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与》孤寂星

15、第十五章

　　灰暗的天空，灰暗的世界，以及灰暗的医院。
　　“医生，我儿子是怎么了……”
　　薛晗坐在诊室外，耳边嗡嗡作响，没办法听清医生在说什么，父母在说什么。他抬头，对上一双似冰的眼睛，心头猛地一紧。
　　回头，医院全然消失，剩下的是一间办公室的大门，薛晗推门进去。
　　“小晗的事我知道……”
　　“爸。”薛晗听见自己喊。
　　“你怎么进来了？小李，带他出去……”
　　李叔揽住他的肩膀，就一下，薛晗马上觉得浑身无力。重新走出大门，却看到了一双双冷漠而又无光的眼。
　　“薛晗同学，介绍一下自己吧。”身旁的李叔不知去了何处，出现的是高一的班主任丁老师。
　　“我……”薛晗停了半天，没说出话。他清楚的看到，有人对他翻了白眼，有人在下面议论纷纷。
　　“没关系，可能是有些紧张，要多锻炼口才。”丁老师的语气很温柔，可薛晗听到的，却藏着讥讽的味道。
　　“别紧张，新同学之间都这样。”邻桌冲他笑笑，那是一个看上去很阳光的男孩。“你好，我叫顾程。”说着把手伸了出来。。
　　“……薛晗。”薛晗回答，在他和顾程握手的一瞬间，教室瞬间倒塌，一股冷风直吹着薛晗的脸，顾程盯着他，“薛晗，你去不去？”
　　他们两个太熟了，薛晗眼中透出的那丝犹豫被顾程看得一清二楚。最终，薛晗还是摇了摇头。顾程眼里最后的期盼暗了下去，冷笑一声，转身就走。
　　“顾程……”薛晗喊着他的名字追了两步，可地面突然迸裂，一堵灰色的墙直直地从裂缝中拔地而起！薛晗摸住那堵墙，背后冷不丁被人踹了一脚。
　　薛晗吃痛，被迫按住了墙。回过头，一个拳头正飞向自己的脸。薛晗本能地一个躲闪，顺势一脚踢中那人小腹。那人也不叫，只闷哼一声。
　　“你敢对我动手？！薛晗！”剩下的三人一齐涌上，三中的学生基本和混混差不多，不过薛晗即使被堵在胡同里也丝毫不慌。
　　打到最后，自己也受了不少伤，而顾程已被打翻在地，怎么也站不起来。
　　薛晗喘了两口粗气，走到顾程旁边，犹豫再三，还是伸出了手。
　　以往打架，顾程如果被打倒，薛晗总是会把他拉起来。可这次，顾程冷冷地笑了笑，一掌打开了薛晗的手。
　　薛晗想解释，可已经来不及了，胡同两边的墙开始向中间倒，其他三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薛晗想都没想，一猛子扑到了顾程身上，眼前顿时一片黑暗。顾程的声音倏尔传来，“薛晗，你还是我兄弟吗？”
　　“薛晗。”
　　“薛晗。”
　　……
　　“薛晗！薛晗！”
　　迷迷糊糊里，薛晗微微皱眉，睁开了眼。面前一脸紧张的高朝松了口气，“你吓死我了！怎么叫你都叫不醒，我还以为你怎么了……”
　　薛晗眨动了两下眼睛，意识渐渐恢复，这是高朝家。他摸了一下额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了一层冷汗。
　　高朝踱步进了洗手间，“我早上没买豆浆油条，给你买了粥和包子，粥你喝吗？……薛晗！”
　　“啊？”薛晗被吼得活生生打出一个寒噤。
　　“你怎么……”从洗手间出来的高朝看到床上脸色苍白的薛晗，愣住了，“你……你没事吧？”
