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与》孤寂星

14、第十四章

　　“哥哥！”高鑫在里面喊。
　　“哎。”薛晗伸出左手摸了摸她的头，坐了上来。
　　“我说薛总，你办事效率真有待提高了。”高朝在前面用手指敲着方向盘说。
　　薛晗笑笑，扯开了话题，“怎么不走？”
　　高朝冲后面看了一眼，“薛学霸，你就不打算分享一下你的荣誉证书？”
　　薛晗这才想起自己手上拿着证书。“哦，给。”
　　高朝打开证书，发出了一声怪叫，“嗬！三金三金！”“啊？”正在傻笑的三金回过神来应了一声。
　　“你看你薛晗哥哥哈，全市中学生知识竞赛第一名！”“哇！薛晗哥哥好厉害！”三金看看薛晗，眼里闪星星。
　　薛晗嘴角勾起，“我和高朝哥哥比，谁厉害？”“哎哎哎，这就没劲了啊，”高朝无奈转过身，“这便宜你也占？”
　　薛晗没忍住，用手遮住半边脸笑了，车里的三人都笑了起来。
　　薛晗转过头，眼睛瞟了一眼窗外，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正朝这边走过来，旁边还有一个大个子。
　　薛晗心里一沉，“黄毛。”
　　高朝也不笑了，朝薛晗看着的方向看过去，“旁边那个就是郭浩。”
　　郭浩不愧是富家的败家子，从头到脚无不透露出“老子谁都不怕”的样子。薛晗仔细看过去，他的脸上果然有伤，印证了那晚薛晗的猜想。
　　“他俩认不认识你的车？”薛晗皱眉，打架他倒是不怕，可问题是高鑫还在车上。
　　“放心，他俩没怎么见过这辆车。”高朝紧盯着两人，高鑫不由自主地用手拉住了薛晗的手。
　　两人显然没有过来他们所在位置的意思，郭浩边走边说着什么，可车里什么也听不见。
　　“晗哥，”高朝笑了起来，“你说他俩会不会说的是你？”
　　“爱说谁说谁，”薛晗看看走远的两人，“走吧。”
　　“嗯。”高朝启动车子，小蓝车晃晃悠悠地走上了马路。

　　“西红柿切的有点小了。”
　　……
　　“鸡蛋打了吗？怎么没打？”
　　……
　　“水烧开了吗面就下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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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聊几句，高朝就被踹出了厨房，此刻正揉着屁股对着厨房叹气，“你气性怎么这么大，我不就提出了一些问题和建议……”“孩子，”薛晗的声音闷闷地从厨房传出来，“我开始做饭的时候，你还忙着背二十六个英文字母呢。”
　　高朝笑笑，倚靠在厨房门上。
　　“朝哥？”薛晗在里面喊。
　　高朝低头看着手机应声，“干嘛？”
　　“你……会不会贴膜？”
　　高朝愣了一下，随即乐了，“晗哥有事求我？我是谁啊？”
　　厨房里安静了片刻，一个小小的声音传了出来，“万能的朝哥啊。”
　　高朝一时笑的拿不稳手机，“手机和膜给我。”
　　一只手递出了手机，上面还放着一块钢化膜。
　　“之前你没贴膜吗？”高朝走到餐厅，拿出了一包湿巾纸，拆开一包开始擦拭屏幕。
　　“贴了，摔碎了。”薛晗在厨房说。
　　“你怎么……”高朝刚想吐槽，转而好像意识到了手机是怎么摔到地上的。
　　等高朝把最后一个气泡挤出来时，薛晗正好从厨房走了出来。
　　“真不相信啊，”高朝站在一旁咂嘴摇头。
　　“不相信什么？”薛晗看着他。
　　“这么好看的一双手，竟已有十年厨龄，还能随随便便干翻五六个混混，你是何方神圣？”
