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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谣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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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好像就是做不了人了一样。
刚周考完,又要进行期中考。
广大五中的莘莘学子,正在第九千六百一十二次幻想自己是不是那烤肉架子上的五花肉。他们是快考废了,老师们阅卷也快阅吐了,还得常备着速效救心丸,因为那惨无人道的考生答案。
老唐喝了口水,继续翻着刚拿出来的答题卡,越翻那脸上的笑就越开。
当然了,是五味杂陈的笑。
有人考得好,就有人考得差。
世间常态罢了。
“报告。”
下节课快要开始了,她的物理课代表,已经走过来要问她下节课讲什么了。
老唐又喝了口水,深吸一口气:“回去说说,把期中考的卷子拿出来。对,还有昨晚作业,都一块拿了。”
“哦好。”
临了,老唐又像是想起来了什么:“嗷对,易子杰,这次发挥的很稳定啊,进步了,好好学,加油。”
易子杰笑了下,点点头。然后她看见老唐拍了拍手,双手隔了一次性手套捞了把果干给易子杰。
易子杰:“谢谢老师。”
老唐满意了:“嗯,去吧。”
于是易子杰出来的时候,捧着一手果干。
门外的两个人已经等了一会了,秦叙愿有点炸毛,在她身边的冉佳闻脸色也有些差。
易子杰:“快快快,分了分了。”
两人这才暂时收了表情:“哦哦哦。”
三个人下了楼,一同往教室走。
她们在打铃之前回到教室,只是在走廊上走的时候,秦叙愿的脚步顿了一下。冉佳闻注意到了,疑惑着回头看她:“怎么了?”
秦叙愿看着不远处,靠在走廊教室外墙壁上,正笑着和顾孟说着什么的郁晚,几秒过后,像是不甘心放弃了什么似的,轻轻地摇了摇头。
“我还是想不起来。”她说。
预备铃还有两分钟才打,但两人已经僵持了半个课间了。
眼前的人还是那样笑着:“不回去吗?快上课了。”
顾孟动了动唇,他说不出什么了。
郁晚脸上的笑意突然间消失了,他面无表情和顾孟说:“近期他肯定会找我,我等着。账没理清楚一天,我就奉陪到底一天。”
接着他的表情和他的话一同转了画风,他笑着挺直身子,从墙上离开,目光从走来的唐唐身上一触即收,对顾孟说:“上课了。”
物理课上,期中的卷子老唐就讲了几道代表性的题。
老唐说:“有些同学,就是眼高手低,说了多少遍了呀,不要眼高手低,你会,就踏踏实实做,这些题都不难,拿不着分的,都自己心里啊,要有数。”
老唐转了个身:“好了,拿出昨晚的卷子。”大家都在找卷子,她走了一圈,停在安辰面前。
安辰哆哆嗦嗦,因为气的,好不容易才找出卷子。
老唐小声说:“怎么啦安辰?考89觉得低了在这生气呐?”
安辰也不好说什么,只能点点头。
老唐看他气得那样,只好安慰他:“哎呀,没事,下次好好努力。”她拍拍安辰的肩膀,”来,咱讲讲昨晚这个卷子啊……难题比较多,挺拔高的。”
底下闻之哀嚎遍野,他们昨晚肝这张8K的卷子,少的肝了一个小时,多的肝了也得将近一个半小时了,做得都快疯了。
但是题都非常典型,在此基础上加了难度。
老唐笑笑不说话,掰了根粉笔转身上台。
下课之后,江落到安辰身边转悠,惊觉自己的兄弟竟然精神不振。
江落猛拍了安辰的肩膀一下,把人拍得一惊,刚要炸毛,江落就开口了:“没事儿,差一分就九十了,确实可惜。但是!还有下次呢!”
安辰还是没说什么,点点头。
其实,一分也很重要不是么?
高考有多少个一分可以丢?
千万人,连0.5分都争得面红耳赤、头破血流。
这都是安慰人的话,大家彼此都心照不宣。可迫于高中的学业压力,也只能这么安慰。
还是要对生活抱有期待和希望的嘛!
这些天的天气属实有些捉摸不透,大部分人本来都已经开始减保暖衣了,突然北方下了雪,他们这个城市虽然没有飘雪,但是气温直往下掉,还一连下了几日的雨。欢欢喜喜脱下的保暖衣和羽绒服,这会儿又回到身上了。
当然,除了那些好像一直在过夏一样的人。
就比如郁晚的手指尖依旧泛着青紫。
吃完晚饭还剩下很长的时间,安辰一反常态,特别安静,没有说话活跃气氛。许君舟以为他是因为考试的事,宽慰他没事,放松,放松,慢慢来。
晚自习课间的时候,因为数学作业的压轴大题,大半个班都在讨论答案和思路,还差一点才写到那里的,一边骂一边疯狂的写。
“你们都不是人吧我真的是……这什么题啊!”江落就是典型的例子,他因为课间有点事被老师叫去了,回来的时候晚了会,但他做题好歹算快的,不会差太多。虽然嘴上骂着不差,但手上是真的一点没停过,他写完最后一笔,把笔一扔,转身就投入讨论当中了。
可见也不是什么人。
“我草?我草!我他妈!靠!”
国粹一连蹦,有人发现自己的思路跟别人对不上,当场崩了。但自认为自己思路也是可以的,没有根本性的错误,所以倒也没有太过于悲伤。
冉佳闻正耐心地给秦叙愿讲生物呢,听见那边的分贝又压不住了,丢了对他们的耐心。
她喊道:“江落,你们那边能不能小点声!属大喇叭的吗!”
江落赶紧降了俩分贝,然后很没诚意地说:“冉姐我错了!”秦叙愿笑得前仰后合,冉佳闻朝他翻了个白眼不再管,继续耐心讲题。
晚自习说枯燥也枯燥,说有趣也无趣。
毕竟,谁会拒绝理科带来的快乐呢?
等下了晚自习,走读生已经陆陆续续要回家了,窗外的雨也还在淅淅沥沥下着。
郁晚把书包往身上随便一甩,准备从书橱里拿了伞就走。
今天他没有和顾孟打招呼。
他和许君舟安辰一同往外走着,三个人打着伞,耳边是雨声,没有一个人有开口说话的意思。出了校门口,郁晚和他们方向相反,许君舟今晚家里有点事,没太多寒暄就先走了,而郁晚也打了招呼正要走,安辰忽然开口叫住他。
安辰脸上没有以往的嬉皮笑脸,此时的他表情很严肃,郁晚一怔,停住脚步,问:“怎么了?”
安辰声音有些干涩:“这些天……级部里传的那些谣言,你听到了吗?”
郁晚没说话。
级部里传的那些谣言,那些不堪入耳的谣言。
那些重新卷土而来的谣言,能把人压死的谣言。
它们仿佛带着血的刀子一样,一下、一下地刺进血肉里。
你……听到了吗……
雨还在下,根本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五中校门口前的这条路,很多年了,还没有来得及修,有些坑坑洼洼。水一直积着,雨落入了里面,溅起了点点水花。
谣言也是把刀。他不会忘记。
怎么会忘记?
雨水打湿了他的裤腿,他握住伞把的手是泛着青的。
他开口说:“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