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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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晗猛地一惊！
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薛晗一把抓住捂他嘴的手，借力一拧。
“哎疼疼疼！”身后那人小声哀嚎着，“晗哥是我！”
薛晗回过头，是郭远。薛晗松了口气，放开了手。
“朝哥没让叫你啊，你怎么在这儿？”郭远揉着手腕，身后还有刘毅，冯博，还有一个没见过的。
“我跟着高朝跑过来的。”薛晗拧着眉，“到底什么情况？”
“你上次不是打了杨兴吗，就那黄毛，郭浩要给他报仇。”冯博说。
“要报仇来找我，关高朝什么事？”薛晗语气越来越冷。刘毅嘴角勾了勾，“挺爷们儿的。”
“那现在怎么办。”薛晗说。
郭远探头看了一眼，“等一会儿吧，如果真打起来，咱就上，打不起来或者另约时间咱就撤。”
“那小子呢？”郭浩像是想起了旧伤，捂了捂脸，“妈的拿酒精泼我！真他娘的阴！”
高朝嘴角勾起，“阴？论阴，你才是鼻祖吧？”
郭浩冷哼一声，“少他妈废话，我问你他人呢？！”
高朝摆摆手，“我劝你也别找他，上次是他不在状态，现在就算你找到他了也不一定打得过他。”
薛晗突然站起走了出来，郭远拦都没来得及拦。
“你上辈子肯定是拯救了宇宙，这辈子才能把我召唤出来。”薛晗一边走近高朝一边说。
高朝转头看着他，眼中满是紧张。
这是他永远不会对着面前这群人露出的眼神，是他最脆弱的一面。
薛晗在高朝左侧站定，“打架是吧？可以，但有个前提，等这两天我们打完比赛。明天下午你们约地方。也劝你再多找点人，就这几个，还不够我和高朝练手的。”
高朝看了眼薛晗，此刻他宛如一只猛虎，对峙着一群狼。
他收起昨天晚上在床上说薛晗像小猫这句话……
“行，”郭浩点点头，“你是个刺头，给你个面子。明天下午，还是这个地方，你和老三，一个都不能少。”
“好。”薛晗目送郭浩带着他的一群小弟消失在胡同拐角，刘毅他们四个才跑了出来。
“怎么样朝哥？”郭远问。
“没事。”高朝摇摇头，“明天下午五点左右再来一次。你们先回去吧，辛苦了。”
“嗯。”郭远几个人也消失在胡同口。
高朝看了眼薛晗，“晗哥……”
“你牛逼是吧，”薛晗转身看着他，“一个人就敢跑到这儿。”
“我不是……”高朝有些语塞。
“不是什么？不是怕我受伤是吗？”薛晗盯着高朝，“我如果不跟过来，你是不是不打算跟我说这件事？”
高朝的头稍稍低了低。薛晗看着他，好一会儿才开口。
“你能不能……”薛晗说话声突然停了一下，高朝抬头。
“你能不能别让我害怕……”薛晗声音里有了几分哽咽。
高朝愣了一下，马上说，“不不不，我不是……”
“不是什么？！”薛晗喊了出来，“高朝你不是什么？！你不是逞英雄吗？！你知道刚才多危险吗？！那人那个瓶子差一点就砸到你了你知道吗？！”
高朝过来抱住了薛晗，“晗哥我错了，我错了晗哥。”
薛晗头埋在高朝肩膀处，用力推了两下高朝，没推出去。
高朝就这样一动不动地抱着薛晗。
“……高朝，”薛晗闷着声音说，“我没有依靠，父母，亲人，朋友的，都没有。如果说有，你就是我唯一的依靠。我……我特别害怕走着走着有人不见了，所以，你能不能，别让我担心，也别让我再体会失去。”
高朝把嘴和鼻子埋进薛晗颈窝，好一会儿才说，“晗哥，我错了，真的错了。”
说完高朝直了直身子。
“……我这人，”高朝说，“孤独惯了，从来没人关心我，我也……不怎么会处理别人的关心……”
“高朝，”薛晗吸了一下鼻子，“我说了，你的好我都看得到。你不用去处理，不用去回报，因为你值得被关心。”
高朝愣了愣，上来揽住了薛晗的脖子，吻上他的嘴唇。
“晗哥，”高朝俯在薛晗耳边，“如果可以，我真想每一分钟都和你在一起。”