　　“一中你晗哥。”薛晗憋着笑说。
　　高朝向空中一蹦，落地后伸出两根大拇指，“晗哥厉害！”
　　薛晗忍不住笑出了声，“三金呢？”
　　“写作业去了。”高朝说着把手机递给薛晗，“我去叫她。”
　　“好。”薛晗接过手机。
　　从面的品相来看，面条鸡蛋西红柿虽然个体混杂，但味道却层层递进一般刺激着嗅觉。
　　“哇——”
　　薛晗看着对面高氏兄妹捧脸吃惊的样子，无奈笑着摇摇头，“别哇了，赶紧趁热吃。”
　　大高小高迫不及待地拿起了筷子，吃了一口后都不约而同地停住了。
　　高朝看着薛晗，“……晗哥，你跟谁学的煮面？”
　　薛晗低头吃面，没注意到有些异样的兄妹俩。他仔细想了想，第一次下面，还是他妈妈刘晓瑞手把手教他的。
　　“我妈。”薛晗说着抬起了头，终于察觉到了些许异常，三金的眼眶里有眼泪在打转。
　　薛晗吓了一跳，“哎，别别别哭啊，是不是不喜欢吃啊？要不……”“没有哥哥，”三金吸了一下鼻子，“这个味道最像奶奶做的了。”说完埋下头去大口地吃面。
　　高朝冲薛晗苦笑了一下，手掌向下轻轻压了压，示意薛晗别去管她。薛晗看了高朝一眼，垂下了眸子，过了一会儿才开始吃饭。
　　吃饱喝足后，高朝把碗筷刷干净后踱步到了客厅，抬脚踢了一下薛晗的脚尖，“酒足饭饱，有什么安排吗？”
　　薛晗回应似的动了动脚，但视线仍在手机上，“这方面不是朝哥的强项吗。”
　　高朝笑笑，“要不……咱出去转转？”
　　“三金去吗？”薛晗抬起头看着高朝。高朝摆摆手，“晚上她应该不出门。”
　　“应该？”薛晗淡淡一笑，举起了手机，“今天城西广场上有场大型露天演出，你平时看不看这些东西？”薛晗问。
　　“我平时……”高朝摸摸鼻尖，他平时恨不得躺在家里发霉，刚才一问也只是说在小区这个范围内，这对高朝已经是很大突破了。
　　薛晗看着出神的高朝，摆了摆手，“算了。”
　　“什么？”高朝回过神来，“什么算了？”
　　“去看演出啊，”薛晗说，“你不是不愿去吗？”
　　“你想去看吗，””高朝反问，“晗哥？”
　　“我去不去无所谓，”薛晗平静地回答，“以前其实看的也不多。”
　　“走吧。”
　　薛晗一愣神，“去哪儿？”
　　“去看什么狗|屁的演出啊，走。”高朝说着又踢了一下薛晗的脚尖。
　　“我不是说了，不去了。”薛晗把脚放在了地上。
　　“听我的，别磨蹭了。穿外套，换鞋！”高朝麻利地把电视关了。
　　薛晗简直哭笑不得，“高朝你耳朵有毛病吗？我说了，不去了。”
　　“你说了不算，”高朝一把抓住了薛晗的左手，往上一提，“我说了才算。”
　　“哎……”薛晗被迫站了起来，无奈，“成成成，听你的行了吧。我去叫三金。”
　　“哎晗哥，”高朝叫住他，”别叫她了，她晚上真不出去。”
　　薛晗站在原地没动，降低了声音，“还是……和你那个爸有关系？”
　　高朝没出声，点点头。
　　薛晗朝里屋看了一眼，门是关着的。
　　“没事，”高朝说，“如果我没在家的时候她想睡觉，就会自己把耳塞戴好。”
　　薛晗不易察觉地叹了口气，“行，走吧。”
　　演出地点和高朝家离得不远，小蓝车晃悠了两下就听到了音乐声。高朝把车停在路边，两人一齐下了车。
　　人还不少，演出的消息昨天就已经刷爆朋友圈了。现场规模不小，已经围起了一圈又一圈的人，两人挤不进去，只好找了个远一点的凉亭坐着听。
　　“坐这儿等我。”高朝说了一句就转身离开了。薛晗看着他，长舒了口气。演唱现场应该是刚唱完一首歌，主持人正在串场。
　　现在的天气还谈不上冷，薛晗坐在凳子上，竟不觉有些热，索性就拉开了外套拉锁。
　　“这么热？”高朝笑着走了过来，手里还提着两杯奶茶。
