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与》孤寂星

26、第二十六章

　　再醒来时，已经在医院里了。高朝看了看自己，左胳膊包的像个粽子，身上也缠着绷带，右胳膊虽然没打石膏，但也做了点简单的固定。
　　整个人怎一个惨字了得。
　　“醒了啊。”身边是……吴帅的声音？
　　高朝看了一眼，还真是吴帅，“你怎么……”
　　吴帅笑了一下，“我父母在这个医院上班，前天晚上你们被好几辆救护车给送了过来，我们都没你家里人的联系方式，你手机还摔坏了……”
　　高朝放空了神经。
　　前天？我睡了两天吗……
　　你们？都有谁？有晗哥吗？有顾程吗？应该都被送过来了吧……
　　朝哥，没事了。
　　“薛晗呢？”高朝打断了正在长篇大论的吴帅，“也送过来了吧？”
　　“……嗯。”吴帅迟疑了一下，点点头，“一个叫李叔的在守着他，放心吧。前天晚上就是李叔把你，薛晗，顾程送过来的。”
　　高朝眉头一挑，“就我们仨？”
　　吴帅叹口气，“就你们仨伤的最重，跟你们打的混混跑的跑，跑不掉的做个包扎也都送进去了，反正那边也有医院，他们都在那边接受治疗。”
　　高朝有些着急，想起身拽吴帅的胳膊，被吴帅按了回去，“哎你别乱动，你们仨你伤的算重的了，慢着点。”
　　“郭远他们呢？”高朝急着开口问。
　　“啊？”吴帅一愣，他不认识郭远。
　　“说曹操，曹操马上就得到。”病房门被推开，郭远他们几个笑呵呵的走了进来。他们身上也都有不同程度的挂彩。
　　“你们聊，我去看一眼顾程。”吴帅点点头，离开了病房。
　　高朝冲几个人乐了一下，“你们怎么……”
　　“没被一块儿逮起来是吧，”郭远笑了一下，“应该是薛晗提前给那个李叔说了，李叔过去的时候，就直接把我们护送上了车。”
　　高朝想起来了，前天上午薛晗问他要郭远他们几个的照片。
　　“朝哥，”刘毅胳膊断了，吊在胸前，“我现在觉得，薛晗是真挺够哥们儿的。”
　　高朝笑了一下，“那是，我一开始就说了他人真的特别好……”
　　“不是说这个，”刘毅打断了高朝，犹豫了片刻说，“你知不知道，如果没有他，你现在可能没法和我们说话了。”
　　高朝一愣。
　　郭远叹了口气，“秦楠那个王八蛋要用刀捅你，薛晗扑到你身上，替你挨了一刀。”
　　刘明补充说，“我们也是昨天晚上才知道的，那刀再往左三公分，就切到脊椎了，那后果不堪设想。不过现在都没事了……”
　　朝哥，没事了。
　　朝哥，没事了……
　　“没事你大爷啊！”高朝突然吼了一嗓子，把几个人都吓了一跳。
　　高朝一脚踢开被子要站起来，被几个人按住了。
　　“朝哥，你冷静点儿！”郭远喊。
　　高朝甩开他的手，“我冷静你大爷！他！他……”
　　他是个傻子吗？
　　他凭什么替我挡刀？
　　他现在怎么样了？
　　高朝坐着喘了两口气，突然侧过身子扒着垃圾桶就吐。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喝了口水躺了下去。
　　高朝突然又像想起了什么，“顾程呢？他干嘛了？”
　　“刀太快了，”刘毅板着脸，“他看见薛晗被捅了一刀，才爆发了那么大的力量，把秦楠踹了出去，不然你以为秦楠为什么不补一刀。”
　　高朝又坐了起来，“帮我把针拔了，我要去找薛晗。”
　　“朝哥你消消气，刚动完手术不易有太大情绪波动……”刘明拽着高朝说。
　　高朝看了眼几个人，“都不帮忙是吧？”
　　说着高朝就要把手伸到嘴边，他要用嘴拔针。
　　刘毅推了他一下，“你能不能不闹了？”
　　高朝没理他，接着要用包的严严实实的左手去拉针管。郭远急忙扳住了他的左手，高朝吼道，“郭远你他妈给老子松开！”