薛晗忍不住笑了，“等开学了你就不能实现这个愿望了，你回你的八班，我回我的三班。”
高朝没说话，用力抱了抱薛晗。
“走吧，回去看球赛，”薛晗说，“我估计快打完了。”
高朝点了根烟，“反正没什么悬念，肯定三中赢了呗。”
薛晗看看高朝，伸出手。
高朝看他一眼，笑了一下，递出烟和火机，“慢点抽。”
薛晗拿出一根烟，两根白皙修长的手指夹住香烟含在嘴里，另一只手的大拇指在打火机滑轮上轻轻一拨，火花随即从打火机中迸出。
薛晗微微侧首，用火机点燃了烟，烟雾环绕在微微抬起的下颌骨，被阳光勾勒出恰到好处的阴影。
高朝看呆了，“以前不知道，你点烟……还挺帅的。”
薛晗吸了口烟，把火机和烟还给高朝，“我就点烟帅？”
“嘿，”高朝乐了，“晗哥干什么都帅！”
薛晗也笑了笑，又吸了口烟，缓缓吐出来，说，“三中校队队长现在是顾程吧？”
高朝顿了一下，“……是，那咱还去看吗？”
“不去了，”薛晗弹弹烟灰，“咱要是去了，顾程万一看到我们，肯定就知道我和你也进校队了。咱就在门口等他们吧。”
高朝点点头，突然乐了起来，“哎不是我说啊，咱俩怎么都这么有默契地认为我们一定能进决赛，让郭浩明天下午等我们的？我们就一定打的过六中吗？”
薛晗一愣，跟着高朝乐了半天。
高朝一边乐一边把胳膊搭在了薛晗的肩上，“肯定能打过，对吧？”
薛晗回头看看他，“嗯，肯定能。”
“让我们恭喜临川三中进入决赛！”
体育馆里响起的广播在外面也听的很清楚。薛晗和高朝正坐在门口的石墩上，高朝左手拎着四杯奶茶，右手还拿着一杯喝着。薛晗双手捧着一杯奶茶喝的起劲儿，脸自然地嘟了起来。
“你们两个，来就说好了吧，把三金往我们这儿一扔就不知道跑哪野去了。”吴帅指指两人。
高朝腆着脸笑了笑，递上奶茶“这不是给你们买奶茶赔罪了。”
“中午一起吃饭吧，”薛晗站了起来，“你们也不用跑来跑去了。”
三人一点头。
“那吃什么？”高朝问。
“火锅！”吴帅三人又是齐声回答。
“你们仨在里面商量好了吧。”薛晗笑着说。
高朝想了想，“那正好，这附近就有一家火锅店，走吧。”
说完六个人便动身前往火锅店。
“你们俩没进去，”袁彬抱着自己在四个口味里挑的抹茶奶茶说，“亏我和吴帅还抢了一个武远航旁边的座位。”
“武远航也在？”高朝看向薛晗。
薛晗点点头，“嗯，他每年都来。”
“那几个评委都说，”吴帅开口，“这三中校队队长不如上一个。”
“嗯？”高朝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又趁其他人不注意看了薛晗一眼，薛晗也眯起眼认真听着。
吴帅接着说，“打个球，只会自己单带，带不过去还埋怨队友。我是看篮球赛的还是看你个人表演的？”
“看来薛晗在评委那里印象分很高啊。”袁彬笑着看看薛晗。
薛晗喝了口奶茶说，“以前这个现任队长打球就有这个问题，我说过几次，但也没怎么改过。”
“那今年咱一中还有希望冲刺市第一了不是！”易轩兴奋的说。
“咱要是捧个冠军奖杯回去，那一中才是真的出名了。”袁彬挥舞着双手，一脸认真地说，“一中犹如一匹黑马，一头沉睡的雄狮，一旦觉醒，便势不可挡！”
大家都乐了起来。
火锅店离体育馆不算远，还没到正饭点，店里也没多少客人，几个人便坐进了包间里面。
“我提前说明啊，今天中午，你们四个男生，一个都不许喝酒！”易轩拍拍桌子说。
高朝点点头，“那拿桶果汁吧，以果汁代酒。”
大家一致同意。
“菜在楼下，大家一会儿自己去拿。锅底要一半辣一半不辣的吧，薛……三金不能吃辣的。”高朝说。
薛晗看了眼他，眼中带着点笑意。
等菜、锅、酱料上齐后，几个饿死鬼就迫不及待地拿起了筷子。
“唔！”吴帅突然放下刚要咬下的羊肉说，“下午我还是得回去，校队的衣服还在我家放着。”
薛晗把夹起的香菇吃了，说，“那下午就老吴回去好了，易轩和袁彬就在这待着吧。”
“嗯，”吴帅咽下羊肉，长伸了个懒腰，“哎呀——今年一中肯定是全市的焦点！”
