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想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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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补的课其实没有什么，没去学校的那一段时间，郁晚都有在跟进度，所以直接上课就可以了，不用担心因为进度问题导致跟不上。
今天是周五，下午放大休。
五中每次放假的那一天下午，都是学生自主上自习，到了下午三点半就可以离校了。
选择今天来报道，主要是因为一些家里的事情要先处理好，其次就是熟悉一下环境，再回去好好地准备一下。
郁晚倒是没想到会和许君舟和安辰一个班。
五中高二级部一共二十一个班。理科班十一个，有普通班和实验班，还有两个强化班，级部前九十进。实验班两个班，剩下的就都是普通班了。郁晚他们所在的班就是高二理科强化（一）班。
重逢的机率其实不太大。可能仅仅只是在校园里遇见一面。
郁晚更没想到的是会和顾孟一个班。
他甚至连顾孟在五中都不知道。即使顾孟天天在年级前三来回上下地挂着。
他以为的是，那是他在过去的一段时间里遇见过一个，知道着他鲜为人知的一面的那么一个人。哪怕后来在学校一些角落里、在别的一些地方偶然遇见，或是在医院的水房里说了那么一会儿话，他都没想过会在一两年后再次遇见。还能成为同班同学。
所以说，缘分这东西还挺奇妙。
铃声一响，郁晚就快速地收好了书，准备和许君舟和安辰打声招呼就走了。
结果书包刚收好，就被两个人拖走了。
可能是叙旧吧。
也可能……嗯……但愿两位同学可以下手轻点。
顾孟注意到身后的动静，就那么看着郁晚被许君舟和安辰拖走了。他收回视线，发了几秒的愣。
“你又愣什么神？”耳边传来江落有点疑惑的声音。
顾孟垂着眼继续收拾东西，回了一句：“没事。”
“不是，你真没事啊？你今天怎么老是愣神啊？”江落站他面前，看着他的脸说。
“那人你认识？”江寒问。
“嗯，算是认识，不过不太熟。”顾孟已经收拾好了，准备走了。
江落有点迷糊：“谁啊？郁晚？是叫郁晚吧，就那个新来的？”
“对。”
“他不是以前咱学校的吗，认识一下怎么了？”江落问他哥。
“没怎么。”
“你怎么又不说了？诶？顾孟你往哪走？”
说话间，顾孟已经开始往另一条路的方向走去了。他走在前面头也没回地答了一句：“找我姐去。”
顾筱读高三，和高二级部中间隔着一栋楼。
他们在走廊窗边站定，看着高三（十七）班陆陆续续开始有人往外出。有几个女生见到他们已经见怪不怪了，嘻嘻哈哈地上前和他们打招呼，“顾筱还没出来，你们再稍微等会吧。”说完就相互打闹着走了。
顾筱是最后从教室里走出来的，单肩背着包，手里抱着一摞资料，长发简单的在后脑上方扎着，有些松散了。和她的好朋友打了声招呼就朝顾孟他们那边走了。
“走吧。”顾筱和走廊上的三个人说。
四个人快走到校门口的时候，碰见了恰好从操场那边来的郁晚，男生一边明晃晃的打着电话，一边目不斜视地往外走。
顾孟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问道：“今晚出去吃吗？”
顾筱把书放在眼前伸出的手，说：“好。”
“你不是说不去吗？？”
“记错时间了。”顾孟抱着书往前走。
以为今天不休。
“我去买个雪糕，你们等我一下。”顾筱说完就要跑去小卖部。
“不行。”其他三个人异口同声地说着，离顾筱最近的江寒及时地拉住了欢喜的顾筱。
“我真挺好的，您不用担心。”郁晚和电话那边说。
“那就好，我主要怕你不适应。”电话里传来温柔的女声。
“没什么不适应的，老师和同学都挺好的，您忙好工作就可以了，不用担心我。”
“那就好，有什么事就和妈妈打电话。”
郁晚“嗯”了一声表示回应。
母子俩又说了几句话就挂了电话。
郁晚轻吐出一口气，刚走进院子里，就听见家里人声嘈杂。
“小卓哥！你快过来！我倒地了！”是郁小愿大叫的声音。
“诶，马上，等我狙掉对面，看我看得有点紧。”男生窝在沙发上回应着。
郁晚上楼放下书包，下楼环视一圈，最终停在沙发旁。
“卓新语，你又带她打游戏。”郁晚语气带有一丝不满。