　　薛晗盯着奶茶叹了口气，“早晚得跟着你胖成球。”
　　话是这样说，薛晗还是接过了奶茶，转而面向舞台。
　　“……朝哥？”薛晗试探着喊了一声。
　　“我奶奶，”高朝看了他一眼，又看向舞台，“前两年过世了。”
　　薛晗愣了愣神，微微颔首，“抱歉。”
　　高朝歪了歪头，“没关系。奶奶生前最喜欢我们两兄妹，爸妈一吵架，我们俩就去奶奶那避难，从小到大。”高朝说着摸出了烟点着了一根。
　　“奶奶做饭很好吃，三金最喜欢吃她做的西红柿鸡蛋面。”说到这高朝笑了笑，“就和你今天晚上做的味道一模一样。”
　　高朝抽了口烟，“当年我也是浑的不着家，三金就经常跟着奶奶生活。再后来奶奶病逝，父母又闹着离婚，我开始慢慢发现，自己打架的时候，身后会跟着一个小女孩。自从有次，一个混蛋的钢管划到了三金的眉骨后，我当机立断，不再惹是生非。”
　　“她为什么不回家？”薛晗微微皱眉，想到了一个他最不愿高朝说出来的理由。
　　“家里没人，妈忙着上班工作谈新的恋爱，爹整天喝大酒，还不如去看他哥打架。”高朝说到这把烟扔在地上踩灭了，“想想也是傻，当时都高一了，还这么不懂事。”
　　薛晗眼皮猛地一跳，“那当年她被吓着了吗？”
　　“吓得不轻，”高朝眯了眯眼，“不过后来更粘我了。当年三中那群人是真刚，我的脸上也挂了彩。现在想来，那场架打的真挺激烈的。”
　　薛晗差点摔了手里的奶茶。当年那场架，与他有关。
　　当年的薛晗，名震三中。因为学习成绩优异，他被老师看重保护，又因为他在三中是校霸级别的存在，同时也被学生敬畏。三中的教学环境不如一中，有些学生甚至比社会上的地痞流氓还狠，但不管是谁，都对薛晗有几分畏惧。一是由于他的家庭背景，二是因为他从校长到学生通吃，在哪儿都混的开。
　　和薛晗在三中颇聊的来的一个男生叫顾程，和薛晗不同，顾程学习成绩极差。两人的高一生活在学校里基本上没有人敢来招惹，薛晗上次在台上唱的那首《南与》就写在这个时候，当时是顾程求薛晗写的，为了他喜欢的女孩，叫于楠。也正是因为这个女孩两人闹得不愉快。
　　现在想起，那是一天清晨，顾程火急火燎地跑来找薛晗。前一天晚上，于楠被校外的流氓混混骚扰了，要拉三中的人去打群架。
　　学校和外界之间仿佛有条不成文的规定，不是万不得已，学生不会轻易和外界的人打架，外界也尽量不找学生的麻烦。
　　顾程本以为薛晗会同意自己，帮他去打架，可薛晗紧锁着眉摇了摇头。风险太大，如果混混喊的人多，打死人都是有可能的。
　　可薛晗不同意，不代表别人不同意。第二天再来学校，大部分男生都鼻青脸肿，有人嘴不严，偷偷告诉薛晗，混混变态到拉着小女孩上来打架。
　　现在回想起来，那个小女孩，应该就是高鑫。
　　薛晗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双眼，小口喝口奶茶。
　　“谢谢你啊晗哥。”高朝说。
　　“啊？”薛晗转过头，“谢我什么？”
　　台上的音乐早在薛晗回忆时响了起来。
　　“谢谢你，”高朝扔掉手中喝完的奶茶，“让三金今天晚上圆了她的愿望。说实话，很多时候我也没办法真的让她发自内心的开心。”
　　薛晗沉默着，没接高朝的话。台上正在演唱歌曲。
　　“我承认世界对我有点诱惑啊，
　　不该像叛逆期的孩子拼命耍，
　　我接受了惩罚，只能说放得下，
　　失去资格怎么留的下。 ”
　　……
　　“晗哥。”高朝喊。薛晗看着他。
　　“你知道我为什么肯对你说这么多吗？”高朝转过头，没等薛晗说话又说，“因为我觉得你和别人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薛晗歪头浅笑。