　　“高朝！”刘毅忍无可忍，吼了一声，“你闹够了没有？！”
　　你闹够了没有。这话高朝经常对高腾飞讲。
　　高朝从心底笑了笑，自己什么时候和高腾飞一个德行了。
　　病房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个男人，他虽西装皮鞋打扮的很整洁，但仍掩盖不住熬夜带来的疲惫。
　　“怎么了？”男人站定。高朝看了看他，他应该就是李叔。
　　高朝开了口，“李叔，你是李叔吧？薛晗呢？他……现在怎么样了？”
　　李叔没回答他，招呼了一下刘毅几个人，“你们伤还没好，先去休息吧。”
　　把刘毅他们送出病房，李叔把门关上了。
　　李叔走过来，“你躺好，我慢慢跟你说。”
　　高朝背靠着墙，看着李叔。
　　“前天晚上送来的时候，情况不太好……腰右后侧被捅了一刀，大量出血不说，眼神再偏点，保不齐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了。”李叔也坐了下来，“本来以为你们就是简单打架，没想到这么严重……”
　　“那现在呢？”高朝拧着眉，“现在怎么样了？”
　　李叔长舒了口气，“现在还在ICU，不过听医生说，今天晚上就能转病房了。”
　　高朝低着头，没说话。
　　“比起这个，有另一件事也挺让我重视的，”李叔看着高朝眯了眯眼，“我听别人说，小晗是为你挡的这一刀？”
　　高朝嗓子发干，艰难的咽下一口口水，点点头。
　　李叔勾了勾嘴角，“他这孩子，我从小看到大，从来都是孤孤单单一个人，不愿对外界的人有什么反应，这种感觉从他进一中后更为强烈，能让他扑上去挡刀的那个人我还从来没见过，你是第一个。”
　　李叔的身子微微前倾，“所以，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高朝看了眼李叔，“朋友。”
　　李叔盯着高朝看了一会儿，“我干了十几年刑警，你觉得我会不会相信你俩只是朋友？”
　　高朝沉默。
　　李叔笑了一下，坐直回去，“当然了，你不愿说我也不会强迫你，小晗有这样的朋友我也开心，真的。”
　　高朝也笑了笑，点点头。
　　李叔掏出了手机，“你手机坏了，我也联系不上你家里人，要给他们打个电话吗？”
　　高朝想了想，“不了吧，反正伤的也不是不能自理了，就不让他们担心了。”
　　李叔点点头，“你这孩子，跟小晗一个样……行，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护士，你这右胳膊今天晚上估计就能把固定拆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李叔说着站了起来，高朝也坐直了，“哎李…叔。”
　　“嗯？”李叔回过头。
　　“我……”高朝低低头，“我今天晚上能去看看薛晗吗？”
　　李叔笑了一下，“当然可以，他今天晚上就住到你隔壁病房了，不过可能不会醒过来。”
　　“没事，我……”高朝看看李叔，“我就是想见见他。”
　　“嗯。”李叔点点头，走出了病房。
　　高朝长叹了一声，躺在了床上。
　　薛晗为自己挨了一刀，还在安慰自己没事了。
　　高朝笑了起来，没多长时间，笑声忽然停止，高朝嘴角抽动了两下，眼角滑落了一滴眼泪。
　　薛晗不想失去他，所以就宁可牺牲自己也要保护高朝。
　　高朝无声地落泪，没一会儿感觉累了，便沉沉地睡过去。
　　一觉醒来，窗外已经黑了，床头放着一碗粥，粥下面还压着一张纸条。
　　吴帅写的：等醒了拆完固定就把粥喝了吧，两天没吃东西了。
　　纸条都显得啰嗦，高朝啧了一声。
