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与》孤寂星

34、第三十四章

　　医院对这位姓薛的病人很是上心，听说因为考试出现了一些不适反应，马上采取了相对措施。
　　第二天一早，一个专业级按摩椅被抬进了病房。
　　“哎，”薛晗看着椅子呆了会儿，笑着说，“老鲁整天就念叨着坐咱学校的椅子快把他难受死了，你说他见了这把椅子会不会发疯？”
　　高朝在收拾东西，“你坐在按摩椅上做题，样子就很欠揍了。”说完又打了个哈欠。
　　“还困？”薛晗问。
　　高朝揉眼，“困。”
　　“让你昨天晚上熬夜。”
　　两人昨晚回到病房，高朝愣是熬到了一两点才睡。
　　“嘿嘿，睡不着。”
　　薛晗张了张嘴，他本来想问到底怎么了，但高朝说晚上回来告诉他，也就没问出口。
　　等高朝走了没多久，徐白菜和鲁白菜就推门进来了。
　　“今天上午咱考理综，也是第一次考综合试卷，我觉得应该……”正兴致勃勃地拆密封包装的老鲁抬头看了一眼，顿时呆住了，眼前是一个没五位数下不来的按摩椅。
　　“按摩椅！”老鲁教学半辈子，嗓门奇大，只是平常不表现，这一声吼把薛晗吓了一跳。
　　“怎么了怎么了？”几个值夜班的男医生估计是还没换班，揉着眼推门进来了，一个还打着哈欠。
　　“没，没什么，这个老师有点激动，你们忙，你们忙……”霞姐难得地满脸堆笑，拉着老鲁胳膊的手暗暗发力，不让老鲁失控。
　　其实值班医生想说自己也没那么忙，但还是点了点头，“有紧急情况别喊，按铃，喊容易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好！”霞姐目送两个男医生离开，转头在老鲁腿上掐了一把，“一把年纪了，不就是个按摩椅，至于吗。”
　　老鲁揉着大腿叹气，“徐老师啊，等你再工作几年，你的脊椎自然会给你想要的答案……”
　　脊椎给不给答案不知道，不过考试是肯定不给答案的，薛晗坐在按摩椅上答题，霞姐注意力不全在薛晗身上，她还得留一部分给老鲁……
　　好在考试结束时也没见老鲁有什么过激行为，这自控力，简直可以拿来当模范了。
　　把两人送走，薛晗买了份饭吃了，手机响了一下。
　　朝哥最帅，“晗哥，我现在吧……心态有点崩。”
　　薛晗知道高朝肯定不是因为考试，挑起一边眉。
　　薛日含，“怎么说？”
　　朝哥最帅，“就昨天吧……我去你家午休，没请假还迟到……”
　　薛日含，“中午霞姐就回去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高朝，“……”薛晗还不知道，等着他的是比霞姐还狠的角色。
　　朝哥最帅，“心态爆炸.jpg”
　　薛日含，“晗哥保佑你。”
　　薛日含，“你还能留个全尸。”
　　朝哥最帅，“……成，回头记得过来替我收尸。”
　　薛日含，“那不行，等我到了都什么时候了，腐烂了都。”
　　朝哥最帅，“……晗哥，我怎么那么想冲回医院把你按在床上一顿摩擦？”
　　薛日含，“等你晚上回来再说谁摩擦谁吧，回班挨完训就休息，你昨天晚上就没睡好。”
　　朝哥最帅，“好～知道了。晗哥拜拜。”
　　薛日含，“朝宝拜拜。”
　　薛晗靠墙笑了半天，才回到床上躺了下来。
　　高朝站在楼梯口，深吸口气，转过转角。
　　怼上了王老师的脸。
　　“哎我靠！”高朝吓得往后一蹦。
　　“靠！靠什么靠！高朝你挺能耐啊，昨天中午跑哪儿撒野去了你？！”王老师手叉着腰，吐沫星子横飞。
　　高朝伸手拦了一下，接着顺手勾住了王老师的脖子，“老师老师，咱借一步说话……”
　　“不借！”王老师拿开高朝的手，“就在这儿说！你害哪门子的羞？今天不把事解决了别想进班！”
　　一层楼五个班，王老师一声吼，别说这一层，楼下高一学弟学妹也听得清清楚楚，全高一高二都支着耳朵听。
　　“您想让我怎么解释？”高朝有些不耐烦。
　　“你昨天中午去哪儿了，说清楚！”王老师吼。
　　“薛晗家。”高朝双手插兜，面不改色。全楼都响起了小声议论。