　　薛晗按了按鬓角，疼得厉害，不过还是摇摇头，“没事。”说着起身穿上衣服，要从床上站起来的瞬间眼前猛地一黑，摇晃了两下。
　　“哎！”高朝急忙冲上去扶稳薛晗。薛晗自己清楚，昨晚自己是没睡好，自己的大脑总是这样，也不知道是天生的还是怎样。
　　“你坐着别动了！”高朝把薛晗按坐回床上，回身去洗手间拿了漱口水和一个水杯。
　　薛晗接过漱口水，往嘴里灌了两口。
　　“吐杯子里。”高朝说。薛晗迟疑地看了高朝一眼。“没事，我不嫌弃。”高朝笑嘻嘻地说。薛晗无奈只好照着高朝说的做。
　　“好些了吗？”高朝把杯子放回洗手间问。薛晗点点头，缓缓站了起来，进了洗手间。
　　“你干嘛去？”高朝问。
　　“洗脸，上厕所。”薛晗的话很轻，像踩在云里。
　　从洗手间出来时，高朝正靠在对面墙边看手机。
　　“三金呢？”薛晗嗓子干疼，他舔了舔湿润的嘴唇。
　　“叫过她了，正洗脸刷牙呢。”高朝平静地说，接着一偏头，“走吧，吃饭。你喝粥还是胡辣汤？”
　　“……粥吧。”
　　“就猜到你不喝辣的。我还买了包子。我家里是无肉不欢，知道你不吃的多，就也买了点素的。”
　　“谢谢，”薛晗说，“你考虑的挺细。”
　　“我这样的朋友，打着灯笼都找不到。”高朝笑着说，“你就没事偷着乐吧。”
　　薛晗拉开一张椅子坐下，头在凉水的刺激下倒是不混沌了，不过还有些隐隐作痛。
　　“薛晗哥哥早安！”一个稚气的声音响在薛晗右耳，薛晗笑笑，“三金小朋友早安。”
　　高鑫笑起来，转身跑向自己的椅子。
　　“哎哎哎，”高朝叫住她，“谁教你问好的？”
　　“薛晗哥哥。”高鑫笑着说。
　　“他教你你就只对他说啊？你亲哥我还没被请安呢。”高朝说着刮了一下高鑫的鼻子。
　　薛晗笑得简直拿不住手里的包子，“我说高朝，你还会吃醋？”
　　“哥哥早安。”高朝乐的停不下来。高朝满意地点点头，“妹妹早安。”
　　也是挺神奇，欢笑过后，薛晗感觉头痛基本消失了。这可能就是万能的朝哥吧，薛晗抿嘴笑着看了高朝一眼。
　　两人把高鑫送到了学校。
　　“你今天去学校吧？”薛晗手上拿着证书一角，有节奏地敲着座椅。
　　“去，霞姐放话了，再旷课就叫家长。”高朝缩缩脖子。
　　“你怕叫家长？”薛晗挑眉。
　　“主要不知道叫谁。”高朝轻叹口气，“叫我妈，她可能来不了，就算能来，陆叔也得陪着。叫高明杨，他那不靠谱样子，指不定在学校干出什么让我真的成为传奇的事。”
　　传奇有传奇的烦恼。
　　车停在了学校车棚。薛晗准备下车，被高朝一把拉住。
　　“一会儿你先走，等你进了大门我再出去。”
　　“为什么？”薛晗一时转不过弯来。
　　“咱俩一起进学校，还有说有笑，你信不信一中贴吧得从早上瘫痪到放学。”
　　薛晗笑了，“行。”说着要拉开车门。
　　“哎晗哥。”高朝喊。
　　薛晗把探出车外的半个身子又缩了回来，“还有事？”
　　“今天周五，你去不去我家？”
　　薛晗想了想，“再说吧，下午打球给你答复。”
　　“行！”高朝呲牙。
　　走在路上，身后忽然有人叫他，“薛晗！”
　　是个女生。薛晗回过头，看到易轩跑了过来。
　　“那什么，”易轩说，“那天放学，太谢谢你了。”
　　薛晗礼貌地点点头，“别客气。”
　　易轩笑着说，“还是要客气的，今天晚上你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饭，吴帅也去。你……有空吗？”