　　“三十六床高朝，右臂固定拆除。”护士拿着病历本走了进来，后面是医生。
　　等医生拆完固定，高朝活动了活动右手，拦住护士，“哎护士阿……姐姐，隔壁病房的人从ICU出来了吗？”
　　护士转过头，翻了翻病历本，“我看看……二十八床…薛晗……啊，出来了，你是他？”
　　“我…”高朝努力搜索着脑中的词汇，“他是我哥。”
　　“哦，”护士点点头，“想去看看就过去吧，不过你伤的也不轻，走路小心一点。现在的热血青年哟……”
　　护士边说边走了出去。
　　听到能见薛晗了，高朝的心情好了很多，肚子很应景的叫了一声。高朝端起粥，一口气给喝完，一抹嘴，就下床要出去。
　　隔壁病房是给刚从ICU出来的病人设计的，各方面条件都好一些。
　　高朝推开门，看到了病房内部。
　　病房不小，很干净，放着一张床，白色的床单和被子，薛晗就躺在中间，但他此刻却显得异常单薄和瘦弱。
　　高朝心口猛的一抽，他缓步走到病床左侧坐了下来。
　　薛晗的脸还很清秀，因为砖头砸在了头上，为了包扎和后期更好的康复，薛晗的头发全剃掉了。
　　就这样他晗哥还是帅炸苍穹。
　　高朝用右手握住薛晗的左手，心抽着疼。
　　高朝盯着薛晗的脸看着。
　　“你是个傻子吗……”他出神地说。
　　眼泪滴在了薛晗手上。
　　“你…你说你是不是有病，”高朝低着声音说，“明明自己都挨了刀，明明流了那么多血，你还安慰我……你有病啊？你是不是有病啊薛晗？”
　　薛晗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高朝一愣，试探着叫，“晗哥？”
　　薛晗并没有回应。
　　高朝捏了捏他的手，站了起来，“你休息吧，我回病房了。”
　　说着要松手，但薛晗却攥住了他的手。
　　高朝猛地回过头。
　　“你……”薛晗闭着眼拧着眉，喃喃着“别走了，行吗？我怕……”
　　高朝心疼的不行，重新坐了下来，他晗哥连刀都不怕，怕的就是丢了谁。
　　“我不走晗哥，”高朝看着薛晗，“我就在这儿陪着你。”
　　昏迷的时候薛晗脑中的梦一个接一个，对人生的回顾一般，在梦里他好像梦到了高朝要离开，他伸手去拉，拼命想追上他，却怎么也追不上，可他再回头时，却发现高朝一直就在自己身边。
　　薛晗醒了过来，他的眼有些酸的发疼，眨了两下眼，想抬手揉揉。
　　但手却被人牵着。
　　薛晗偏头，发现高朝趴在自己的床边，拉着自己的手睡着了。
　　薛晗愣了一下，接着看着高朝笑了笑。
　　薛晗一直盯着高朝看，直到高朝抬起右手揉了揉眼，打了个哈欠坐了起来。
　　等高朝眼睛聚焦，才发现薛晗正盯着他乐。
　　“哎！”高朝一惊，接着笑了起来，“什么时候醒的啊？”
　　“差不多十分钟了。”薛晗嗓子哑的厉害，差点没发出声音。
　　高朝皱了皱眉，“你嗓子怎么哑成这样了？”
　　薛晗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嘴唇，“……朝哥，能倒杯水吗？要渴死了。”
　　“噢！”高朝站了起来，走到桌前倒了杯水递给了薛晗，薛晗刚想拿，高朝又把水拿了回来。
　　“哎，”薛晗笑了一下，“玩我呢？”
　　“不是，”高朝放下杯子，“你能进食吗现在？”
　　毕竟受了那么严重的伤。
　　“我……”薛晗一时语塞。
　　“你等会儿，我出去问一下。”高朝说着快步走到门口，又一回头，“别偷喝啊。”
　　“知道了。”薛晗叹了口气。
　　接着又笑了起来，还这么精力旺盛……
　　薛晗坐在床上等了一会儿，高朝右手拿着一包棉签进来了。
　　薛晗看着他走到桌前，端起水杯看了一眼。
　　高朝满意地点点头，“嗯，真乖，说不喝就不喝。”
　　薛晗，“……”
