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与》孤寂星

30、第三十章

　　凭借金盛集团的名气，李洋不用动用多少关系就在临川市第二人民医院得到了最好的病房和最好的护理，压根不用请护工。
　　现在是早上八点半，自从一小时前高朝给薛晗发了条“我去学校了”之后，他就没再怎么看手机。看久了还是有点晕。
　　薛晗静静地靠在床头，他刚才点了早餐，鉴于姓高的那位在微信上软硬兼施不让他点咸的食品，他就只要了份黑米粥，还有一袋牛奶。
　　等餐送来，薛晗把两样液态食物摆在桌上看了一会儿。
　　啧。薛晗皱眉，什么时候这么听别人的话了。
　　薛晗喝了口黑米粥。
　　今天还得和主治医师商量一下加张床，应该不难吧……
　　怎么说？护工？觉得弟弟更合适……
　　要是李叔来了，这张床怎么解释……
　　“哟，吃着呢？”正想着呢，李叔推门走了进来，手里还拎着早餐，“我还以为你没吃早饭，给你带了点……”
　　薛晗看过去一眼，豆浆，油条，虾饺，小笼包，青团。
　　“您这是打劫了一个早餐店吗？”薛晗调笑道。
　　“不知道买什么，就多买了点。”李洋笑着把早餐放在了桌子上，看了眼薛晗小桌板上的粥，“吃这么清淡啊？”
　　薛晗点点头，“嗯，医生不让吃咸的，油的东西。”
　　李洋看看自己拎了一大袋的早餐，“意思就是说我只能独享整份早餐了？”
　　薛晗看看他，笑了，“你加油。”
　　“真会安慰人。”李洋指指他，坐了下来，边拆筷子边问，“你们校领导来过了？”
　　“嗯，”薛晗应了一声，“他们说想让我在这儿期末考试。”
　　“我听你主治医生说了，”李洋往嘴里塞了一个虾饺，“你同意了吗？”
　　“嗯，”薛晗咽了口粥，“反正哪考都差不多。”
　　李洋点点头，“行。最近集团那边事有点多，我可能不能经常过来，有什么事随时和我打电话。”
　　“现在就有。”薛晗看着他笑笑。
　　“嗯？”李洋叼着根油条看向他。
　　薛晗莫名觉得有些局促，“我……想在病房里加张床。”
　　“没那个必要。”李洋咽下油条，回答的很快。
　　“啊？”薛晗一愣。
　　李洋喝口豆浆，“我平时也不怎么过来，床基本用不上，晚上你喜欢独处，我也不会睡到这儿……”
　　李洋转头，薛晗正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李洋反应了一会儿，“我……是不是有点自作多情了？”
　　“还成，”薛晗看眼时间，“醒悟的很及时。”
　　“靠。”李洋笑着骂了一句，“哎不是，你不像是会和别人睡一个屋子啊，是谁让你抛弃你亲爱的李叔不管和他共处一室的？”
　　薛晗挑眉，“听您这意思，吃醋了？”
　　李洋一脸冷淡，“是啊，属醋坛子的。”
　　薛晗乐了，“那人你认识。”
　　“哦？”李洋眯着眼思考，“我想想……高朝？”
　　薛晗对他竖了竖大拇指，“不愧是我李叔。”
　　李洋看着薛晗，“之前我问他，他和你什么关系，他说你们俩是朋友。”
　　“那你信吗？”薛晗歪头。
　　“你说呢？”李洋喝完了豆浆，拿纸擦擦嘴，抬抬下巴，“我问你，你俩什么关系？”
　　薛晗思考，“嗯……朋友。”
　　只是前面没加男罢了。
　　李洋愣了一下，“得，当我没问。加床可以啊，这事你自己申请就可以，用不着我。”
　　“嗯，”薛晗点点头，又问，“郭浩那案子结了吗？”
　　李洋长舒了口气，“基本结了，郭浩家那边正忙着请律师为他减刑和对外做公关。”
　　薛晗看看他。
　　李洋往前探了探身子，“公关我拦不着，郭氏集团毕竟要脸面。不过减刑，我不可能让他成功。”
　　薛晗皱眉，闹这么大，薛进很容易知情。