　　“吴帅脚好了？”薛晗问。
　　“按他的说法，现在走路基本已经不受影响了。”
　　薛晗沉默了一下，“我……倒是没什么事，行。”
　　“成！那下午你们练完球，我在体育馆门口等你们。”
　　两人一齐进了教室，看到老鲁正在讲台上一脸兴奋地指着旁边的吴帅说着什么。
　　看到薛晗进来了，老鲁笑着走了过来，“说曹操曹操到，我说咱们班卧虎藏龙，大家没意见吧？”
　　老鲁拿过薛晗的证书，“刚才看过全市第二名的证书了，这个，全市第一名！”
　　底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好了，俩人下去吧，我们准备开始上课。”不知道老鲁在讲台上说了什么，两人在目光中走了下去。
　　“其实这道题考的啊，还是你对文言文知识的掌握程度……”
　　“……这道题也不难，就是单纯的自由落体嘛，V=GT，下去还是要多练习题目。行了，放学吧。”
　　马老师还没出门，教室里便炸开了锅。一天时间随着太阳东升西落而过。
　　“走吧老薛。”袁彬招呼着薛晗。
　　薛晗摆摆手，“等一会儿，今天去体育馆的人应该不多，吴大少爷也要去耍两下。”
　　“哎哟我说吴少爷，您这身子骨能动吗？”袁彬说着捏了捏吴帅的腿。
　　吴帅笑着说，“我又不是怀了，至于吗。”
　　“我还以为您刚做完月子呢。”袁彬一脸严肃地说。
　　“滚！”吴帅笑着骂了一句，三人都笑了起来。
　　今天薛晗没跑去体育馆，等他们到的时候，高朝已经在这儿打了一段时间。
　　薛晗一到，高朝便捏着他的后脖颈把他拉到了一边。
　　“哎我说你这人……”
　　“你别说话，”高朝打断薛晗，说，“考虑的怎么样了？”
　　“考虑什么？”薛晗疑惑。
　　“跟我这儿装失忆是吧？”高朝指指他，“今天早上谁说的考虑考虑去我家？”
　　“噢！”薛晗反应过来，思考片刻说，“今天我就不去了，你……”
　　“哎你这人怎么这样！”高朝喊道。
　　“我怎么样了？”薛晗有点想笑，“本来我也没说一定要去。”
　　“我……”高朝愣了愣，意识到薛晗说的对，“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以为我会同意？”薛晗歪头笑着，“哎，你大男子主义很重哦。”
　　“你知道还这样，小心我扁你哦。”
　　薛晗和高朝都笑了起来。薛晗说，“今天真不行，明天不是双休嘛，你带着三金来我家玩。”
　　“也行。”高朝点点头，又故作凶狠地说，“你看我明天怎么折磨你。”
　　“哎呀我好怕哦。”
　　“所以啊，现在跪地求饶还来得及。”
　　薛晗看着高朝，一字一句地说，“想，得，美。”
　　高朝乐了，“哎，咱俩早晚得打一架。”
　　“好啊，”薛晗没在怕的，“反正我的伤慢慢就快好了。”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薛晗皱了皱眉，“高鑫那边你还得多注意点。”
　　高朝点点头，“按郭浩的性格，他动手前越安静，动手的时候就越狠。你也小心点。”
　　“知道。”薛晗说。
　　“你俩，商量什么大事呢，还练不练了？！”吴帅半笑半恼地说。队员不知什么时候到齐了。
　　两人相视一笑，跑了过来。
