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与》孤寂星

25、第二十五章

　　顾程摸了摸鼻子，“你肚子没事吧？咱教练……我教练让我过来跟你道个歉。”
　　薛晗愣了一下，说，“没事，知道你收着劲儿呢，就算我不说你也知道我没什么事。”
　　顾程指指椅子，薛晗点点头。
　　顾程坐了下来，停了一会儿忽然说，“靠，我说没说过以后都不想再听到你任何消息？你前几天不说了不参加比赛吗？”
　　薛晗看着他，片刻启唇，“纠正你一点，我没说过不参加比赛，那是高朝说的。”
　　薛晗坐正了，目视前方，目光一直追着场上那束耀眼的光，“我知道我……伤你挺深的，我也知道，我说多少句对不起也没用。但我还想说，对不起顾程，接不接受随你。我之所以又出现在你面前，是因为我想让这事有个了结。我是你嘴里的变态，不管你怎么骂我都受着，我就想等你骂高兴，骂痛快了，能坐下来，听我给你道个歉。”
　　顾程沉默了片刻，冷笑一下，“我发现你最厉害的，就是能做到以柔克刚。我什么时候说我骂够了？我还远远没骂够，这颗种子还没消失。薛晗，你不用给我道歉，不用费那么多劲，我不会接受的。要不是教练，我连靠近都不想靠近你。”
　　顾程站起来，低着声音，“你那伤，比赛结束就能好一些吧？比赛结束，咱打一架，咱俩之间的事就算了了，别说我欺负你，现在你就可以联系人来，能喊来多少人就看你本事了。”
　　顾程说完要走，走到一半停了下来说，“比赛结束，体育馆门口见。”
　　薛晗看着他走开，叹了口气，手指不自主地捏紧了冰袋。
　　时间过的很快，耳边一中或者三中进球的声音不时响起。薛晗握着手机，不知道该不该打那个电话。
　　他原本想喊的人是李叔。
　　如果只是和郭浩打架，薛晗肯定会通知李叔，但现在顾程又约了自己。
　　薛晗清楚，如果喊了李叔，那么对于郭浩和顾程来说，就是自由之路走到了尽头。
　　对待郭浩薛晗可以下狠心，但顾程不能，他并不坏，或者说，他是因为薛晗自己才要和薛晗打架。
　　正思索着如何是好时，身侧忽然站定了一个人。
　　薛晗抬起头，是武远航。
　　“怎么着，”武远航冲他笑笑，挨着他坐了下来，“现役球队和前役球队互打，薛队长下不了手，潜规则下场？够写一篇文章了。”
　　薛晗丢了个冰袋在他身上，指指他，“最烦的就是你们这种标题党。”
　　武远航笑呵呵地拿起扔在西装上的冰袋，“我就过来看看你。”
　　薛晗撇撇嘴，“得了吧，我受了多大的伤，您这资深运动员一眼就能看出来。说吧，有什么事？”
　　武远航笑了一下，“你和顾程……你俩之间怎么了？”
　　薛晗看向他。
　　“之前三中和二中打，顾程虽个人英雄主义明显，但犯规这种事他基本不做，今天一见到你，像打了鸡血一样，横冲直撞。而且更奇怪的是，他撞你那一下明显收着劲呢。想让你死又不让你死，他有虐待癖？开玩笑开玩笑，究竟什么原因？别蒙我啊，我看得出来。”
　　薛晗沉默了一会儿，接着小声向武远航讲了这件事。
　　武远航之前就知道薛晗的性取向，所以反应并不强烈。
　　“所以呢，”武远航用余光看了眼顾程，“他接受你的道歉了吗？”
　　薛晗摇摇头，又长出了口气，“不过不接受也正常，软的他不想吃就不吃。”
　　薛晗不打算和武远航说打架的事，他不想让太多人参与进来。
　　武远航点点头，“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别憋着不吭声，你总这样。”
　　薛晗笑了笑，“知道了，谢谢武哥。”
　　“三中积两分！”
　　薛晗看了眼计分器，三十七比四十，一中落后三分。
　　薛晗看了看时间，距离比赛结束还有不到一分钟。他叹了口气，这个结果是他来的路上就想到了的。