　　李洋仿佛看出了薛晗的心思，“董事长目前知道了郭氏集团出事，但和你有关的种种已经给压下去了，全市范围内没人知道这件事牵连金盛集团。”
　　李洋参与这件事时明面上并未以金盛集团的名义，而是以退役刑警的身份进行辅助办案。
　　李洋手机响了两下，他看了一眼，站起了身，“你慢慢吃，我就先走了。”
　　薛晗看了眼李叔带来的早餐，基本没动。
　　“那些留给你朋友吧，”李洋说，“天冷好放，等他来了再吃。”
　　“你确定不是在折磨我？”薛晗无奈。
　　李洋笑了，“我相信你的自制力。”
　　“哎，”薛晗用胳膊遮住眼睛，“麻烦快离开这个房间。”
　　李洋笑了笑，“好好休养。”
　　薛晗开口，“一切顺利。”

　　毕竟刚来三班，胳膊还没全好，高朝出奇的没作妖，安安静静地坐在位置上听课。饶是这样，各科的任课老师上课也会不时朝这边瞟一眼，因为高朝的眼瞪得太大太亮了。
　　老师经常看过来，这一块上课睡觉的都少了很多。
　　“叮铃铃铃铃……”
　　第三节课下课，袁彬顶着两个黑眼圈转过了头，高朝正低头认真写着什么。袁彬伸了伸脖子，看清了高朝正往试卷上画鬼脸。
　　袁彬，“……”
　　搞得跟认真学习似的。
　　“朝哥，”袁彬双手合十，“求求了，下节课别再对老师散发魅力了成吗？”
　　“嗯？”高朝抬起头，“我没啊。”
　　“你别把眼睛瞪得像铜铃就行。”袁彬叹了口气，“老师的注意力都被你吸引过来了，求你放过我这个昨晚三点睡的小可怜儿吧。”
　　“三点？”高朝笑了一下，“你不困才见鬼了。”
　　“你几点睡的？”袁彬反问。
　　“两点五十九。”
　　袁彬，“……”
　　“为什么？”袁彬哀嚎，“为什么你那么精神？”
　　“咱俩不一样。”高朝又低下了头，“我不是熬夜，我是兴奋的睡不着。”
　　“兴奋……”袁彬重复了一遍，“兴奋什么？”
　　“有只猫给狗让了半个窝，”高朝拍拍身旁鼓鼓囊囊的书包，“我挪窝了。”
　　袁彬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倒是易轩兴奋地转过头，“是薛晗吗？”
　　“嗯。”高朝笑着点点头。
　　“啊啊啊哈哈哈哈哈，”易轩笑得很夸张，“那个，你俩……真的那个了？”
　　“没，”高朝摇摇头，“他现在需要有个人照顾着。”
　　易轩，“啊，说的也是，那么重的伤……”
　　袁彬，“？？？
　　“你们俩说的是哪国方言？为撒子我一句也听不懂噻？这和薛晗关系很大吗？”
　　高朝笑笑，“趴着睡觉吧，下节课我不吸引老师注意力。”
　　“哎，好！”袁彬注意力被瞬间转移，刚趴下问了一句，“下节谁的课来着？”
　　“老王……”
　　“小兔崽子们！把你们的课本给我掏出来！”老王走进教室一声吼。
　　袁彬哭泣，“我的命咋这么惨……”
　　吴帅离开的第一天，想他。
　　中午照例是开放式进餐，高朝满意地看了看满是鬼脸的卷子，吊着左胳膊走了出去。
　　刚下高二教学楼，就听一声高呼，“朝哥！”
　　高朝转过头，是几个高一的学生。
　　为首的叫尚承阳，也算是高一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人。
　　几个人跑过来，尚承阳开口，“昨天就听说你回来了，一直没来找你……”说着眼落到了高朝吊着的左胳膊上。
　　尚承阳脸色一变，“朝哥！你说这是谁干的！我们几个弟兄……”
　　“哎哎哎，”高朝抬手打住了尚承阳的话，“我没事，别瞎操心，而且，能把我打成这样的，你上就有用了？”
　　尚承阳一时没说出话。
　　高朝眼里重新恢复了痞气，右胳膊搭在尚承阳肩上，“得了，别想了。走，陪哥吃饭！”
　　先前一中实行“开放式”吃饭还引来了食堂的抗议，说这样就没人来吃他们的了。