　　高朝看着他，“你是肯为朋友赴汤蹈火的人。”
　　“我？”薛晗指指自己。
　　“嗯，”高朝认真地点了点头，“我看得出来，别人接近我都是有一些目的的，但你不一样，你纯粹把我当同学，当朋友，当高鑫的哥哥。可能以前也有过这样的人吧，不过他们总会听信那些传言，不敢靠近我。”
　　“那……”薛晗欲言又止，想了想才说，“你孤独吗？”
　　高朝又点了根烟，抽了一口，目视着前方，指间的烟在燃烧变短，烟灰掉落在地上，像是有，又像是没有的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都没再说话，静静地站在原地。
　　“朝哥。”
　　“嗯。”高朝声音有些不稳，薛晗假装没听见。
　　“你这烟瘾该控制一下了啊，总不能一根接着一根地抽吧。”薛晗本以为高朝会讽刺他一下，没想到传来的却是一个较低的声音，“知道了，谢谢。”
　　高朝深吸了口气，把烟踩灭，“走吧，回家。”
　　到家时已经不早了，高朝把药箱拿了出来，“还是在客厅？”
　　“嗯。”薛晗点头，坐在沙发上没动。
　　“还是要我帮你？”高朝说完就笑了。
　　薛晗回过神，站起来笑着脱下了白色毛衣，身上的伤痕已经不像中午那般扎眼了，不过还是很明显。
　　“你这样，”高朝说，“你往后躺到沙发上，两个胳膊撑着点，方便换药。”
　　“好。”薛晗乖乖照做，腹肌随着肚子的稍稍发力而变得凹凸有致。
　　“没想到你看着挺瘦，”高朝说着取下了薛晗左腰侧的纱布，“身材还是挺有型的。”
　　“你晗哥我这叫穿衣显瘦，脱衣有肉。”薛晗说着动了动自己的腿。
　　“行吧肉，别乱动，再动把你炒成菜，那我就有口福了。”
　　薛晗歪在沙发上，笑得肚子一起一伏。“哎，”高朝停下换药的手，半笑着说，“你让我怎么上药？忍着别笑了。”
　　薛晗咬住牙，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
　　药换着不难，高朝也就顺带着把其他受伤的地方上了上药。
　　“高朝。”薛晗看着认真把药抹在自己肚子上的男生，叹了口气。
　　“嗯？”
　　“如果我……和当年你打的那次架有关，你信吗？”
　　高朝手指一抖，棉签差点没拿稳，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就算你真的和那件事有关，那也都已经过去了。我吧，也就是过去撑个场子，也不了解为什么打架。打架的时候也没见过你啊。”高朝的语气里有着极力克制的颤抖，不过倒是面不改色。
　　薛晗长吸了口气，一五一十地向高朝阐述了打架起因。
　　“坐起来转个身子。”高朝听完薛晗叙述后说。等薛晗转好身子后才犹豫着说，“然后呢？这事就这么完了？”
　　薛晗背对着高朝叹了口气，“有人给我通风报信，说顾程找了几个人教训我。当时我还不信，那天放学，几个人就把我围了起来。”
　　“你挨打了？”高朝语气依然平静。
　　“嗯，不过他们伤的也不轻，顾程眼被我打肿了，其他几个也都基本上站不起来了。”薛晗双手手指交叉，手肘架在腿上。
　　“几个人打你？”
　　“四个。”
　　高朝想了想说，“我当时……其实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有人说三中学生找事，我就去了。”
　　“三金当时怎么样了？”薛晗问。
　　“右眉骨缝了四针，不过挺乖，不哭也不闹。倒是我妈，要不是陆叔拦着，她能跟我打起来。”高朝干笑几声，“你呢？你和那个顾程，你俩怎么样了？”
　　“从那之后，就基本没什么交集了。”