　　“一中今年打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武远航说，“六中和三中打都不见得能打的这么好。”
　　薛晗没说话，半眯了一下双眼，高朝目前拿到了球。
　　不，结果还不一定。
　　高朝带球，用尽浑身解数抵抗着三中魔鬼般的阻挡，一直冲到了三中方三分线处，但再移动就已经不可能了，上下前后左右都有人堵，高朝站在包围圈里动弹不得。
　　眼看比赛接近尾声，吴帅和袁彬心一横，强行从包围圈中插了进去，再一齐向外发力，尽最大努力给高朝创造逃出包围圈的空间。
　　高朝趁势从包围圈中逃出，后撤一步，在三分线外站定，目光瞟到了左侧的人影，高朝高举双手作投球状，刘家豪果然上了当，被高朝这一假动作晃开，高朝站稳投球，压着最后一秒，球进了篮框。
　　三分球有效。
　　场外观众沸腾了，队员沸腾了，评委们也都沸腾了。
　　高朝顾不上别的，马上转过身看向替补区，但却没找到薛晗的身影。
　　高朝脸色一变，一种强烈的紧张感笼罩住了他，他扯着嗓子喊，“晗哥！”
　　“哎，这儿呢。”声音从他背后传来，高朝转过身，看到薛晗正冲着他乐。
　　“我不是说了嘛，我在你身后。”薛晗笑着说。
　　高朝笑了一下，走近薛晗，“你又不是不知道，七秒男的记忆需要很深很深才记得住。”
　　薛晗捧住高朝的脸，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场外的尖叫感觉有人得猝死过去。
　　“现在呢？”薛晗松开手，“记忆够深了吗？”
　　高朝勾起嘴角，“够了。”
　　一中和三中战成平局，但因顾程严重犯规，篮球赛上首次出现了扣分，三中扣除一分。
　　一中和三中的比赛最终以40：39定格。
　　一中赢了。
　　武远航走上篮球场，手持话筒，“我宣布，一中校队取得最终胜利！打破三中的不败记录！”
　　队员握手，领奖，相拥，拍照，庆祝……
　　一中在体育馆待的时间最长，人走完了他们才动身。
　　“我和薛晗就不跟着学校的车了。”高朝说，“我带他去医院看看。”
　　李校长点点头，“那好，那过完元旦回学校咱再庆祝，好好奖励奖励你和薛晗两个大功臣。”
　　“嗯。”高朝笑着点点头。
　　和队员们互道再见后，高朝走进了体育馆卫生间，薛晗正在里面，指间夹着一根正在燃烧的香烟。
　　“感情您躲这儿抽烟来了是吧？”高朝半笑半恼地说，“伤还没好抽个屁的烟，掐了。”
　　薛晗看看他，顿了一下，把烟掐了。
　　“没故意躲着谁，”薛晗看向卫生间的窗外，“我刚才……看着三中的校队走了。”
　　卫生间的窗户对着体育馆通道，薛晗在这目送了三中校队。薛晗转过头冲高朝笑了一下，“也算是和他们告个别吧。”
　　高朝沉默了一会儿，上前按着薛晗的肩膀捏了捏，说，“人都走了，咱……”
　　“不，”薛晗打断他，“有一个人没走，顾程。”
　　薛晗接着向高朝说明了一切。
　　高朝长舒了口气，“那现在怎么办，打吗？”
　　薛晗揉揉鼻子，“当然不能跟他打，最好的办法就是，跑。你昨天怎么跑的，今天还怎么跑。”
　　高朝思索片刻，点点头，“行，那就先这样。哎不过说真的，晗哥，今天如果不是郭浩，我还就真想和他打一架了。”
　　薛晗笑了笑，“如果真像他说的，一架泯恩怨，我也愿意打，但今天太不凑巧了。”
　　两人走到大门门口，薛晗点开短信，把自己的实时位置发给了李叔。
　　“准备好了吗？三，二，一，跑！”
　　两人如两支离弦的箭，飞似的冲出体育馆，薛晗用余光看到了顾程，加了加速。
　　等跑过顾程一两秒才听见身后一声怒吼，“薛晗我操|你大爷！”
　　“我操|你大爷！”高朝边跑边回了一句。
　　薛晗莫名有些想笑。
　　有了前一次的经验，这次薛晗的跑步速度明显快了不少。
　　等跑进胡同，两人都停了下来。
　　“没看出来，”高朝双手叉着腰，“晗哥你挺能跑啊，穿这么厚还跑的这么快。”