袁彬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而看向高朝，“对了朝哥，我们还不知道薛晗用什么办法把你骗进校队了呢，说说呗。”
高朝笑着看看薛晗，“他啊，主要就用他的美色，让我神魂颠倒，不知不觉就同意了。”
“哦——”三人像是听懂了什么一样，起着哄。
薛晗给高朝夹了块羊肉，“吃东西都堵不住你跑火车的嘴是吧。”
“话不能这么说啊老薛，”吴帅嘻嘻笑着，“朝哥说的可是实话啊，你的美色从入校开始就把蝉联一中贴吧颜值榜一年的朝哥给挤下去了。”
“你朝哥排第一的颜值榜？”薛晗扭头看看高朝，忍不住乐了，“也还勉强凑合吧。”
高朝叹了口气，“你们看看晗哥的审美标准有多严格，就我这种帅炸天的脸蛋在他眼里也只是凑合。我看学校其他人是没可能了。”
“要点脸吧你，”薛晗边乐边说，“就该给你加一盘猪脑，好好补补脑子。”
所有人都乐了半天。
“咱下午几点开始比赛？”高朝走出火锅店，看了眼时间，十二点了。
吴帅也看了看时间，“三点半，一会儿我先回去拿衣服，到时候找你们会合。”
“今年哪个老师带队？”薛晗看向吴帅。
“几个体育老师好像都来不了，”吴帅低头看了看手机说，“不出意外的话，今年或许李校长会亲自带队。”
“校长？！那咱今年必须得夺个冠啊！”袁彬举了举拳头。
“行，那我就先回了，我过来你们给我发位置，我找你们。”吴帅说，“要是晚一点的话我就直接在群里通知了。”
“好。”薛晗回应。
说着一行人走到了站点，吴帅拦下一辆出租车，坐上走了。
“咱有啥计划？”袁彬说。
“现在还早……”高朝像忽然想起一般，“哦对了！三金的用品我还没准备……”
“准备什么用品？”薛晗疑惑地看着高朝。
“今年元旦和春节不是挨的近嘛，小姨说可以把她送去渝州。我想着三金要是去的话，生活必需品不能不准备，平常也没什么时间，我一个男的也不知道买什么，而且明天……”
“没事，”易轩笑笑，“我和三金一起去买，你们给我发个位置，我们买完了找你们。”
高朝笑了笑，“那麻烦了。”
“客气了，”易轩转而看向高鑫，“三金小朋友，我们去给你买东西好不好？”
“嗯！”高鑫兴奋地点点头。
高朝戳了袁彬一下，给他使了个眼色。
袁彬反应很快，马上接话，“哎哎哎！我也去我也去！我去买点自己用的东西。”
也是凑巧，刚好又一辆出租车开了过来，易轩三人上了车，车站只剩下两个人。
“哎，”薛晗喊高朝，“我怎么不知道三金要去渝州？你这事也不跟我说是吧？”
“没没没没没，”高朝忙摆手，又笑了笑说，“我不是为了支开他们吗。况且这事真是刚才在火锅店轩一冉给我发微信说的，我还没来得及和你说呢。”
高朝忽然把胳膊搭在薛晗肩上，凑近了点说，“这样不好吗，咱们的二人世界。”
薛晗转头看看他，咽了口口水，“…好个屁。”
“哟，”高朝笑了，站直了身子“晗哥说脏话了啊。”
薛晗也乐了，“是啊，怎么样，你晗哥说起脏话是不是也特帅？”
“是是是，”高朝靠住站牌，“我晗哥天下第一帅。”
薛晗伸出手，“哎好了，再夸我就该吐出来了。”
高朝笑了笑，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待了会儿。
“晗哥，”高朝说，“你今天和郭浩对峙的时候，真的帅。”说完冲着薛晗竖了竖大拇指。
薛晗长叹了口气，“我也很久，没那个样子过了。”
高朝看着薛晗，“那种谁敢碰我一下我就手撕了谁的样子吗？前段时间某人还对我做过呢。”
薛晗笑着指指他，“不完全对，应该是谁敢碰我旁边这个人一下我就手撕了谁。”
高朝愣了一下，“你今天就非得把我感动到流眼泪是吧？”
薛晗冲他笑笑，“早知道你这么容易哭，我早就逗哭你好多次了。”
“哦？”高朝往周围看看，没有人，突然过来推了把薛晗。薛晗靠住了身后的站牌。高朝一手撑住站牌，身子不断凑近。
“刚才说什么？弄哭我？”高朝压着嗓子说，薛晗感觉他的声音和自己的心脏产生了共振，导致漏跳了一拍。
薛晗有些发愣，“你……”
没等话说出口，温热的唇便贴了上来。