　　客厅里又重归寂静，过了一会儿，高朝拿开了在薛晗背上摩擦的棉签。
　　“高朝。”薛晗声音有些沙哑。
　　“转过来。”高朝的声音和薛晗重叠，愣了愣才说，“怎么了？”
　　薛晗站起身转了过来，“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高朝从药箱里拿出一块纱布，一边往薛晗腰上贴一边说，“要说对不起的也应该是那个顾程，你给我道哪门子的歉？”
　　说完高朝站了起来，“再说，我已经不放在心上了，谁都不用道歉。”
　　“可是……”
　　“三金的事……”高朝低头叹了口气，“怪我，是我把她带过去的，也和你无关。”
　　“高朝……”
　　“没完了是吧？”高朝提高了音量，“我说了没事，哎你怎么婆婆妈妈的？”
　　高朝抿了抿嘴唇，自觉可能说的有点狠了，语气不由自主地弱了下来，“……穿上衣服，去洗洗吧。”
　　薛晗安静地套上衣服，进了洗手间。
　　高朝狠狠地抓了两下头发，说是不放在心上，可被薛晗这么三两下扯出来这个话题，他心里还是不太舒服。
　　那次群架也没分出什么输赢，有路人报了警，双方听到警笛后都跑了。不过论形势，自己这边当时并不占上风，三中去的人太多了，寡不敌众。
　　高朝轻轻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叹息，把药箱收拾好后回了卧室，他准备再铺上另一个床铺。
　　现在想想，自从上次群架之后，再引起全校关注的，就是他和薛晗打篮球那次了，高朝不由嗤笑。
　　等高朝从洗手间出来时，薛晗正窝在被子里，半坐靠着床头，手里还翻动着手机。
　　“薛总，几点了？再重要的文件明天签不行吗？”高朝虽然耍着贫嘴，但心里有些发虚，他摸不太准薛晗的反应。
　　“不行，中央的红头文件，连夜也得批出来。”薛晗面不改色地接话，把高朝逗乐了，“和哪个美人聊天呢？这么重要？”说着高朝慢慢压到了床上。
　　薛晗皱起了眉，“哎高朝，是不是真的是我做错了？”
　　高朝跪在床上，把毛衣脱下，他比薛晗黑，也比薛晗稍微壮实一些。
　　“我觉得吧，从正义的一方来看，你劝阻恶性|事件发生，没做错。但从兄弟来说，你临阵脱逃，有点儿不仗义。”
　　高朝钻进被子，“当然了，顾程找人打你，性质就不一样了。”说着高朝笑笑，“说到底晗哥，你没做错什么。”
　　“可我……”薛晗单手拿住手机，右手捂住了脸，“我不是矫情……一年了，我一直都在想这件事我是不是对不起顾程。你说我是个挺重情义的人，现在想想其实可能就是这样。朝哥……从小到大，我没什么朋友，上了高中才结识了几个，我害怕失去一个人，哪怕是对我好一点点的人，我总觉得……我不配让别人对我这么好。”
　　“薛晗，”高朝正了正脸色，“我对你说过什么你应该都记得，你配不配别人对你好不是你说了算，而是别人说了算，你有想过你自己在别人眼里是什么样的吗？我觉得你身边的人对你好不是说你配，而是你对我……他们好，他们才会反过来。”
　　“可……”薛晗开口，“我又做过什么？”
　　“你做过什么不在于你贡献了多少物质资源，”高朝坐了起来，“人的感情是不能用物质来衡量的。薛晗，我不知道你以前发生过什么，你不愿说我也不会强迫，但现在的你，是一个有人在乎的你，你不能再把自己只局限于一个人的空间里，懂吗？”
　　薛晗看着高朝，突然笑了出来，“我觉得，你这口才当学渣实在是屈才。”
　　“睡觉吧，”高朝笑着说，“嘴真损。”
　　薛晗笑笑，转身关了台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