”
　　学习学习学习，“要是说篮球赛还有高朝帮衬，考试就真的只有他自己努力了，瞧瞧这成绩，求马迪心理阴影面积！”
　　日月星辰，“我大薛晗左手擒三中体育，右手卡六中考试。双手一挥，都变成灰！”
　　高朝薛晗一起飞，一中学子永相随，“哈哈哈哈哈哈哈，同楼上！”
　　F向＝mv2/r，“哇！我对薛晗的崇拜宛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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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朝边看手机边发出“啧啧”声，“全网都在拍薛某的马屁，高某羡慕不来啊——”
　　薛晗也盯着手机笑，“等着，我去拍拍高某的马屁。过来。”
　　“啊？”高朝抬头愣了一下，不过还是往薛晗那边移了移。
　　薛晗对着在灯光下映在木质地板的两个人的影子拍了张照片，开始配文。
　　从篮球赛之后，大家都知道了贴吧上那个宛如假号的“薛日含”就是薛晗本人。
　　薛日含：
　　感谢大家的祝贺，本人现已在家，旁边还有个崇拜我的小迷弟，顺便提一下，小迷弟这次考试也进步不少@朝哥最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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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出半分钟，这条帖子就被顶上了榜一，热度还在飙升。
　　高朝薛晗一起飞，一中学子永相随，“我靠我靠我靠！骚话就在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日月星辰，“在家，迷弟，还艾特了高朝，还有这影子，四舍五入等于官宣了啊！！！”
　　薛晗宝藏男孩本孩，“薛晗终于更新了！我枯了！还艾特高朝！高朝还在薛晗家！信息量一个比一个大啊！！！”
　　F向＝mv2/r，“小迷弟这个称呼也太甜了吧！”
　　顾程我爱你！，“占个楼，最近得知，顾程和薛晗关系又重归于好了！”
　　学习学习学习，“这位同学，请不要来拆CP，出门左转谢谢。”
　　阿巴阿巴，“我刚去扒了扒，高朝这次确实进步了不少，下次考试不在尾场了。”
　　F向＝mv2/r，“！！！这俩都开挂了吧！如果不来学校就能进步，我也愿意试一下！”
　　……
　　薛晗笑着关了手机，伸了个懒腰。今天晚上的坏心情，这会儿消散的差不多了。
　　但高朝，此时已经歪在沙发上睡着了，手机掉落在地上，那段给晗哥应援的话还没来得及点发送。
　　倒也不是高朝精神头不好，这段时间他既要照顾薛晗，又要忙着听课，学校医院两头跑，虽说平时和薛晗互相逗两句能解解心理疲惫，但生理疲惫还是没充分解决。
　　现在薛晗考完了试，出了院，那根紧绷的弦松了，倦意立马就涌了出来。
　　薛晗拿起手机，上面写着：恭喜晗哥，小迷弟高举薛晗大旗！
　　薛晗看着乐了会儿，点了发送键。
　　“高朝，”薛晗其实不太忍心叫醒他，“朝哥。”
　　“嗯……上厕所吗？”高朝闭着眼开始爬起来，“你等会儿我穿个衣服……”
　　薛晗的心被扯了一下。
　　高朝话音未落，薛晗一把抱住了他。
　　“哎……”高朝睁开眼，缓了会儿才笑着说，“出院了啊，刚睡迷糊了，还以为你要上厕所呢。”
　　“朝哥。”薛晗下巴抵住高朝的肩。高朝抬手拍拍他的背，“在这儿呢。”
　　“咱回屋吧，”薛晗搂紧了高朝，“回屋睡。”
　　“好。”高朝语调温柔，双脚沾地一挺身把薛晗抱了起来，“走，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