　　李涵墨的立场也很霸道：你做的好吃，还怕别人不来？
　　秉持这个原则，一中的食堂饭菜质量有了大幅度提高，与校外餐馆不相上下，有些甚至高于餐馆质量。
　　今天食堂吃饭的人不少，等高朝和他路上边走边拉拢的“小弟”到了食堂时甚至没了座位。
　　尚承阳挠挠头，看看几个高二的“大哥”，最后看向高朝，“朝哥，你看这……”
　　他们一行十多人，全坐在一起也不太现实。高朝目光扫了一圈，径直走向桌子上放着几个水杯的位置，“坐，承阳带着你的人买饭，哥几个占着位置。”
　　尚承阳得令，领着人买饭了，他们几个高二的就坐着占位，没过多久身后一声吼，“我靠眼瞎是吧？没见放着东西呢？！”
　　高朝转过头冷冷地看了一眼，高三的黄正浩，复读了一年，也算是刺头，估摸着高朝不在这段时间嚣张惯了，见谁说话都不干净。
　　“你再骂一遍？”高朝抬手把杯子一把扫落，与地板碰撞出刺耳的响声。
　　黄正浩脾气也没多好，但见了高朝还是收着了点，“我靠高朝你……”
　　“用私人物品占用公共资源属于不正当行为，可以制止。”高朝笑了一下，“不用客气，我叫正道的光。”
　　“那你们算什么？不算占位置？！”黄正浩有些恼火。
　　高朝微微勾起嘴角，“我们？我们兄弟聊天不行吗？如果你能把我归属于谁的私人物品，那我也没话说。”
　　高朝语调波澜不惊，但却激起了对方的惊涛骇浪。
　　“你想打架是吧？！”黄正浩毕竟是复读生，面对高二的并没那么怕，但面对高朝不同，他从心底里害怕这个人，能说出这句话已经抽空了他所有的愤怒。
　　“你干什么？！”双方对峙之时，尚承阳端着饭走到了高朝旁边，形势瞬间倒戈。
　　“咱要不算了。”有人对黄正浩说，高三对高一和高二，真打得过还好说，打不过那名声可真是臭到家了。
　　而且黄正浩根本没把握打赢。
　　黄正浩深吸了两口气，嗅到了淡淡硝烟气息，“今天算了，下次别让我碰见这种事！”
　　高朝笑笑没搭腔，倒是让人把杯子都捡了起来，递还给他们。
　　“下次别占位了，反正占了也会被抢。”高朝说完转过身吃饭了，留下背后的黄正浩气的脸绿。

　　“黄哥，咱就这么吃瘪？”黄正浩的小弟又找到了位置，朝地上啐了一口，“全校都看着呢，这也太丢人了吧！”
　　黄正浩已经恢复了一副二五八万的样子，他家里多少也算有些资产，从小生活在蜜糖罐子里的他没受过什么欺负，一直到他高三那一年，一中进来了一个名叫高朝的高一新生……
　　黄正浩想了半天，期间小弟已经把饭菜放到了他面前。
　　大家正憋屈着吃饭时，黄正浩猛地拍了一下桌子，“下午放学，堵高朝！”
　　小弟们，“……”
　　这话历史上还是第一次有人说出口。
　　其实黄正浩不是没有自己的想法，高朝之所以这么横，一方面他真的能打，另一方面也是忌惮于他校外认识有地痞流氓，高朝在他们里面还有些地位。
　　但这两天黄正浩得知郭氏集团二公子郭浩涉嫌多项罪名被判刑了，而郭浩正是一中门外的一只大魔王。郭浩进去了，黄正浩收拾高朝的威胁自认为少了一半，不是不可以搏一搏。
　　换句话说，自始至终黄正浩不愿意承认高朝横是因为他自身，而是要靠校外那帮人……
　　空气一时陷入凝固，谁也没说好，谁也没说不好。
　　这时一个中二小弟突然也兴奋起来，“对啊！正好高朝左胳膊伤了，收拾着容易！”
　　这小弟不知为什么崇拜黄正浩崇拜的不行，什么事都要附和。
　　众人稍显尴尬地看向他，他怕是不知道高朝一只手就能把他的脸按在地上磨出火花。
　　“这个……黄哥，我觉得咱还是仔细考虑一下……”另一个小弟开口。
　　“哎呀考虑什么，谁去的举个手！”黄正浩打断他的话。
　　中二小弟第一个举手。
　　其他人都是高三的，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不好驳黄正浩面子，也都举起了手。