　　“今天吴队长也算是正式归队了，我们鼓掌欢迎！”袁彬带头鼓起了掌。
　　“我说吴队长，就您这恢复能力，快赶上金刚狼了吧？”高朝打趣说。
　　吴帅笑笑，“怎么？羡慕了？”
　　“哟，老吴，”杨光咂吧了两下嘴，“您最近脸皮厚度是噌噌见长啊，这几天养膘都养到脸上了？”
　　“就你嘴贫是吧？”吴帅和众人没忍住都笑了起来。
　　“既然吴帅归队，那就继续由吴帅主持工作吧。”袁彬说。
　　吴帅摆摆手，“哎别别别，我这恢复能力还赶不上金刚狼，很多地方还得大家商量着来。是这样，我这人呢，不怎么会说话，咱们学校校队也真的是……特别难，相信薛晗和高朝都看出来了，特别感谢你们两个能过来救场。”
　　高朝和薛晗都笑了笑，冲吴帅抬了抬下巴。
　　“之前的训练都是薛晗和高朝分开练，辛苦高朝了。以后几天咱们轮着来，随机分配。因为实力也在那摆着呢，我也想过。但你们一直不和高手打，也找不到得分的诀窍。大家觉得呢？”
　　全体一致同意。
　　吴帅点头，“好，没什么问题就准备开始吧，我先和袁彬一队，薛晗高朝一队。”
　　“不是……队长，你疯了吗？”赵博瞪大了眼睛。
　　吴帅啧了一下，“合着我刚才说的都是耳旁风是吧？亏你还鼓掌叫好了。老薛，你过来一下。”
　　“嗯。”薛晗一边应着，一边用力掰开肩头上高朝的手，用力过猛，倒把高朝掰疼了。
　　“我去！你伤不是还没好吗？”高朝一脸震惊。
　　“谁说我好了？顶多好了一半。”薛晗看了一眼高朝。
　　高朝摇摇头，“我能跪地求饶了吗？”
　　薛晗边走边说，“想想怎么死比较舒服吧。”
　　薛晗走到吴帅旁边，吴帅清了清嗓子，“之前……你说你来是替我打，现在我……”
　　薛晗明白吴帅什么意思，“我明白，但你不觉得我现在退出就很不仗义吗？安心打球吧。”
　　两人分开，薛晗又指了指吴帅，“哎，一会儿你可别放水。”
　　吴帅一脸委屈，“滚滚滚滚滚！你和高朝一队，还要我放水？我们拿什么赢？”
　　“尊严啊。”薛晗悠悠地说。
　　“打完就没了。”吴帅哀叹。
　　薛晗忍住了笑，拍拍他，“加油。”
　　其实坦白讲也不能说吴帅袁彬打的不好，主要薛晗和高朝配合起来就像开了挂一样，吴帅他们只有被吊打的份。
　　“薛晗！走啊！易轩过来了，门口等你！”吴帅边穿衣服边说，又看了一眼高朝，“朝哥一起去吗？吃饭。”
　　“啊我……”高朝看看薛晗，使了个眼色。
　　薛晗歪头不解，不过还是开口解围，“他还得接他妹妹……”
　　“高鑫吗？早就听薛晗说过几句。”吴帅说，“带着一起呗，热闹！”
　　高朝嘴角一勾，“行，那我接上三金找你们。”
　　吴帅比出一个ok的手势，先出了体育馆门。
　　“哎不是，”薛晗有些想笑，“你冲我那么使劲地看，我还以为你不想去呢。”
　　“吃饭嘛，干嘛不去。”高朝说。
　　“你脸皮真是厚得可以啊。”薛晗指指他。
　　两人并排走着，吴帅和易轩走在他们前面。
　　高朝看了薛晗一眼，“一会儿你在门口等我？”
　　“嗯，好。”薛晗点头，双手整理了一下领口。
　　“哟，”高朝笑了笑，“晗哥什么时候这么乖了？”
　　薛晗下意识接了一句，“你晗哥我一直都很……”
　　“很什么？”高朝嘴角压不住地上扬，“很乖？”
　　“滚！”薛晗笑着骂了一句。
　　高朝去接高鑫，三个人就站在学校门口等他。大概过了二十分钟，高朝的小蓝车开了回来。