　　“你……”王老师没想到高朝会说这个，“你去他家干嘛？！”
　　高朝摊手，“大中午的……不去睡觉还能干嘛？”
　　小声的议论逐渐调大音量。
　　王老师总感觉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来，“你……为什么去他家睡觉？！”
　　高朝笑了，“您让我怎么说？夸一下薛晗的床又大又舒服？不过事实也是这样。”
　　全楼没人睡了，议论声爆炸。
　　王老师终于意识到场面有些失控了，烦躁地冲高朝一挥手，“去！滚回教室睡觉去！”接着认命地去喊各班班主任救场了。
　　高朝一进教室，四十多双眼睛“唰”地一下扫了过来。高朝一呆，“怎么了？”
　　袁彬欲言又止，犹豫片刻才说，“高朝，薛晗的床真的又大又舒服吗？”
　　教室里再也憋不住，爆发出了笑声。
　　高朝自己也笑着，举了举手，“我对天发誓，很舒服，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差点迟到？”
　　“哦～～”全班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
　　“不过我就一个人睡，也确实容易睡过头。”高朝说。
　　“啊？”全班一愣。
　　高朝笑了一下，“想什么呢一个个的，薛晗不在他家！我问他要了钥匙进去的。”
　　“啊——”又是一次集体嚎叫，不过中间夹杂着失望的情绪。
　　“这个……”高朝摸摸鼻子，“我自己睡这事……大力宣扬！不能传播假新闻啊，听到没江东父老们？”
　　“听到了——”江东父老们回答。
　　三班人嘴严是一绝，传播消息之快也是一绝。
　　英语考试结束后，流传的版本就是“薛晗交给高朝房门钥匙，高朝中午进入，对薛晗的床啧啧称奇。”
　　好像……没什么太大问题，最起码看上去大体方向还是积极向上正能量的，高朝只是贪恋他的床，而不是他的人。
　　……越想越不对。
　　啧。高朝犹豫了片刻，收回了手机，算了，就这样吧。
　　高朝手里拿着中午写的检讨书，老鲁还没回来，他把检讨书放下就走了。
　　上了小蓝车，高朝开车一路狂飙，以十公里每小时的超高时速冲进了医院。
　　没电了没电了没电了……
　　为了防止惨案发生，高朝备好了充电器，往医院的充电桩上一插，满意地拍拍车顶，走进了住院部。
　　一推开房门，正对着的是坐在按摩椅上的薛晗。
　　“哟，享受着呢。”高朝笑着说。
　　“嗯，”薛晗点头，“防着被某人按着摩擦呢。”
　　“哎，”高朝乐了，“中午的事了，还记那么清。”
　　“说起中午，”薛晗低头在手机上翻了几下，“你对着全校，哦不，全高一高二的说，你很喜欢我的床？”
　　高朝，“……”
　　什么叫百口莫辩，这就叫百口莫辩。
　　薛晗站了起来，“睡了几次有感情了啊。你要是喜欢……分你一半？”
　　高朝愣了一下，接着快步过来抱住了薛晗，深吸了口气，“你不知道，今天一下午快尴尬死我了。”
　　薛晗笑了笑，拍拍他的背，“这不像一中校霸啊。不过这下不用尴尬了，官方盖戳认证的，那床有你百分之五十。”
　　高朝没说话，转过头在薛晗肩颈处亲了一口，“咱先吃饭？”
　　“好。”薛晗应了一声。
　　两人在网上点了餐，等送过来后迫不及待地开吃起来。
　　“考试顺利吗？”高朝偏过头看向薛晗。
　　薛晗点头，“题出的挺有水平，不过重难点也都复习过，考个六百来分问题应该不大。”
　　“……咳！咳咳咳！”高朝一口汤没咽肚，被结结实实呛了一口。
　　“哎哟，”薛晗笑着轻拍他，“喝慢点儿。”
　　高朝抓住他的手，“六……六百来分？惊掉我的下巴了啊，我男朋友这么牛掰吗？”
　　“相当牛掰。”薛晗冲他呲牙笑笑。
　　现实情况……高朝的下巴可能接不回去了。三天后，成绩出炉。
　　语文：一百四十分
　　数学：一百四十七分
　　英语：一百三十三分
　　理综：二百八十三分
　　总分：七百零三分
　　全省第一，拉第二名二十分
　　高朝正拿着他和薛晗的换洗衣物去洗衣房，还没走到门口，老鲁砸着门就进来了。高朝差点没被掀到一边。