那个瘫在沙发里正盯着手机屏幕的男生笑了一下，“劳逸结合，哥你别气。”说着抬头看着郁晚笑了一下。
“哦，外婆和我妈去买菜了。”卓新语补充了一句。
郁晚点点头。
郁小愿让游戏里的人物爬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然后就不管了，对她哥说：“就玩了没一会儿，况且我刚退烧，想玩一下。就一会儿，哥～”
她哥听她撒娇卖萌觉得一阵头大，只是叮嘱了一句：“离屏幕远一点，伤眼睛。”
得到上级批准的郁小愿小同学点点头，欢欢喜喜地又投入到移动快没血的游戏人物中。
“嗷！！”卓新语有些炸得一直身体。
“我死了。”他抓了一下前额的头发。
灭了他的那一队上来，把郁小愿安分的游戏人物也弄死了。
郁晚从桌上的果盘里拿出一颗苹果，坐在离他们有一点远的地方。
卓新语揉了揉郁小愿的头，让她先自己玩一会儿，就从果盘里拿了一个香蕉，剥了皮，坐得离郁晚稍近了一些。
“你今天去报道的怎么样？和同学相处的还好么？”卓新语咬了口香蕉，含糊不清地问道。
郁晚也咬了一口苹果，有点酸。
他点点头。
“你这怎么还想了一下？怎么？”卓新语问道。
“没事，碰着几个熟人。”苹果感觉甜了一点，也没那么酸。
“谁啊？”
“没谁，以前的几个朋友。洗菜吧，她们回来了。”郁晚紧靠着沙发朝落地窗外看去。
火锅店里。
江落靠在椅背上，抱着手机，悠闲地捡着刚收获的两个包裹。心情甚好。
他们四个人到了火锅店，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好菜，就坐着打游戏等着。
江寒和江落打配合，灭掉了对面两个人，准确来讲是一个人，因为有一个已经倒地了。而顾孟和顾筱，则在野区很是悠闲地打野。
陆陆续续的菜上来了，江寒灭了最后一个人，游戏结束。
“喝酒吗？没点酒啊？”江落下了半盘子的牛肉，问道。
江寒把奶昔放他面前，几乎是有些一字一顿地说：“你上次怎么回家的？我拖你回去的。你一边耍酒疯一边吐，还赖在我身上，扒都扒不下来。回家后被爸妈逮了个正着，挨了好一顿训，你是就着数学题一块忘了？”
江落想了一下，想起上一次自己喝得是有一点多，晚上睡觉起来，迷迷瞪瞪地晚上认错了床，一下子“哐”地就扑上去了，床上被莫名其妙扑了的江寒从睡梦中醒来吓了一跳，差点给人一脚踹下床底去。于是江落掂量了两下子自己那酒瓶子一般的酒量，觉得还是算了。
毕竟挨打很疼。
于是他暂时放弃了这个念头。
四个人高举着香蕉奶昔，相互碰杯。
“预祝小筱姐高考顺利！金榜题名！”
顾筱笑着说：“谢谢！”
四个人吃吃喝喝又到了九点，几个人去旁边的步行街走了走，消消食。
将近十点后，几个人提着大小包的东西，在十字路口分别。
夜晚静谧，回到家已经十点半了，爸妈都已经睡下了。顾筱洗了个澡，往脸上糊了个泥膜就睡了。顾孟则去花园，给大白和小白喂了饭。大白是只拉布拉多犬，超级乖。小白是只小白猫，很温和，不凶。
顾孟一只手撸着小白的猫毛，一只手捋着大白的狗头。他是不怎么困，顺着顺着，两个小家伙就微微打起了鼾。
他轻轻拉上阳台的玻璃门，然后上了楼躺在床上。
郁晚翻转过身，手机屏幕亮起，上面显示着凌晨一点钟。
他已经躺了半小时了，倒不是睡不着，而是在想几个小时前收到的消息。他重新划开屏幕，上面是和他妈妈的聊天框。
妈：“小晚，我想了很久，上次我回家，我就开始想了。”
“妈妈是这个意思，你先听一下，我呢，想把你们，外婆，小愿还有你，都接到我这里来。”
“妈妈现在事业都稳定下来了，可以给你们很好的生活，不用过以前的那种日子了。”
“小愿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小朋友，她从小就跟着你，我这个当妈的，也没怎么照顾你们，我想要弥补一下。而且外婆也年纪越来越大，你小姨也有自己的小家，还总是往你们那边跑，有时候多多少少可能也会有顾及不到的地方，会不方便。但是我可以照顾你们啊。”
“这边的学校师资力量和教学质量都不错，你也是知道的。所以你们也不用担心学业问题。”
“我下个月中旬有空余时间，如果你们商量一下，觉得稳妥，我现在就开始着手去办。”
但回答这一大段话的，只有冷冰冰的四个字。
“我知道了。”
郁晚闭上眼睛。