　　没等停稳，高鑫便从车上开门蹦了下来，“哥哥！”
　　“哎。”薛晗笑着走上前摸了摸高鑫的头。
　　高朝从小蓝车里探出了头，“我去把车停到车位里，等我一下。”
　　“确实，停这里该贴条了。”吴帅从后面说。
　　“也不怕，还没上牌。”
　　“你还真不害臊是吧？”薛晗乐了，“你那叫车吗？”
　　“有本事下回你别坐。”高朝也乐了。
　　“这个可爱的小妹妹就是三金吧？”易轩弯下腰冲高鑫温柔地笑了笑。
　　“三金，这个是易轩姐姐。”薛晗对高鑫说。
　　高鑫冲易轩鞠了一躬，“易轩姐姐好。”
　　高朝走了过来，指着吴帅说，“三金，这个是皮厚哥哥。”
　　“哎，”吴帅哭笑不得，“什么时候起的绰号啊？我同意了吗？”
　　“起绰号还得你同意？”
　　“三金，别听你哥瞎说，叫我帅哥哥就行。”吴帅冲高鑫笑笑。
　　高朝摇摇头，“还说皮不厚，这脸都快赶上城墙拐弯了。”
　　吴帅，“……”
　　薛晗指指吴帅，“三金，这个是吴帅哥哥。”
　　高鑫边乐边鞠躬，“吴帅哥哥好。”
　　“行了，走吧。”易轩晃晃手机，“我订了位置，离这里不远。三金喜欢吃火锅吗？”
　　高鑫两眼放光，用力点头，“嗯！”
　　易轩笑了，牵过高鑫的手，“那姐姐带你去吃火锅，好不好？”
　　易轩和高鑫在前面走，三个男孩在后面跟着。
　　“哎你说，跟着个女孩就是不一样哈，”吴帅说，“易轩温柔的光辉都散发出来了。”
　　“废话，”高朝面不改色地说，“跟你能散发出来吗。”
　　“嘿你……”
　　薛晗笑了，“你俩是天生磁场不合啊？说话这么呛人，高朝。”
　　高朝看看薛晗，没说话。
　　几个人走进了火锅店。
　　“我跟你们说，”易轩边帮高鑫脱外套边说，“这家店的汤特别好喝，待会儿尝尝，保证你们爱上它！”
　　菜和锅底上的很快，没一会儿就可以下菜了。
　　易轩偏过头，问高鑫，“三金喜欢吃毛肚吗？”
　　“嗯。”高鑫点点头。
　　易轩夹起一片毛肚，涮好后放到了高鑫的盘子里。
　　“给姐姐说谢谢。”高朝说。
　　“谢谢姐姐。”
　　易轩摸摸高鑫的头，“不用谢，吃吧。”
　　“喝点吗？”吴帅看向薛晗和高朝。
　　“你？”薛晗乐了，“不记得上次我送你回家了？”
　　吴帅啧了一声，“我不行，你俩也不行吗？高朝？”
　　“来点吧，”高朝放下筷子，“拿两小瓶白的。”
　　“成！”吴帅说着出了包厢门。
　　“你要喝白酒吗？”薛晗压低声音问。
　　高朝回过头看了他一眼，“怎么，有问题吗？”
　　“不是……”薛晗挠挠头，“白酒……我不知道自己的量。”
　　“没事儿，”高朝勾勾嘴角，夹起一块羊肉塞进嘴里，“你要是喝多了，我把你扛回去。”
　　薛晗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我还是克制点吧。”
　　高朝笑了笑，看了看薛晗。
　　“酒来了。”吴帅拿着两小瓶白酒进了门，“我先声明啊，我就抿一点儿，剩下都是你俩的。”
　　三人每人倒了一杯，女生小孩以茶代酒。
　　吴帅清清嗓子，“祝今年市篮球赛，一中能成为一匹黑马！干杯！”
　　“干杯！”
　　白酒和啤酒不一样，辛辣的感觉从口腔通到胃里，又猛地冲到头顶，顶的薛晗差点流泪，咳了两声，浑身都变得暖洋洋的。
　　感觉还不错。
　　吴帅也是真的很保守，说一口就一口。