高朝吻了一会儿直起身子，“等咱俩十八了，看是谁弄哭谁。”
薛晗浅浅一笑，“朝哥，还有一年。而且，我比你早两个月十八。”
高朝笑了笑，“那你就乖乖等我满十八。”
“那不行，”薛晗歪歪头，“我得在此之前先把你感动哭。”
高朝乐了两声，“晗哥志向远大啊。”
薛晗往前凑了凑，在高朝唇上吻了一下，“走着瞧。”
“我去。。。”高朝突然愣住，“我不行了晗哥，你太会撩了。”
“呐，”薛晗说，“现在求饶还来得及。”
“行行行，”高朝举起双手，“我投降。”
“哎，”薛晗倚靠住站牌，“能不能硬气点？好歹也是威震一方的朝哥啊。”
“不能，”高朝看着他，“在你面前硬气个屁。”
薛晗笑了一下，看了看手机，快十二点半了。
“咱俩干嘛去？”薛晗抬头看看高朝。
高朝想了想，说，“要不，咱去买点吃的去？明天晚上不就要过元旦节了嘛。”
薛晗乐了，“你还真不把郭浩当回事是吧？打完架再过元旦节，朝哥你心挺大啊。”
高朝嘻嘻一笑，“打架归打架，节还是要过的。”
薛晗叹了口气，“你就不能想着找人？郭浩好像把我的话听进去了，明天下午来的，可就不止那些人了。”
“就那几个？”高朝轻哼了一声，“你要是不出来，我还真就一个人打完了。”
薛晗没说话，看着高朝。
高朝马上意识到了什么，“哎呀晗哥，真没什么大事，我，加上喊来的郭远他们几个，打那些人足够了。”
“我当然知道你打得过，”薛晗依然看着他，“但哪怕你受一点伤，我都能看得到。你自己也说了，郭浩手黑，黄毛手黑不黑也不用我说。如果他们玩心机，你不是对手。”
高朝沉默了半天。
一辆公交车驶来，高朝站起身。
“晗哥，”高朝喊他，“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正值元旦节放假，加上刚正午时分，公交车上赶着上班的人少了许多，但同时也增加了不少带着孩子的老人。
薛晗和高朝一前一后站着，随着公交车走走停停轻轻晃动。车上的孩子们玩了一上午，这会儿都倒在爷爷奶奶怀里睡着了，车里倒也安静。
大概走了三十分钟，高朝说，“师傅，前面文化北路麻烦停一下。”
公交车停了下来，两人已经从城西走到了城北，眼前的一切对薛晗来说显得有些陌生。
由于临川市经济发展区大多都在市中心靠西南，城北就显得破旧些，大多都是老的居民楼和一些小的杂货店。很多临川市的原居民以前都是住在这儿，不过近些年来该搬走的都搬走了，这些楼房久不经打理，显得有些灰蒙蒙的。
“我以前，”高朝开口，“就住这儿。”
说完又笑了一声，“其实现在也该住在这儿的。”
“嗯？”薛晗看了高朝一眼。
“先找个地方坐。”高朝说，接着带着薛晗走进了一家小店。
店门外没挂招牌，直到进去了薛晗才看出来，这是个小饭馆，不过生意应该不太好，店里没有客人。
“周叔，”高朝笑着喊柜台后面站着的男人。那人不算高，一米七五左右，但十分健壮。转过头来薛晗才看清，这个周叔脸上有一道刀疤，不过长得倒挺帅的。
周叔看到高朝，面无表情地从柜台后走出来，还没等薛晗反应过来，便抓住高朝一个胳膊把他撂倒在地上。
“哎哎哎，周叔饶命，周叔饶命。”高朝语气完全没有紧张感，倒像是在开玩笑。薛晗把攥着的拳头松了下来。
周叔松开了手，把高朝拉了起来，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你个臭小子，还知道回来啊你，跟着你妈在高楼大厦里住习惯了，忘了你这破地方的周叔了吧？”
“哪能呢，”高朝摸着后脑勺笑着说这不是回来看你了嘛。”
周叔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看到了薛晗，指了指问，“你朋友？”
“啊，”高朝看着薛晗说，“晗哥。”
周叔点点头，“等着，给你俩炒俩菜。”
说完周叔便进了后厨。高朝拉开了张椅子，对薛晗说，“晗哥，过来坐。"
等薛晗坐下，高朝笑着说，“这地方是不如刚才火锅店气派哈，你忍忍。”
“不是，我……”薛晗说，“你为什么不说咱吃过饭了？”