　　薛晗笑了一下，“作为学霸可要做到全面发展啊。”
　　高朝哀嚎，“学习好就算了，体育也要和我们学渣比一比。哎，咱能不能给条活路了？”
　　薛晗乐的更欢了。
　　“别乐了。”高朝摆摆手，环视了一圈，“咱确定要在这儿等你李叔来？”
　　薛晗看了眼手机，李叔应该是已经看到了消息。
　　薛晗怕出什么意外，先把郭远他们几个的照片也发了过去，告诉李叔这些人和自己是一伙的。
　　“咱们要不就直接过去吧，”薛晗说，“我不能保证顾程就真的没跟来，在里面还能避一下。”
　　“嗯。”高朝点点头，两人一同向胡同里走去，高朝嘴里还哼着歌。
　　“爱你孤身走暗巷，爱你不跪的模样……”
　　一转弯，面前最少三十个人。
　　薛晗在心里笑了笑，还真说不准跪不跪呢。
　　“哟，”为首的郭浩笑了一下，“就你俩？”
　　薛晗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郭远一行人跑来了。
　　“对不起朝哥，”郭远喘了口气，“来晚了。”高朝点点头。
　　郭浩看了一眼，“人齐了是吧？行，你有种。我呢，也做一次好人，待会儿你们几个躺地上起不来了，我给你们打120，放心。”
　　没等高朝开口，身后又传来一阵脚步声，听着人还不少。
　　高朝和薛晗对视一眼，薛晗摇摇头，不是李叔。
　　等人出现了薛晗才看清，是顾程。
　　薛晗叹了口气，这下精彩了。
　　“哎你跑挺快是吧？！”顾程一边喘气走过来一边说，又向更远处看了一眼，看见了郭浩他们，郭浩主要在一中周围活动，所以顾程对他的印象并不深。
　　“我去，喊的人挺多啊，看来是要下狠手了？成！架是我约出来的，我说到做到！”
　　顾程那边人也不少，有十几个。
　　三拨人在胡同里一站，本来不算狭窄的道路忽然就拥挤了起来。
　　郭浩愣了愣，接着笑笑，冲着高朝说，“喂，三儿，你叫的人？”
　　“什么？”顾程接上话，“放屁！不是，你们不是薛晗找的人吗？”
　　薛晗和高朝又对视一眼，这氛围就十分尴尬了。
　　郭浩没搞明白情况，“什么乱七八糟的，少废话，赶紧打，打完送你们去医院，不耽误回家过元旦。”
　　黄毛杨兴吼了一声，抄着棒球棍就冲了过来，高朝推了薛晗一把，躲开了棍子，高朝趁势握住杨兴拿着棍子的手，借力向后一扳，再用力一转，就听到了杨兴一声惨叫，接着棒球棍就掉在了地上。
　　他胳膊脱臼了。
　　杨兴的惨叫就像冲锋号。
　　郭浩喊了声“上”，三十人便朝他们跑了过来。
　　薛晗收拾好状态，准备全身心对付郭浩他们，至于顾程这边。
　　……他毕竟还没动手。
　　顾程愣在原地，半天没想明白怎么回事，但还是老大范十足的喊，“给我上！”
　　虽然说上了也不知道该打谁。
　　场面一度就十分混乱。
　　顾程在人群里边打边移动，发现了薛晗时，薛晗正一拳打中了一个人的牙，那人瞬间满嘴的血。
　　顾程从他身后过去，刚想拍拍他的肩，但薛晗像背后长了眼一样，反手一把抓住了顾程的手。向着反关节方向撅过去。
　　顾程急忙顺着薛晗的力半跪在了地上，薛晗又拧着他的手向上扳，这下如果让他扳爽了，这条胳膊不骨折也得错位。
　　“哎哎哎……你等会儿！是我！顾程！”顾程大喊着，背后的薛晗手上的劲松了点。顾程站了起来，突然转身向薛晗伸出了拳头，薛晗急忙用手挡，又借顾程的力向后一转，顾程的手便和薛晗一起去了他的背后，薛晗再猛地发力，顾程便被整个按在了墙上。
　　“哎别……我就问你一个事！”顾程趴在墙上说。
　　薛晗手上劲没松，指尖有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要问什么，快点！”
　　顾程挣了一下，没挣动，只好趴着说，“这到底怎么回事？！”