他完全可以理解老妈的想法，可理解归理解，他总归是有一点点抗拒的，虽然分开这几年，他也很担心她，也会想念远在外地的母亲。
毕竟骨肉相连，又一起过了那么多年的艰苦日子。
分开之后的有一年，郁小愿晚上睡不着觉，抱着被子坐在客厅里，小小的团子就那么缩在灯下，窗外树叶摇曳沙沙作响，小家伙脑子里想着那些电影里恐怖的场景，给自己吓得一动不敢动。
郁晚那天晚上正巧不太舒服，想悄不作声地出去走走，下楼的时候看着客厅发出微光，他轻手轻脚地下了楼，看见他家小家伙缩在沙发上，见有人来了猛地抽了一下。
郁晚一身黑衣，几乎和黑夜融为一体。
他轻声地叫着他的小妹妹：“小愿？是我。是哥哥。”
当时还小的郁小愿哼哼一声，细声细气地说：“哥，我睡不着……”
郁晚刚在她身边坐下，那颗团子就挪到了郁晚的身边，郁晚伸出双手抱住她，声音尽量温柔地问：“为什么睡不着呀？”
“就是睡不着。”小家伙咕哝着说。
“嗯……那你和我聊聊天吧？”
兄妹俩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郁小愿到底还小，最后没忍住，声音有些低地问她哥：“哥，妈妈什么时候回来啊……”
小家伙想妈妈了，是啊，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女孩，也需要母亲的陪伴，关心。他是她哥，再努力，也还是给不了一个小孩子独属于母亲的爱。
他忍着头疼带来的不适，斟酌着，摇着怀里的小家伙，语气温柔地说：“妈妈有工作的啊，现在她在忙工作，等妈妈的事业稳定下来了，妈妈就有时间陪你了呀。或者你好好学习，努力一点，哥哥就带你去见妈妈，多努力一点，妈妈也不用太辛苦了呀，就多一点时间陪你啦，是吧？”
年小的孩子点点头，忍着眼泪，忍着那股子想念，把哥哥的这番话默默记在心里，并以此作为动力，多年来一直也不松懈。
过了很久，郁晚才把小家伙哄睡着，他裹紧小家伙的被子，把她抱了上去，小家伙的小脸埋在他的颈窝里，睡得还算安稳。而他因为头疼，差点没站稳。
看了一会儿郁小愿的睡颜，小孩子长长的睫毛耷下来，在眼下留出一片阴影。
其实郁小愿长得和妈妈没有那么的像，但也是个小美人。
郁晚关上床头的灯，给郁小愿捋了捋额前碎发，掖好被子，在一片黑暗之中，不知道是和郁小愿说，还是和他自己说：“哥哥也想妈妈。”
声音很小，但在无声无息的夜晚里，还是比较突兀。
不过郁小愿睡着了，安稳地进入梦乡，并没有听见。
还有一次，他回来得晚，看见外婆房间里亮着灯，他走进，从虚掩的门看去，只见外婆戴着老花镜，倚靠在床上，借着床头的昏黄灯光看着东西。
那是很大的一本相册。
里面的照片大多有些年代已经稍久了。
外婆一张一张的翻呀翻，鼻梁上架着老花镜，略显吃力地看着，那双饱经风霜的手抚摸着相片，很轻很轻地叹了口气。
他们都想自己的妈妈，自己的女儿。
担心着她过得好不好，担心着她的身体健康，不要累垮。
可他们平日里都不说，只是尽自己所能地干好自己分内的事。
但在寂静无人的夜晚，他们可能会抱着被子在客厅睡不着，可能独自在灯下翻看照片，也可能在梦中梦见温柔的母亲。
距离这种羁绊是无声的思念。
但郁晚也要综合考虑一下，外婆年纪大了，能不能去外地，能不能适应。小愿快要考学了，转学会不会影响到她。还有逢年过节时，小姨他们还能不能来看望外婆。
而且，他舍不得。
就算他再怎么疯，他也是一个人，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也会知道舍不得。
他总是会把一件事情想得太过于多，细枝末节，方方面面。他想得太多了，觉得头又有点开始晕了。郁晚从抽屉里找到一个药盒，乱掰了两粒吞下。
药效还没发作，郁晚用还算清醒的意识，赶在凌晨一点半之前回复道：“我会和她们商量，不过妈，我就不过去了，上一次去了还没一个月就走了，外省的进度也不太一样，我先在这边。”
“妈，我睡了，晚安。”
发送成功后，他躺着望着天花板，极力地放松自己，药效逐渐开始反应，郁晚揉揉有些酸涩的眼睛，在药物的作用下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想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