　　黄正浩满意地点点头，“很好，那就今天下午，堵他！”
　　历史第二次了。

　　事情比薛晗想象中要顺利，上午他往医生那边说了一嘴，刚过中午就有几个人把一张床搬进了病房。
　　床安放的很顺利，也很安静，几个工作人员把床铺收拾好，离开了病房。
　　薛晗躺在床上，侧首看着旁边的床，屋内暖气温度正好，一种莫名的安心感笼罩了这个少年。
　　薛晗出神地笑了笑，袭来了一阵困意。薛晗闭上眼，准备睡一会儿。
　　“叮咚。”
　　手机响了一声，是吴帅的消息。
　　吴帅，“老薛老薛老薛。”
　　薛日含，“在呢在呢在呢。”
　　薛晗心情不错，发完自己笑了两声。
　　吴帅，“没和你贫，说正事，今天中午我一朋友吃饭的时候无意间听到，高三的黄正浩放学要带人堵高朝。”
　　薛晗轻轻皱眉，他对这个黄正浩没什么好印象。
　　薛日含，“通知高朝了没有？”
　　吴帅，“说了，但他……既不打算找人，也不打算躲，好像……要自己解决。”
　　薛日含，“他胳膊还有伤胡闹什么？！等会儿我去问问他。”
　　吴帅，“哎你别！他特意警告我不让给你说，怕你担心，你可千万别把我卖了啊。”
　　薛日含，“行，我知道了。”
　　刚刚的好心情在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薛晗拧着眉想了一会儿，找到了顾程的微信。

　　“叮铃铃铃……”
　　放学铃响了起来，高朝单手背上书包起身要走。
　　“哎哎哎，高朝，高朝。”吴帅在后面跟上他，“你喊人了没有？”
　　“喊什么人？”高朝转过头看着吴帅。
　　吴帅，“……”
　　高朝乐了一下，“没喊。”
　　吴帅皱了皱眉，“他们真堵你了怎么办？你还吊着条胳膊呢……”
　　“哎你信不信，”高朝打断他，“我一只手也能把你放倒。”
　　吴帅叹口气，“那行吧，我和你一起……”
　　“你和我一起干什么？”高朝笑了，“挨打也抢着挨？吴同学你爱好很特别啊。”
　　“我靠！高朝你……”
　　“哎呀好了，”高朝冲他眨眨眼，“知道你仗义，之前我堵薛晗，你也这样吧？”
　　吴帅想了一下，还真是。
　　高朝拍拍他的肩，“真没事，放心吧。你先走，别和我走一起。”
　　吴帅看向他，良久，点了点头，接着背着包跑走了。
　　高朝点了根烟，边走边抽。
　　走到门口还冲门卫大爷一招手，“大爷，放学了。”
　　门卫大爷跟他挺熟了，板着个脸，“臭小子，不知道让根烟啊。”
　　高朝从兜里掏了掏，“享福啦，软中，尝尝。”
　　高朝给大爷点着了烟，大爷抽了一口，眯着眼吐了出来，“不错。”接着又指指高朝的胳膊，“怎么弄的？”
　　“摔的。”高朝云淡风轻地回了一句，把烟踩灭在地上，拾起来扔进了垃圾桶，“走啦。”
　　“没事少抽点烟。”大爷扯着烟嗓喊。
　　高朝头也没回，“知道了。”
　　高朝一走出一中门口，面前就站着两个人堵住了他的去路。高朝看着脸熟，高三的。
　　高朝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笑，“就俩人？这欢迎仪式不够隆重啊。”
　　说完便径直走了出去。
　　学校对面不远处有一小片树林，是政府储备用地，一般打架或者干些其他什么事，都会去那里。
　　走进树林没多久是一块空草地，黄正浩站在正中央，看见高朝一勾嘴角，“来了？知道为什么堵你吗？”
　　高朝环顾了一周，叫来的人不少，高朝勾了勾嘴角。
　　他们明知来的会是一个人，如果真想打，不会叫来这么多人，因为目标太大，但凡有人报警就不太美好了。
　　喊来这么多人，不出意外的话，就是单纯为了吓唬人。
　　高朝左右活动了一下脖子，“就你们这些人，想打架？来，我看谁先来。”