　　薛晗顿了一下，说，“我今天之所以不想和你打，是因为这边还有一摊子事，你要是不想参与进来，现在就带着你叫的人走，要非得今天把事给了了，就留下来，你等我打完了再和你打，听懂没有？！”
　　顾程愣了愣，自己好像很久没听到过薛晗如此强硬声音了。
　　薛晗松了手，顾程转过身。
　　薛晗看着他，“你要想趁机背后偷袭我，别怪我对你下狠手。先和你说声对不起吧，对不起顾程。”
　　说完薛晗就跑开了，留下顾程一人在原地沉默。
　　薛晗跑了两步，看到高朝正和三个人打，薛晗冲了过去，飞起一脚踹倒了一人，高朝握着一人的手。用老套路卸了他的胳膊，又拿起棒球棍，照着第三个人的头就要抡上去。
　　薛晗心头一紧，打架归打架，下手太重了就不太能把握好度，失控就不好了。
　　“高朝！”薛晗喊了一声，高朝的手向下偏了点，抡在了那人胳膊上，发出惨绝人寰的叫声。
　　薛晗目测，胳膊是断了，这一棍抡在头上后果不敢想象。
　　“你打架还是杀|人啊？”薛晗对着高朝说，“适可而止，别弄出人命。”
　　高朝冲他笑笑，“放心吧晗哥，我心里有数。”
　　薛晗点点头，转身看到了郭远正被围攻，立马冲了过去。
　　高朝刚想冲上去帮忙，眼前突然晃出一个拳头。高朝下意识地躲开，反身一脚踢向那人，那人接住了他的脚，反力一拧。高朝顺着力跳起转了一圈，脚猛地向里一蹬，便蹬在了那人胸口上。
　　能接住他脚的人不多，高朝猜都能猜出来是郭浩。
　　郭浩向后退了几步，但手上并没松开高朝的脚。高朝刚想再蹬一脚，背后忽然一凉，没等转身，背上一条直线火辣辣的疼。
　　有人动了刀。
　　至于是谁动的刀，高朝不回头也猜的到。
　　“这么长时间了，还躲不开我的刀？”
　　说着背上又被划了一刀。
　　高朝手指疼的有些发抖，他一脚踢开郭浩，一个回身抓住了那人想要再来一刀的手，“秦楠！”
　　秦楠手上的刀一松，刀尖朝下落了下去，没等他伸出另一只手接，高朝先伸出脚把刀踢飞了，但身后却遭到郭浩一脚结结实实踹在背上。
　　郭浩鞋上有一些并不尖锐，但像锉刀的刺。高朝被踢翻在地，半天起不来。
　　“哟，”秦楠笑了笑，“两年不见，能把我的刀踢飞了是吧？但那又怎么样，你只有一个人的时候，背后永远无法设防。”
　　高朝躺在地上冷笑了两声，“不见得吧，当初我们也是两个人，我的背后不还是被你伤了？所以两个人不见得比一个人可靠吧？我亲爱的楠哥？”
　　秦楠眉毛一挑，眼里流过一丝戏谑，“当初是你傻，全心全意对我，就没对我有过防备心。”
　　高朝喘了口气，“对自己的兄弟设防？这种事也只有你能做的出来。”
　　趁秦楠不注意，高朝的腿在秦楠脚下一扫，接着腾地跃起，攥着拳头就往秦楠脸上砸。秦楠被揍了两拳，右手从口袋里又掏出把刀，照着高朝挥了过去。
　　高朝往后躲了躲，没完全躲开，刀划过锁骨下，留下一道口子。
　　反应慢一点，划到的就是脖子。
　　高朝像感受不到疼痛一样，一把按住了秦楠拿刀的手，右手又用全力在他脸上打了好几拳。秦楠挣了两下，接着就使不上了力。
　　高朝还想再打，右手抡在空中，但被人拽住向后一拖。
　　高朝没防备，被背后的郭浩拖在地上，胳膊被猛地一拉一拧，脱臼了，又一脚踢在了高朝的肚子上。
　　高朝弓了弓身子，这时才感到浑身的疼。郭浩一边用脚踢着弓着身子的高朝，嘴里还不停，“牛逼啊，三哥现在就这水平？跟你说过没有小心背后……”
　　刚踢了两脚，郭浩的腰上被一个重物狠狠地砸了一下。郭浩吃痛，向后退了好几步。
　　等回过神来，才看见薛晗已经冲到自己面前，照着命门就是一拳。
　　郭浩顿时感到眼前发黑，他咬了咬牙，朝薛晗轮了一拳。薛晗顺势双手抱住郭浩的拳头向后一拉，郭浩下盘不稳，跟着一个踉跄，薛晗趁机一脚踹向郭浩，正踢在郭浩的胸口。
　　郭浩向后连退了好几步，倒在地上不停喘气。薛晗这一脚，他的肋骨最少断两根。
　　薛晗看着他轻喘了口气，“他不用小心，我在他背后。”
