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再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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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个月后。五中。
一班体育课。
“老许！你搁这儿发什么愣呢！”许君舟感觉到上一秒好像还在身后好几米远的地方传来的声音，下一秒就在耳畔炸起。自己的肩膀被人一只胳膊搭着，少年的重量压在他的肩膀上，温热的气息喷在脸侧。
“我跟你说，老许，刚刚你是不知道哇，我和江落直接反杀对面！你是不知道啊！十五班那些人的那个脸啊——”
许君舟回过神来，扭头看着挂在他身上的某人，手从校服口袋里抽出来，慢慢的伸到某人腰侧，然后稍微一那么使劲——
“我能笑半年，诶你怎么不说嗷——！！！”
许君舟迅速一弯腰撤开，平静地对着一米以外怒视他的人说：“安辰你要死啊，几个菜啊喝成这样，这么大一操场不够你喊的。”
安辰“嗷嗷”作势着要来和许君舟同归于尽，结果到了半路忽然收了起来，走到许君舟旁边，从对方的校服口袋里拿出来一颗糖剥开塞嘴里，再把糖纸塞回许君舟的口袋里。
许君舟：“……”
安辰一边嚼着软糖一边说：“你干嘛呢？一直心不在焉的，连刚刚那么精彩的反杀局面都没看见，有点可惜了。”
“我看见了。”
“哦，那你刚刚上什么愣呢？”安辰继续问。
许君舟沉默了一下，还是开口道：“我好像看见熟人了。”
安辰有点疑惑：“是咱学校的吗？但那怎么可能啊，咱学校，咱级部就那么些人，不就以前班上的同学，再广泛一点，那不就是以前咱初中认识的同学吗？高中都一年半了，早该认全了。难不成是以前学校的同学转到咱学校？那这熟人你认识吗？隔得远吗？你看清这人谁了吗？”
许君舟：“理论上是我们学校的。我没怎么看清，但我觉得就是他，而且你也很熟悉。”
安辰不明所以，有点慌：“……谁？”
许君舟正视着他的眼睛说道：“郁晚。”
安辰闻言，当即被糖噎了一下，感天动地咳了半天。
许君舟同学其实一点也没看错，那个不急不慌走在林荫道上的“熟人”，正是五中理论上的学生，但由于某些原因一年半没有来上学，今日终于来复学的郁晚同学。
不过郁晚同学在报道那天和分班考的时候来过，但也仅仅只是来过。
郁晚走进高二级部主任室，主任室里有一张开会的大方桌，郁晚拉出一张桌子坐着静静地等。
正午阳光亮得晃眼睛，郁晚眯了眯眼。
过了小一会儿，办公室门被打开，一个看着得三十五六岁的男老师急匆匆地走进来，他进来走到郁晚身后的写着“李孟栖”名牌的办公桌，放下手里的东西，“你就是郁晚吧？”郁晚站起身来，回道：“我是。”李老师招呼着郁晚坐，然后椅子在郁晚旁边坐下，“坐坐坐，我是你的班主任，我姓李，教你所在的高二理科班的化学。我们学校呢，在高二下学期月考之前就该把课程结束了，也就是这学期。然后剩下的时间啊就是几轮的复习了，这个你应该是知道的。当然了，学科与学科之间进度可能稍微有点不同，但这不重要。”
李老师的口音有些怪，像是融合了多方的语言才形成的普通话，郁晚努力地辨析的话意，点了点头。
李老师继续说：“我看了你上学期期末的成绩，级部72名，嗯……总体来讲还是可以的，这个名次呢，咱可以再努努力往上升是吧。但是首先得把身体放在第一位啊，身体垮了那其他的不就白费了吗？”
郁晚：“老师说得对。”
“等到午休结束了，我们就去班上认一认班上的同学，也算是一次迟来的见面了。”老易说道。
“好。”
安辰因为许君舟的话失魂了一中午，一系列的复杂情绪罩着他，话都变少了，使得他连他最爱的红烧肉都没吃几块。
形成强烈对比的许君舟同学已经过了那股子劲儿了，所以一直在宽慰这位失魂的小同学。
出了食堂，也许是胃没那么空了，脑子也回来了，安辰转眼间又豁达起来，心想，这是好事，好事……他终于愿意回来了……
于是两个人并肩回了教室，安辰趴在桌子上补觉，许君舟坐下就拿出书本开始刷题。
教室人不是很多，不是在补觉就是在刷题，还有小声说着话的。
许君舟想起以前在初中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午后，窗外绿叶随风摇晃，阳光晒得人昏昏欲睡，就是那一天，坐在前面刷题郁晚突然转头和趴着的许君舟、安辰说了一句话，本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但就是感觉怪怪的。而且那段时间郁晚确实给人感觉很奇怪。
后来的某一天，本来约好要一起去同一所高中的三个好朋友，突然就少了一个。
郁晚当时和他们怎么说的来着，以后会再见的。平淡无奇还无情，安辰每每想起的时候，都气得半死，许君舟就得去调衡。
只是不知道……
五中林荫道。
“顾孟，今晚咱出去吃饭吧，叫上小筱姐一起，食堂吃的有点腻了，换换口。”江落揽着他哥江寒的脖子说。
“热，离远点。”江寒对自家双胞胎弟弟说。
“我不，我吃饱了撑着了走不动，需要人扶。”
“惯得你。”
江落笑着小声嘀咕了一句“可你惯的挺高兴的啊。”就撒开了他哥的脖子，往前一步叫了一声前面的人。