高朝笑了笑，“你今天要是不在这儿再吃点儿，就别想出这个门了。”
薛晗点点头，没说话，他虽然没怎么体会过大人的这种热情，但也能理解。
高朝起身接了壶热水，拿了两个杯子，给薛晗倒上一杯，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后坐了下来。
“我妈和高腾飞没离婚的时候，”高朝开口，“我们家就在这儿。”
高朝喝了口热水，接着说，“以前，就我特混蛋那阵，这一片的地痞流氓我基本上认了个遍，对付的就当兄弟，不对付的，说打就打起来了。”
高朝指了指后厨，“那时候，被打的浑身是血，不敢回家，周叔就收留我，给我包扎。”
“为什么不敢回家？”薛晗问。
高朝顿了一下，“回家高腾飞少不了再打一顿，这是其一，其二……我妈也不让我回去，怕吓着三金。”
薛晗没说话，高朝继续说，“在这儿住的人，基本上都能徒手捏死一个小偷，你上次把高腾飞撂倒，我估计也只是他喝多了，使不上劲，不然，咱们俩都不一定按的住他。”
正说着，周叔端着一大盘爆炒田螺走了过来，“先吃着，还有。”说完又进了后厨。
高朝拿了双一次性手套给薛晗，“吃点吧晗哥，周叔炒田螺手艺没的说。”
薛晗接过手套，比起吃田螺，薛晗现在更想听高朝继续说下去。
高朝倒像是中午吃的都是空气，极其熟练地处理着田螺，并把螺肉放在了薛晗的盘子里。
“晗哥要不你别下手了，”高朝说，“我给你弄。”
“嗯。”薛晗还是忍不住问，“后来呢？”
高朝吃下一块螺肉，“我家没个谱，男人男人酗酒，儿子儿子是混混，家里还有个小孩子，我妈实在没办法，就把三金送到我奶奶那儿。”
高朝又弄了块螺肉给薛晗，“再后来，我奶奶过世，我妈也下定决心和高腾飞离了婚。至于我，我在法律上判给了高腾飞，但我妈还不肯放弃我，就把我和三金一起带离了这个地方。”
薛晗夹起一块螺肉吃了，味道确实不错，就是有点偏辣。
薛晗喝了口水，“也就是说，你本来就该呆在这个地方，而不是和我们一起在一中那里。”
“嗯。”高朝点点头，突然笑了起来，“说起来也挺讽刺的，一条文化北路，住的全是地痞流氓。”
周叔又从后厨出来，这次端了一大盘小龙虾，放到桌子上说，“谁说都是地痞流氓了，你现在不也是高中生了。”
“得了吧周叔，”高朝笑了两下，“就我这成绩，也是个地痞流氓胚子。”
薛晗看着周叔，开口，“要不……您也坐下来吃点？”
周叔看他一眼，摆摆手，“你们吃，这混小子这么久不回来，回来还带个朋友，明摆着是来炫耀在那边过的风生水起的。”
“周叔，”高朝喊，“这事过不去了是吧。”
周叔嘿嘿笑了笑，坐到了高朝身旁，拍拍他的背，“臭小子，两年没见了吧，长这么高了。”
高朝把处理好的螺肉递给薛晗，“以前你还总说我，将来肯定没你高，你看看。”
“嘿，”周叔又拍了一下高朝的脑袋，“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是吧？”
周叔笑着看了看薛晗，“对了，晗……晗哥？”
“啊您……”薛晗赶紧放下螺肉，“您叫我薛晗就行。”
周叔点点头，“跟这个臭小子相处，不容易吧？从小这家伙脾气就冲，估计没少跟你呛。”
“他？”高朝放下处理一半的小龙虾，“我哪敢跟晗哥呛啊，把他呛生气了，哄不回来了怎么办。”
“哟，”周叔乐了，“难得见你这么在乎一个人啊。行，要处就好好处，以后好好收收你那驴脾气。”
“哎呀，知道了周叔。”高朝把小龙虾放到薛晗盘子里，又想起了什么，看向周叔。
“周叔，我爸……还经常在你这儿喝酒吗？”
周叔极其熟练地剥了只小龙虾吃了，“啊，不喝多不回家。”
高朝皱皱眉，“他在你这赊了多少钱的账，我付一下。”
周叔往地上啐了一口，“付个屁，年纪不大懂的还不少。我跟你说小子，你啊，多回来看看我这没文化的地痞流氓就行了，付什么账付账。”
高朝笑了笑，“那我以后常来看你。”
“哎，”周叔说，“这就对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