　　薛晗走到高朝面前，蹲下来按了按伤口，挺厚的羽绒服也已经被染出一大片血迹。
　　薛晗喉咙发涩，声音不由自主的有些颤抖，”高朝……你说句话，你看看我……你…你别吓我……”
　　高朝抬了抬头，看见了薛晗，忍着疼笑了笑，“晗哥……”
　　薛晗按住他，眼角有着泛红，“你别乱动，没事的，我这就打120……”
　　高朝忽然猛地把薛晗向自己身上一拉，伸直右腿向薛晗身后踢了一脚。
　　等薛晗回过头，才看见一个混混正捂着肚子呲牙咧嘴地瞪着他，他的手里也有把刀。
　　薛晗起身，冷冷的盯着那人，混混大吼了一声，高举着刀向薛晗劈了过来。薛晗侧了侧身，躲了过去，又抬脚踢中了他的手腕，混混手腕一麻，刀掉在了地上。
　　混混捂着手腕向后退了两步，但不小心绊住了块砖头，踉跄了一下，接着弯腰捡起砖头，朝薛晗一扔。
　　薛晗躲过砖头，一步冲上前，一抬膝盖顶在他的肚子上，他没收着劲，那人被一下撞的发不出声音。接着薛晗按住混混的肩猛地向下一扳，另一只手拉住他的右手向上一拉，骨头与骨头之间发出可怕的“喀喀”声。
　　混混惨叫着求饶，薛晗注意力全在他身上，没注意到背后有人拿起了刚才的砖头。
　　高朝抬起眼皮，看见了捂着胸口的郭浩。郭浩蹲了下来，一把揪住高朝的头发向上一提，高朝被迫看向郭浩指着的地方。
　　“你看，因为你，你朋友也得搭进去。可惜了……”说着郭浩发出了拉风箱一般的笑声。
　　高朝瞪大了双眼，薛晗已经倒在了地上，捂着头，弓着身子，周围的人正不断的往他身上踢，有人踢中了肚子，薛晗浑身抖了一下。
　　“我操|你妈！”高朝眼都红了，抡起拳头要打郭浩，反被郭浩锁住了胳膊，再一发力，只听“咔”一声脆响。“啊！”高朝叫了一声，他胳膊断了。
　　“哎，别着急，咱再欣赏欣……”
　　赏没说出来，郭浩的头上便挨了一下。没等郭浩抬头，脸上又被揍了一拳。郭浩哼了一声，向后仰在地上。
　　“高朝，”顾程蹲下来，“薛晗呢？”
　　场面很混乱，顾程没发现背后倒在地上的人。
　　高朝向顾程身后看去，顾程转过身子。高朝只听见一声怒吼“你大爷的”，接着就看见顾程冲向了那群人。
　　顾程飞起一脚踹倒了一个，有人发现了他，冲他挥来一拳，顾程侧身躲过，又回了一拳。
　　顾程虽身手不错，但也抵不住人多，直到顾程也伤痕累累的时候才打倒了混混。
　　“你……”薛晗喘着气看着他，“你干嘛回来？”
　　“顾程忍着混混在他背上殴打下的疼，半跪在地上，“我来就是想告诉你，咱俩的事我放下了，其实我早就放下了，只是我爱面子……薛晗，你以后一定会找到更好的。”
　　薛晗躺在地上颤抖着笑了笑，忽然他脸色一变，不知哪来的力气挣扎着站了起来，朝高朝冲了过去。
　　顾程回头，秦楠正拿着把刀对着高朝，顾程也站起向高朝跑过来。
　　秦楠冷笑了一声，把高朝翻了过来，面朝着天空，“之前，你说我背后搞你，说阴，这次，我就让你看着，看着我怎么弄你！”
　　说着秦楠就要把刀往高朝肚子上捅，高朝看着下落的刀，手却怎么也抬不起来。
　　高朝苦笑一下，闭上了眼，栽他手里第二次了……
　　没感觉到腹部一凉，待他睁眼，却发现薛晗正趴在自己身上喘着粗气。
　　他怎么跑过来的？还压着我，有点喘不过气。
　　不，不对，晗哥…是来给我挡刀的。
　　高朝用尽全力把手抬了起来，往薛晗背上摸，摸到了一片湿漉漉的地方。
　　晗哥受伤了吗？别，千万别……
　　“晗哥……”高朝沙哑的嗓子，“你……”
　　话没说完，眼前忽然黑了一片，在闭上眼之前，他看见了远处跑来了一群人。
　　是李叔来了吧……他想开口，但却怎么也张不开，耳边只有薛晗带着呻|吟的喘息声。
　　“朝哥，没事了……”薛晗小声说了一句。
　　高朝心里的一根弦“啪”的断了，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