　　“薛晗同学！”老鲁再一次秀了一下自己的狮吼功。
　　薛晗被吼愣了，“啊？”
　　还没等老鲁开口，身后的李校长笑着把鲁主任扒到一边，乐呵呵地过来握住了薛晗的手，晃了两下。
　　“这次考试，可谓是给一中挣足了光啊。”
　　当李校长念出成绩时，高朝差点没站稳。
　　高一和高三也都是联考，高一第一名全省第十五名，高三第一名全省第十二名，连前十都没进。
　　薛晗也有些惊讶，不过也还能接受，身后那位就不太能接受了。
　　说好的六百来分呢？
　　上七百了还是人吗？！
　　“待会儿呢省教育厅会来人，这个……六中应该也会来人。”
　　薛晗听出了李校长的意思，笑了一下，“放心校长，生是一中的人，死是一中的鬼。”
　　“哎。”李校长和鲁老师都乐呵呵的。
　　没多久，又有人推开房门进来，高朝已经以买午饭的理由溜了出去。
　　“你们看看你们看看，”为首的应该是教育厅的领导，挺着肚子，手指着房间，“在病房里也照样能生凤凰啊，这点得报道，报道出去。”
　　“哎，别……”薛晗下意识想拦，但又觉得不太礼貌。
　　“哦？”领导冲状元无比温柔一笑，“同学有什么问题吗？”
　　“我说，”薛晗看着他，“能不把我在病房考试这事报道出去吗？”
　　“嗯？”领导不解，“为什么？”
　　“这个……”一旁的李校长开口，“这是他的家事，不好外扬。”
　　“哦——”领导了然，“那好，那咱只说人，不说别的。”
　　省里边这次也是真的重视，来了一个记者一样的人，与薛晗对着坐下。薛晗之前也接受过类似的问话，主要就是把他说的话整理成文字，再排版，加一个“状元寄语”什么的刊头，公布向全省。
　　所以面对对面人的提问，他都面带微笑，自成气场，娓娓道来。
　　高朝推门看了一眼，立马要退出去，被眼尖的老鲁发现，跟了过去。
　　“高朝。”
　　“啊？”高朝转头，看见老鲁走了过来。
　　“你的检查我看了，挺诚恳。你的成绩呢，有进步。”老鲁拿出手机给他看。
　　语文：一百分
　　数学：九十分
　　英语：六十分
　　理综：一百分
　　总分：三百五十分
　　校排名：四百名
　　“咱们年级吧，一共四百九十八名学生，”老鲁收起手机，“在全省也进步了一两百名，最起码下次考试，你就不是尾场的了，继续加油！”
　　高朝怔住了，从高一开始，这是他第一次离开尾场。
　　“你呢，也补补你的其他科成绩，”老鲁说，“只有语文好毕竟顶不起那么大的漏洞。”
　　“鲁老师。”高朝喊。
　　“嗯？”老鲁抬头。
　　“我……”高朝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就……您现在看我，和以前一样吗？”
　　老鲁愣了愣，隐约感觉高朝不像是在开玩笑，认真想了一会儿说，“不，你还是一样的。”
　　“一样的热心，一样的有活力，你嘴上说着不乐意，但行动上却没表现出来。高朝啊，之前我虽然没教过你，但作为年级主任，我也不少关注你，是，你是皮，你打架斗殴，堵同学，但了解深入点就能发现你不是那样的，你有很多闪光点，只是你自己不愿意去排解，你是没可以相信的人，对吗？”
　　高朝眼眶有些发酸，他用力咬住嘴唇里面的肉，点头。
　　老鲁叹了口气，“这件事也困扰我了挺长时间，我跟谁说，谁也不信你身上还有优点，我想靠近你，你对我的戒备心又不是一般的重。”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老鲁从来没放弃过自己，自己申请调班时，他应该很激动吧……
　　“我知道这种事急不得，但高中也就三年。还好薛晗的到来成了你的支撑点，我能看见你试着改变了，去看音乐节，参加篮球比赛，主动申请调班。老师是真的开心你能自己走出来，你的家庭……带来了一些不属于你的创伤，薛晗肯为你疗伤，你就得珍惜他，别再藏着掖着，你信他，就得互相给予安全感。”
　　安全感。
　　你相信他。
　　“我知道……我都知道。”高朝低着头，“鲁老师，你没成为国家一级教师真是国家的损失。”