　　“来，”高朝又倒了一杯，朝薛晗举了起来，“咱俩也碰一杯。”
　　“为什么啊？”薛晗笑着倒上一杯，也举了起来。
　　“要不是你啊，我怎么会……”高朝突然没了声音，薛晗抬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会什么？”
　　高朝笑笑，掩过瞬时的尴尬，拿着酒杯在薛晗的酒杯上碰了一下。
　　叮——
　　“我怎么会进校队，怎么会和你打球，又怎么会认识各位呢。干杯。”说完高朝一饮而尽。
　　薛晗看着他一口喝完，也一口气喝下了杯中酒，成功呛出了眼泪，。他拦了一下高朝倒酒的手，“慢点喝，吃点菜。”接着用右手把刚涮好的鸭肠夹过来放进高朝的盘子里。
　　……
　　“你们怎么回去啊？”高朝问。
　　“我俩在前面地铁站坐地铁就走了。”易轩说，“你小心点啊，你俩都喝了挺多的。”
　　“行，知道了。三金，和姐姐说再见。”
　　高鑫挥了挥手，“姐姐再见！”易轩也挥挥手，“再见！”
　　“行，咱也该走了。”高朝回过头搀住扶着树吐的薛晗，“没事吧？”
　　薛晗低着头用手指指高朝，“我跟你说……你就是故意的。”
　　高朝乐了，“哎不是，我怎么就故意了？我也喝了挺多的啊。”
　　“你……”薛晗话没说完就又吐了起来。
　　高朝边拍薛晗的背边说，“三金，给薛晗哥哥拿点纸。”
　　高鑫从包里翻出了纸巾。等薛晗吐完，高朝把他扶正，拿纸擦了擦嘴。
　　“我今天晚上算白吃了……”薛晗靠着树笑了。
　　“你就今天晚上算白痴啊？”高朝忍着笑说。
　　“靠！滚！”薛晗乐的停不下来，好不容易才止住。
　　“能走了吗？”高朝搀住薛晗一只胳膊。
　　“嗯。”
　　“你清醒一点了吗？”高朝扶着薛晗边走边说，身旁的高鑫一直安静地跟着。
　　薛晗用另一只手按按鬓角，“没，明天早上准断片。”
　　高朝彻底破功了，“哎，你连断片儿都能未卜先知啊？”
　　薛晗也跟着笑了两声，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高朝。”
　　“嗯？”
　　“你今天晚上说，要不是我，你怎么会什么？”
　　高朝顿了一下，“……我不是说了吗，要不是你，我……”
　　“不是这些，我听的出来。”薛晗打断他，又皱起了眉，“有水吗？”
　　“啊？什么？”高朝猛地回过神，看着薛晗。薛晗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水。”
　　“三金！去前面那个超市买瓶水。”高朝喊道，高鑫立马跑了出去。高朝把薛晗拉到路边，“怎么样？怎么了？”
　　薛晗捂着肚子，眉间拧出一个川字，“肚子不舒服。”
　　“疼吗？”高朝不自觉地伸手也摸了上去。
　　“……没，就，不舒服。”薛晗现在委屈的竟像一个孩子，高朝想起了那晚蹲在路边的他。
　　“没事啊没事，你啊，就是刚才吐得太狠了，胃受不了，喝点水就好了。”高朝把手轻轻搭在薛晗肩上。
　　薛晗抬头看着他，睫毛上有点点水珠，不知是高朝也喝多了还是怎样，他感觉薛晗眼眶是红的，在期待他的解释。
　　“……我其实是想说……要不是你，我怎么会又对一个人……”
　　“哥哥！水来了！”高鑫边跑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