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第 80 章 奇物的线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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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瑞妮的出行有过提前的安排，菲利普百货派出一名文质彬彬的侍者，将两人引入重要客户的专用通道。
柯瑞妮在侍者的介绍下浏览各色商品，而伊文杰琳则心不在焉地打量周围的环境和偶尔路过的其他贵客。
侍者先生接受过良好的教育和规范的训练，正在向客人侃侃而谈几款不同面料之间的区别和剪裁、设计手法的独到之处。
“这款裙子的灵感来源于海中的人鱼。请看，它的最外层是轻巧柔软的黑色纱料，沉静文雅。当你旋转荡起裙摆时，就会露出底下第二层以青蓝色为主的珠光面料。请注意它在灯光下冷艳的火彩，那是朱利安大师创造性地将磨碎的珠宝融入布料打造出的惊人效果……”
柯瑞妮听得怦然心动，但又懒得自己承担换衣服的麻烦事儿，于是差遣伊文杰琳：“我觉得它很适合你，要不要尝试一下？”说完不由分说地让侍者把裙子从模特上取下来。
伊文杰琳拿她没办法，又想躲个清静，顺势走进更衣间。成衣的尺寸不可能完美符合她的体型，试衣间内还有裁缝等待，帮助她调整到最佳状态。
裁缝是个成熟稳重的中年男子，头发已经花白，显得经验老到而又使人安心。在风气更为开放的因蒂斯，有不少关于贵妇和裁缝的“通俗文学作品”。为了避免类似的情况发生，菲利普在这个岗位上特意雇佣了相对年长的员工，还有少量女裁缝。
奇怪，以菲利普的服务水准，难道不应该为像我这样的年轻顾客安排一位女裁缝吗？还是说这位是因为技艺高超才被派来的？
裙子的下摆在未穿高跟鞋的情况下有些过长，老裁缝坐在矮凳上收裙边。
“伊文杰琳·奥古斯都小姐。”他突然开口。
哈，果然。伊文杰琳微微颔首，“什么事，请讲吧。”
“国王陛下有一封信给您。”他说着递出一份薄薄的信函，上面的火漆印正是奥古斯都家族的审判之剑，顶部有一顶小巧的王冠和城墙，代表王室。
百货商店里还有军情九处的人，真是无孔不入。她拆开信，敏锐地察觉到自己“不受打扰”的意图被放大，令更衣室短暂地成为了一个封闭空间。将律师途径的进阶序列能力固化在了物品上？
伊文杰琳若有所思地想着，开始认真阅读乔治三世的信。
他就像所有慈爱亲和的长辈一样，先是关心问候伊文杰琳的近况，谈了谈她的中等教育考试成绩，表达了赞许，然后才切入正题。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我想拥有良好能力的人应当不会排斥承担更多的责任。如果你期望取得不局限于事务官的成就，去一趟军情九处。联络人会告诉你时间和地点。”
信刚读完就无风自燃，伊文杰琳松开手任由灵性的火焰燃尽它，对裁缝说：“我同意前往，告诉我信息吧。”
老裁缝于是摸出一块小小的铁黑色令牌，“注入灵性，上面就会显示出你需要的信息。”他停顿一会，补充道，“陛下还有一句话转告。”
“你是一个具有古典气质的女孩，让我想起第四纪的雕塑和画作，不妨多尝试一下那种风格。”
伊文杰琳短暂地愣住，这是什么意思，国王陛下向我提出了置装建议？她分辨话中隐含的深意，而裁缝则示意她裙子已经改完，可以起身。
她收拾好自己的心情，走出更衣室展示给等得有些不耐烦的柯瑞妮看。
几天后，进入假期，伊文杰琳从祖父的宅邸出发，前往军情九处所在的街区。建筑的位置很好，在附近某几个点布置火力就能轻松扼守整个街口。
在她出示令牌后，一名气质严肃的年轻士官带领她走进一位科长的办公室。伊文杰琳的眼神从门口的铭牌上快速划过，丘纳斯·科尔格。
办公室内的男子三十岁上下，黑色短发，长脸、面部线条冷硬，下巴蓄短须。他正在翻阅手中的一沓报告，听到士官报告抬起头。
一见到他伊文杰琳就本能地感到有些许害怕。这不单是源于他的职业和地位，大概也来自神秘因素的影响。
“科尔格上校您好！”按照父亲普及的常识，军情局的官员通常存在军衔高于职级的情况，以军衔称呼对方更加礼貌妥帖。
他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向士官投去一个眼神，对方默契地关上门，这个动作同样被扭曲为封闭。
伊文杰琳微不可见地皱皱鼻子，王室对律师和仲裁人的掌控度极高，这也是她现在很难通过非官方渠道获取序列六配方的原因。
成为贿赂者已经两年多，尽管使用能力的机会不多，通过漫长时间的磨炼，她还是能感觉到自己接近完全掌握魔药了。然而无论是罗思德岛还是贝克兰德的非凡聚会，都没有她想要的配方。谋求晋升看来还是要通过积累功勋兑换。