　　“还跟我这儿贫啊。”老鲁恢复了笑意，拍了拍高朝的肩，“你们每一个学生，都是我的心头肉，哪个我都不想放弃，我不知道我了解的够不够，会不会越界，我尽量找到平衡点，能让我的学生没有遗憾，我也就知足了。”
　　“老师，一中……之前也辉煌过吧？”高朝问。
　　老鲁长长地叹了口气，想摸烟，“这事说起来……”
　　“老鲁，”李校长走出来，看见两人，笑了一下，“谈心呢。录完音了。”
　　老鲁点点头，看向高朝红了的眼眶，“怎么还哭鼻子了，老大形象不保啊。”
　　接着低下嗓音，“我不会过多插手你的事，放心吧。”
　　高朝点头。
　　老鲁进了病房，没多久便和几个教育厅的人走了出来，经过高朝时示意他进去吧。
　　高朝做了几次深呼吸，走进病房。
　　前几天两人没聊那天晚上的事，高朝很纠结，没想好怎么说，薛晗也没问怎么不聊。
　　他一直觉得，自己没什么挣扎的信念了，但老鲁……
　　老鲁这人，高朝记一辈子。
　　“门口等的饭都凉了。”高朝笑着走进来，把饭放好，“刚李校长不是说待会儿六中可能会来人吗？先吃饭，攒足劲儿怼他！”
　　薛晗笑了笑，走过来坐在站着的高朝身边。
　　“秦楠，”高朝忽然开口，“就拿刀捅我那个，我发小。”
　　薛晗手上筷子一顿。
　　“记得我之前带你去见周叔吗，我俩就是在那儿长大的。”高朝说，“我们那儿的人，从小不懂点打架常识，根本活不到长大，他不喜欢练拳脚，喜欢刀。我俩友谊维持了很长时间，直到有一天，我们那儿有一个男孩被打死了。”
　　高朝眼盯着饭，仿佛在说今晚吃什么一般平常。
　　薛晗没说话。
　　“他是个同性恋。我说过，这样的人死了也没人在意。别人嫌他脏，巴不得他死。去世第二天，他就成了饭桌上的一个笑柄。”
　　死一个人，比死一条狗还简单。
　　“那儿的很多所谓的弟兄身边都有女人，就我没有。”高朝接着说，“那天有人问了起来，我不想回答，但他们逼着我说，我就说了。”
　　“为什么不撒谎？”薛晗声音很低。
　　高朝摇头，“没意义。他们问你，不是听你的答案，而是为了验证心里的答案。你再说其他的，他们也不会听。”
　　薛晗轻轻叹了口气，高朝没听见。
　　“接着很多事情开始像我想象的那样发生了。孤立，疏远，我是他们口中的怪类，我不能给他们任何理由打我，否则结果就和那个男孩一样。”
　　“但还是让他们抓到了把柄。”
　　薛晗眉毛一跳。
　　“秦楠惹了事，我过去救他，我本以为他是那个可以接受的人。我俩被人堵，就要跑掉的时候，他对我动了刀。”
　　薛晗闭上眼，所以之前那个画面有多痛苦，只有高朝知道。
　　高朝声音开始有点发抖，“他和他们联合好了阴我，要不是周叔过去，我就交代在那儿了。
　　“你喝多那天我和你说过，要不是你，我怎么会又对一个人怀有信心。薛晗，我不相信任何人，我……我不敢信，我也没法信，我想出来，我真的想出来，但我真的害怕……”
　　薛晗站起来，抱住了他，“怕什么。”
　　“……怕你害怕我的过往，怕你再也不要我了……”高朝俯在薛晗耳边轻声说。
　　“高朝这孩子，身上的伤远比你知道的多。”陆翊说过的话，那天晚上，薛晗本不显厉害的烟瘾又严重了。
　　“我不怕，”薛晗说，“我们慢慢来，你的过往，我陪着你慢慢疗伤，不走，不离开。”
　　“嗯。”高朝又抱了会儿薛晗，两人才分开。
　　“你会怪他吗？”薛晗问。
　　高朝沉默了片刻，“我不愿意去怪任何人，包括他。路是我自己选的，选错了路，认错了人，那就错了吧，总归还是要往前走，就没什么可后悔的。”
　　薛晗没说话，在高朝右胳膊上搓了搓。
　　“有烟吗？”薛晗冲高朝勾勾手。
　　高朝点点头，把烟盒和火机递给薛晗，“把外套穿上。”说着过去把窗户打开了。
　　薛晗穿上外套，把烟叼在嘴里，“啪”。
　　点着后又过去把房门锁了。
　　高朝也点了一根，抽了一口说，“很多事，我也没法一口气全说出来……”
　　“不急，”薛晗说，“你什么时候想说了，转个头的事。”
　　高朝突然想到了什么，笑了一下，“现在这个称号名正言顺了吧？学霸？”