　　高朝身上有刀伤，一边强忍着笑一边拆棉签，“护士姐姐说，你现在不能从嘴里摄入任何东西。”
　　“可是我渴啊。”薛晗沙哑着嗓子，竟有些委屈。
　　高朝心里一揪，“哎别着急别着急，护士说你扎着吊瓶，体内供水不会不够。她说渴可能是你刚醒，嘴唇干，让我拿棉签沾水湿润一下你的嘴唇。”
　　“哦，”薛晗应了一声，窝在被子里看着高朝。
　　高朝看着他，没忍住笑了，“干嘛呀，这样看着我。”
　　“等着你拿棉签戳我的嘴啊。”薛晗面不改色地说。
　　高朝乐的扶不住桌子，“哎，晗哥，我伤口要是崩了就没人喂你水了。”
　　薛晗也笑了一下，“快点吧，我真挺渴的。”
　　高朝拿棉签沾了水，均匀地在薛晗薄薄的嘴唇上滚了一圈，滚完又要去再沾一次水的时候，薛晗没忍住笑了起来。
　　“怎么了？”高朝站直了看着他。
　　薛晗用左手按了按眼睛，止住了笑，“就感觉挺难为你的，吊着个胳膊欠着身子，还得努力保持平衡。”
　　高朝挥挥手，把棉签放进水里，“跟你能比吗，明明看着那是把刀，愣是往我身上扑……傻瓜吗你？”
　　棉签被从水中拽出，带起的水珠又落回水面，荡起细小的波纹。
　　薛晗看着他没说话，直到棉签在自己嘴唇上又滚过一遍才开口，“当时我也没想那么多……朝哥，我也是个人，是人就都有情绪激动的瞬间，我不能保证能在刀落在你身上之前把那个人推开，但我能保证只要我挡着，刀就落不到你身上……”
　　薛晗话没说完，高朝的唇便贴了上来，不过他没全身心趴在上面，还努力保持着平衡。
　　薛晗勾了勾嘴角，你不也是个傻瓜……
　　高朝松开了唇，站直身子，“看来不用棉签也能润唇啊。”
　　薛晗愣了一下，和高朝一块儿乐了起来。
　　“朝哥，”薛晗笑着说，“忘了说了，元旦节快乐。”
　　“还元旦呢，”高朝坐了下来，“元旦节都过去三天了。”
　　薛晗低了低头，没说话，片刻才开口，“顾程那天对我说，他其实早就不计较了，不接受道歉是因为爱面子……”
　　高朝看了看他，“顾程也被送来了，他真挺猛的，你…倒地的时候，顾程冲上去把你给救了，估计他也受了不少伤。”
　　“我发现我就不该站门口，”病房门被推开，顾程走了进来，“刚走过来，就听见了我的名字。”
　　顾程四肢上的伤都挺少的，伤主要在后背上，穿着病号服也看不太出来。
　　“正夸你呢，”高朝冲他笑了笑，“真挺够哥们儿的。”
　　顾程也冲他笑了笑，“听到了听到了。朝哥，你先回避一下呗，我和薛晗聊两句。”
　　高朝愣了一下，接着说，“哎不是……”
　　我也算半个家属吧？
　　我好歹也算守了一夜吧？
　　上来就让我出去这算怎么回事？
　　“朝哥，”薛晗看看高朝，“你要不去问问我现在能干什么不能干什么，现在这样还挺不方便的。”
　　高朝知道薛晗这是给自己找台阶下，叹了口气站了起来，“行，你们聊，我去问问。”
　　高朝出了病房，想了想，还是回自己病房找找吴帅，拿上他的手机，光靠脑子记一会儿就忘了。
　　七秒男。
　　高朝啧了一声，没忍住乐了。
　　推开病房门，吴帅正收拾他的碗，被吓了一跳，“哎！你是上厕所去了，还是去看薛晗了？”
　　高朝摸了摸鼻子，“看薛晗去了。”
　　“我猜也是。”吴帅挑挑眉。
　　“你手机呢？让我用用，我的摔了。”高朝对吴帅说。
　　“哦。”吴帅把手机递给他，“没密码。我还没去看薛晗，等会儿看一眼去，哦对了，老鲁他们几个……你又干嘛去？”
　　吴帅看着高朝拿了他的手机又要出去。高朝回过头想了想，“上厕所。”
　　高朝说着出了门，剩下身后吴帅哭笑不得地说，“没手机上不了厕所是吧？”
　　“坐吧。”薛晗坐在床上，平静地看着顾程。
　　顾程坐了下来，“怎么样感觉？肾有没有少一个啊？”顾程说完冲薛晗乐了起来。