“顾孟！你干嘛呢？体育课下了就看你一直闷着不说话，想什么呢？”
“啊？”高高瘦瘦的男生终于回神，“哦，没事，想起一点事情。”
江落：“想什么呢这么投入。”
顾孟：“没什么。你刚刚说什么？”
被这么一打岔，江落也就没再问下去，于是他重复了一下刚刚的问题：“噢，我说，今晚要不要出去吃饭啊，咱四个一起。”
“咱四个”指的永远都是那四个人，顾孟、顾筱、江寒、江落。四个人从小玩的好，两家家长也都认识，关系很好。做好事一起，调皮捣蛋一起，有福同享，犯错一起背。从小到大，四个人也没闹过什么矛盾，顶多就是小打小闹，笑笑也就过去了。
顾孟听完回答说：“哦，我姐她今晚好像没空，他们班这几天晚自习看的比较严，都高三了，基本没时间玩了。”
“那我们三个人去？”
顾孟说：“不了，上学期翻墙那件事你不记得了？老易批了整整十多分钟，要去你去。”
江落苦笑着：“啊……哈，哈哈，倒也不必。”
江寒打趣着他：“才开学两周不到，就急着往外溜，玩心收不住了你，走，回班了。”
好吧……高二摒除杂念要好好学习，为美好的未来奋斗不息。
但是今天放双休啊？哪来的晚自习？
江落小同学摇摇头，快步走追上前面那两个脚步不停的人。
就在他们往班级走的时候，顾孟他们刚好看见老李带着一个穿着和他们一样校服的男生也往教室走。
“？”
当顾孟他们三个人往教室进的时候，他们都看到了站在讲台上丝毫不怯场的男生。
江落：“？” 这是谁？怎么好像有点眼熟？？
江寒……江寒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眼熟，让我想想。
顾孟则和讲台上的郁晚对视了一眼，很明显的再次看到对方一闪而过的怔愣，顾孟回了一个淡到几乎看不见的笑，然后就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教室里一片混乱，醒着的议论纷纷，睡着的也被摇起来加入了议论纷纷的大队伍。
“哇哦！帅哥啊！”
“诶！是他！我认识！这不以前初中一班的那个吗！”有人想起来台上那站的是谁。
“对对对，就是他！老牛掰了！”一小片附和声响起。
“啊？谁呀谁呀？快讲讲快讲讲！”
“但他怎么这时候来咱班啊？”有人发出疑问。
老易见人都到齐了，稳了稳秩序，开始向大家介绍新同学，“来，安静。说一件事啊，这是咱班的新同学，以后呢，就要和我们大家一起学习了，来，好好欢迎一下。”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老李表示很满意，对郁晚说：“和大家做一下自我介绍吧。”
郁晚点点头，清了一下嗓子，转身拿了根粉笔，在干干净净的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字有点连笔，但总归有型有体，笔势该锋利的地方绝不柔和。
“郁晚。希望和……”郁晚卡了一下壳，因为他不经意一瞥，看到了台下昔日的好朋友正看着他，他微低下头，飞快地眨了一下眼睛。
“希望和大家在以后的日子里能够好好相处。谢谢。”郁晚重新抬起头把刚刚的话说完。
“好！”这时安辰带头鼓起掌来，前面的许君舟也叫起来，“欢迎新同学！”气氛组直接拉满。
“欢迎新同学！”
“热烈欢迎！”
郁晚看了一下，垂下眼睫，只觉得这画面久别重逢，恍如隔世一般。
好像他们还坐在那里，有时候瞎起个哄，再互相打打闹闹捶对方。
好像中间缺失的近两年时间不复存在，一切都无缝衔接上了。
三月三，多好的日子，故人再重逢。
“对了，咱班班长是许君舟同学，可以让他带你熟悉一下。”老李给郁晚指着。
许君舟站起来，有点皮笑肉不笑：“我就是，同学你好啊。”
郁晚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
跟谁装呢。
“你就先坐那里吧，有什么需要再和我说。”老李指着最后一排靠窗的空位，对郁晚说。
“好。”下台时，郁晚随手擦掉了黑板上的字迹。
郁晚走到座位上坐下，他前面正好是顾孟，经过时，郁晚听见他说：“欢迎。”
“谢谢。”郁晚没有看着他的眼睛，只一偏头，用同样的两人才听得见的音量回答了一句。
老李强调了一下纪律就走了，他还有一堆枯燥乏味、焦头烂额得让人止不住掉头发的工作，这还是在百忙之中抽的时间来迎接新同学。
现在还是午休时间，一群人仍然聊得热火朝天。然后被巡查的老师批了一顿，安静了下来。
郁晚朝许君舟和安辰的方向看去，对面两个人正巧也在往这看。
三个人相互瞪了一会儿，许君舟最先绷不住，轻笑出了声，连带着安辰也开始笑，笑了一会儿，郁晚看见安辰的用口型说了句什么。
小兔崽子终于舍得回来了。
郁晚挑了一下眉，也回了一句：对啊，想回来揍你了。
然后他无视掉安辰的无声控诉，拿出书本开始看。最后一排的窗帘没拉全，漏了一点光出来，刚巧照在郁晚的摊开的书本上，书本上有着圈画点点的字迹。
郁晚动了一下手，放在光下，感受着指尖真实的温度。
对。是真实的。
是触手可及的真实存在。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再重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