　　黄正浩的气势瞬间弱了一大截，颇有反客为主的韵味。
　　黄正浩的脸僵了一下，他还真没打算动手，他估摸着高朝没了靠山应该嚣张不起来了，再这么一堵差不多能震住他。
　　可他怎么知道，高朝从小到大，永远都是靠自己，他没有靠山，背后就是万丈深渊。
　　“兄弟们！”黄正浩喊的声音很大，“高朝今天羞辱了我们高三，答不答应！”
　　“不答应！”
　　“羞辱？”高朝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轻蔑地笑了，“不好意思，无意冒犯，我只是在羞辱黄耗子，没想扯到别的高三同学，我想黄耗子，一定是用这个理由把你们骗过来的吧？”说完高朝眯起眼看向黄正浩，仿佛猛兽在打量自己的猎物。
　　黄正浩后背的冷汗顿时冒了出来，“胡……胡说，大家不要听他胡搅蛮缠，他这是挑拨离间！”
　　高朝笑得更大声了，笑完了才说，“还离间？我猜你说出堵高朝的时候，所有人都不太愿意吧？哦不对，忘了你那个死忠粉了。”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高朝如同胜券在握一般，自信地勾着嘴角，反观黄正浩，已经出了一脑门的汗。
　　“少他妈废话……兄弟们，给我办他！”
　　“干什么？！”一声怒喝止住了所有准备冲上去的人，高朝松开攥紧着口袋里的指虎的右手，向声音来处看过去，顾程正带着一帮人走过来，高朝倒是不陌生，都是三中校队队员。
　　黄正浩不会不认识三中的人，特别是顾程，三个混混近不了身的传说早有耳闻，这些人走过来，黄正浩不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顾程站定，巡视了一圈，“就你们这些人，动高朝？先过了我这关再说！”
　　其实黄正浩叫来的人在高朝三两句之下基本上已经没了打架的兴致，有一个人带头撤了，接着所有人都如笼中鸟四散而飞。
　　“走……走着瞧！”黄正浩撂下一句称不上狠话的话，也跑了。
　　“顾大爷，您怎么来了？”高朝看向顾程。
　　顾程皱眉，“啧，有礼貌点，叫叔叔。”
　　高朝指指顾程，“抽你啊。”
　　众人都笑了起来。
　　顾程往校队队员身上看了一眼，“我们打算去看看薛晗，想着你应该刚放学，过来接一下你。”顾程没把薛晗卖了。
　　高朝乐了，“你们几个怎么来的？”
　　顾程面无表情，“包中巴。”
　　高朝差点没咬到自己舌头，“我靠有钱没地儿花了是吧？！孝敬你爸爸我多好啊。”
　　“滚，”顾程笑骂，“走不走？”
　　高朝摆摆手，“我不用，我开小四轮来的。”
　　“嘿，”顾程提高了点嗓音，“合着我这好心当做驴肝肺了是吧？行，也算没白来，帮你解决了件麻烦事，记得请吃饭啊。”顾程说着向树林外走着。
　　“一分钟不占我便宜是不是就死了？”高朝看着顾程喊。
　　“是，”顾程回应，“凉透的那一种。”
　　高朝，“……”
　　队员，“……”
　　本来小蓝车是没法和中巴比的，但遇上了晚高峰，高朝驾驶着小蓝车灵活地行驶在车辆间，顺利的到达了医院。
　　中巴不让进住院部，因为一般也没谁来看病人会组团来。
　　没办法，顾程一行人只好下车步行去住院部。
　　经过前面的转角，高朝正坐在石墩上玩手机等他们。
　　“朝哥，你坐这儿干嘛呢？”李天豪问。
　　“赏日，”高朝淡定回答，“这不问的废话吗？走吧咱，上楼。”
　　“不赏日了？”顾程接话，“再等一会儿赏月也行。”
　　高朝，“……”
　　要不是顾程和薛晗言和，高朝已经手撕他八百遍了。
　　两人互呛着上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