　　薛晗也跟着笑，“你大爷啊，有你这么说话的吗。现在感觉还行，不是太疼。”
　　顾程点点头，“那就行。”
　　“……顾程。”
　　“嗯？”顾程抬头看着薛晗。
　　薛晗冲他微微一笑，“谢谢。”
　　顾程摆摆手，“我也没帮上什么忙，你不还是被捅了一刀吗，可能就除了保证那个疯子不能再补一刀，但那也该高朝对我说谢谢吧。”
　　薛晗笑了笑，没说话。
　　“…薛晗。”顾程看着他，“你喜欢高朝……是吧？”
　　薛晗觉得对顾程隐瞒也没什么意义了，点点头。
　　“那……高朝什么态度？”顾程抠着手指。
　　薛晗低头沉默了一会儿，说，“他……对我也挺好的。”
　　顾程点点头，“行，那就行。你能找到另一半我真挺开心的，高朝这人一看就特专情，老早就过来看你了吧？”
　　薛晗笑着，想到了顾程之前的女朋友，皱了一下眉。
　　“等都出院了，”顾程看了眼手机，“我请你俩吃饭吧，于楠也去。”
　　“啊？”薛晗一愣，“你俩还……”
　　“不然呢？”顾程乐了起来，“我都为她见红了，不继续下去太亏了吧。”
　　薛晗也乐了，“好，你俩感情这么好我挺开心的，真的。”
　　顾程笑了笑，“那你好好休息吧，我先出去了，一会儿于楠来看我，就不让她发现你在了。”
　　“好。”薛晗点点头，目送顾程出了病房。
　　薛晗知道顾程什么意思，于楠之前喜欢过薛晗，要让她看到自己现在这个样子，不一定会是什么情绪，对两个人都不好。
　　薛晗闭上了双眼，原来让他每天茶不思饭不想的事，能通过“一场架”给解决掉。
　　原来一切都可以这么简单。
　　我真是……
　　等伤好了还得去谢谢郭浩给了这次机会解决他和顾程的事呢。
　　郭浩现在在看守所吧？估计新案加上旧案重翻，他待在里面的时间不会短。
　　要是专门过去谢谢他，他肺是不是得气炸？
　　薛晗想着，咧嘴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腰上的伤口猛地一疼。
　　“嘶……”薛晗皱了皱眉，睁开了眼。
　　你别说，这刀口还真挺疼的。
　　薛晗仔细想了想，这辈子目前只受过两次刀伤，一次为了高鑫，一次为了高朝。
　　还都伤的是腰。
　　薛晗啧啧两声，这都造的什么孽……
　　想了一会儿薛晗又笑了起来，孽都是自己造的，哭着也得受着。
　　病房门开了，一人边进来边说，“二十八床薛晗，吊瓶水下完就可以拔针了。”说着站到了吊瓶前。
　　“大夫，我大概多久能……”
　　薛晗说到一半突然一顿，抬起头，正遇上吴帅一脸认真地看着吊瓶。
　　“哎你这人！”薛晗笑了起来，吴帅也跟着笑了。薛晗用空着的左手在吴帅胳膊上掐了一把。
　　“哎哎哎，别闹别闹，护士一会儿就过来给你拔针了。”
　　说着护士便走了进来，把针拔了。
　　薛晗自己按住了手背。
　　“怎么样啊现在？”吴帅坐了下来，“哪疼吗？”
　　“哎我说你们几个啊，”薛晗啧了一声，“过来不出三句都问我这个问题，能有点新鲜的吗？”
　　吴帅笑了一下，没接话，“你和高朝是碰见惹事的了吧？顾程还真挺仗义的，喊了一帮人去救你俩。”
　　薛晗愣了一下，强忍住了笑。
　　行吧，这样解释似乎也说得过去。
　　“哎我就不明白了，”吴帅身子往前探了探，“他们为什么劫你们俩啊？”
　　薛晗想了想，一脸正色，“可能是我和朝哥长的太帅了，他们嫉妒。”
　　吴帅，“……
　　“真的，我发现你跟着高朝学坏了。”
　　“怎么？”薛晗乐了。
　　吴帅叹了口气，“脸皮快跟他一边厚了。”
　　薛晗摸了摸脸，“不能吧，跟朝哥比还有一定距离。”
　　两个人都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