　　“一直很名正言顺。”薛晗冲他笑笑，“吃饭吧，这回是真凉了。”
　　“好。”
　　吃完饭，等到屋里烟味散的差不多了，高朝关上了窗户。
　　薛晗的手机响了一声。
　　鲁老师，“薛晗，六中的大概下午三点到。”
　　薛日含，“好的老师，我知道了。”
　　“六中的下午来。”薛晗说。现在他就晚上输液，白天主要吃药。
　　高朝动动自己的左手，“我感觉这只手应该好的差不多了。”右手把果盘放在了桌子上。
　　“医生说什么时候拆绷带了吗？”薛晗问。
　　“……我出院那天说的好像是十天左右……”高朝忽的一顿，“那不就是今天？”
　　“啧，这算数能力，快赶上三金了。”薛晗没忍着，笑得很开心。
　　高朝也笑了，“去你的。”
　　两人都穿好厚外套，薛晗的有点大，高朝心里一动，揪住他外套帽子一扣，薛晗的脸就被盖在了帽子里。
　　“高三岁，有意思吗你。”薛晗想伸手拉开帽子，但被高三岁按住了手，“别拉啊，头发不够长呢，不能冻着头。”
　　“……我看不见路了。”薛晗委屈。
　　高朝抓住薛晗的手，“我想就这样牵着你的手不放开～”
　　“啪。”薛晗反手打了高朝手背一下。
　　“狗爪子。”薛晗把帽子往上拉了拉，透了口气。
　　拆绷带在前面门诊楼，薛晗走不了太快，一路饱受高朝“狗爪”的骚扰……
　　好不容易挂完号走到地方，薛晗叹了口气，“你说你一只爪就这么闹腾，两只还得了。”
　　高朝嘿嘿笑，“两只不闹，两只就用来抱你了。”
　　“可别，我腰可受不了。”薛晗说着推开门诊坐诊室的门。
　　中午病人少一些，进去时医生正盯着电脑屏幕，嘴里嗦着面条，“我是要做海贼王的男人！”
　　“医生……”薛晗刚开口，差点没被医生一嗓子吼呛到。高朝别过头，笑得肩膀抖动。
　　医生年纪不大，二三十岁，看见两人，冲他们一笑，“不好意思，老毛病了，晚期了都。”
　　薛晗天真无邪地问，“什么病？”
　　“中二。”
　　薛晗，“……”
　　“让我看看……”医生盯住屏幕，“高朝是吧？绷带拆除？”
　　薛晗向后伸手把高朝拎了过来，“就他。”
　　医生点点头，开始活动关节，“坐。别紧张，一般我这个房间不出人命。”
　　“不一定……”高朝坐下来还在笑，“医生，笑死人算你的吗？”
　　“当然不行，”医生在他胳膊上按了两下，“要是每个人来我这儿笑死都要我负责，那我还活不活了。”说完又笑了一下，“开玩笑，我就是给你们放松一下，总是有病人来我这儿哭丧来了似的，就拆个绷带，那嚎的，不知道还以为我把他胳膊锯了。”
　　三人都笑了起来，高朝来的时候虽然闹腾，但心里面还是虚的，这医生三句话两句逗，直到拆完高朝才反应过来结束了。
　　“动动，看有没有哪不舒服。”医生收好绷带。
　　高朝小心活动了一下手指，手腕，再到肘关节，都没什么异样。
　　“行，没事了，从此不再是大侠杨过了。”医生笑呵呵地说，“以后单手抱对象这种显男子气概的事就少做，胳膊伤不起。”
　　“啊，”高朝飞速瞟了薛晗一眼，“他不轻，让我单手我还真不一定抱得起来。”
　　薛晗瞪他一眼。
　　一直到出了诊室，薛晗才贴在高朝身边小声说，“你就会骗人。”
　　高朝乐不可支，“我骗你什么了？”
　　“你前几天明明还在心疼我瘦了，刚还说我……”
　　薛晗话没说完，被高朝一个公主抱抱了起来狂奔。
　　薛晗吓了一跳，“哎高朝，你你你……你手还没……”
　　“没事，不疼。”高朝脚下飞快。
　　“不是，你先放我下来，人都看着呢……”薛晗怕高朝左胳膊出问题，一手勾住他的脖子，尽量把力量放在那儿。
　　高朝又跑了两步才停下来把薛晗放下，然后一脸严肃，“你才不胖，而且，别人让我抱我还不抱呢，就只抱你。”
　　“三金呢？”
　　高朝，“……小孩……不算。”
　　薛晗笑了笑，“累不累？就冲你刚才百米冲刺的劲儿，我觉得狗已经形容不了你，得是疯狂的哈士奇。”
　　高朝呲牙，““凶狠”地说，“信不信把你家拆了？”
　　薛晗耸肩，边走边说，“快让我开开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