希望任务不会太麻烦。
“伊文杰琳小姐。”丘纳斯用公事公办的语气简单介绍道，“进入军情九处需要严格的训练和考核，你现在只能同我们保持有限度的合作关系。”
求之不得。伊文杰琳传达出接受的态度，对方继续说道：“就我们的情报来看，你过去有过在海上冒险的经历，那么你应当知道某些宝藏的传说，比如——所罗门王的宝藏。”
这是流传已久的宝藏传说，但有关它的故事大多发生在迷雾海，是伊文杰琳并不曾涉足的地方。
“有证据表明，所罗门帝国的确还有不为人知的秘藏。号称五海之王的大海盗纳斯特·所罗门，从中获得了某些好处。他那艘奇异的旗舰黑皇帝号可能就是来自那里。”
所以乔治三世陛下想要我出海为他找到所罗门王的宝藏？何其荒唐！伊文杰琳控制住自己僵硬的表情。
丘纳斯见她没有表现出异议，稍显肯定地点头，“鲁恩的出海口在苏尼亚海和狂暴海，想要抵达迷雾海必须经过漫长的绕行。我们不能利用官方的力量，最好的选择是小型的私人船队，这样更加灵活，万一被发现在外交上也有斡旋的空间。”
“话虽如此，据说纳斯特的幽灵船能够在灵界穿梭，可以随时出现在任何地方。如果黑皇帝号果真来自所罗门王，他们之间一定存在深刻的神秘学关联。”
丘纳斯看着流露出退缩之意的少女，令自己的气息放松、表情柔和。“出于善意，我向你透露一点情报。奥古斯都的荣耀可以追溯到所罗门帝国时代……”
是的，伊文杰琳在心里小声补充。有关第四纪的历史不是中学必修，但作为奥古斯都的一员，家族史是家庭教育必不可少的环节。她早就从藏书中知道，家族最先效忠于所罗门帝国，然后是图铎-特伦索斯特联合帝国。所罗门复国后，联合帝国分裂，奥古斯都选择了特伦索斯特，并在四皇之战后继承了这个王朝的合法性，建立了鲁恩。
许多显赫一时的家族销声匿迹，而奥古斯都在每一个重要转折点都做出最正确的选择，从而笑到了最后。
其他国家的人常常编排笑话，嘲讽一个人“忠诚得像个鲁恩人”，暗指奥古斯都背叛成性。但伊文杰琳并不以此为忤，律师序列崇尚以混乱为阶梯，至少她本人形成的价值观如此。
丘纳斯简单复述了这段历史，话锋一转，谈起北大陆的另外两个大国，“继承图铎王朝合法性的索伦和艾因霍恩家族，当时也是一同效忠特伦索斯特的同僚。发疯的血皇让支持图铎家族的亚伯拉罕、安提哥努斯、阿蒙、雅各、塔玛拉等人失望，即使这些家族仍有后裔，也不会再拱卫图铎。”
“所以，寻找所罗门王的宝藏，你需要面对的基本只有纳斯特。他自称所罗门帝国后裔，却从未敢声明自己位于家族树上的哪一支。伊文杰琳小姐，冒昧地说，他与黑皇帝的关系也许并不比你与国王陛下的关系亲近。”
“最重要的是，”丘纳斯将双手摆成尖塔形放在身前，“所罗门家族掌握的序列，正是你我所在的律师。”
“很有吸引力。”伊文杰琳表现得十分冷静，“但我想知道，军情九处有什么凭据证明宝藏的存在？陛下准备投入多少资源支持？”
由不得她多想，这种任务听起来太像是骗经费。时间长、回报慢，比不停翻修的训练场和价值千金的澡堂子看起来更有隐蔽性。
丘纳斯高深莫测地微笑，将一本书状的神秘物品拿出来，“想要知道证据的话，先手按此物与我约定你不会外泄消息。证据来自我们位于因蒂斯的深喉。他很重要，我不希望因为一个未受训练的人一时不慎而导致这条线断裂。”
伊文杰琳依言而行，一道淡淡的金光从书页上浮现，迅速编织成几个复杂的古赫密斯字符，在她身体周围环绕一圈后隐去。丘纳斯拿出用微型相机拍摄放大后的文件副本，上面有红笔勾画的重点。
纳斯特的父亲萨□□·所罗门，在140多年前被因蒂斯的罗塞尔大帝秘密册封为宫廷伯爵。
当时还没有有关黑皇帝号的任何记载。伊文杰琳的脑子飞速联想整合，也许双方借此达成了合作，之后共同瓜分了一部分所罗门王的遗产。不，罗塞尔大帝曾贯通狂暴海找到通往南大陆的航线，现在想来恐怕也是借助幽灵船的力量。他们的合作关系还要更早？
她猜想的表情落在丘纳斯眼里，使他明白，她开始对这件事动心。他为她心中摇摇欲坠的天平添上一块重重的砝码。
“至于支持，陛下将给你最高的自由度。我们手头掌握的迷雾海海图完全对你开放，无论你打算走北大陆还是南大陆沿线补给都没有问题。只要有更进一步的线索，陛下允诺，用宝库的秘藏帮助你晋升为序列六腐化男爵。”
“而如果你真的找到了宝藏，那么，推开半神半人的大门也不是不可能。”
乔治三世陛下画的饼真是又大又圆。
伊文杰琳一边腹诽，一边跟随内心指引起身行礼，“这是一个让人无法拒绝的价码。我愿意接受这个任务。”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第 8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