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秘之主]野心勃勃的我》纫佩江蓠

79、第 79 章 奇物的线索

　　消息通过报刊传达到位于贝克兰德的伊文杰琳和柯瑞妮处时，早就过去了大半个月，而海上的事情已有了新的进展。

　　无恶不作的海盗们只是依赖他们的暴力，并不是真的胆量过人。面对超凡的战斗和蔷薇主教失控后的异状，他们并没有仔细地搜索海面，匆匆登上将要沉没的客船，把余下的乘客们杀死后就头也不回地躲回庞大的船队。

　　也因此，他们遗漏了划着小船离开的两个最坚毅聪慧的人。

　　一周后他们幸运地被路过的船只救起，来到弗萨克的劳斯港。在恢复了体力后，两人以最快的速度把情况通报给了当地的警察局，进而消息递到了战神教会那里。

　　眼里容不下沙子的战神教会当即派出了麾下的非凡者小队追查此事。尽管各大教会和各国之间多有龃龉，但打击海盗还算是他们为数不多的共识。事件性质恶劣，官方非凡者们四处搜查，隐秘世界里形势很紧张，地下交易大多终止了。

　　齐林格斯原本计划继续北上，现在也只能暂避风头。

　　队伍庞大了，管理上也出问题。他受伤疗养时，大副米索尔叮嘱过手下人，客船上收集来的食物，尤其是肉食可能被蔷薇主教兰德尔污染，让他们统统丢进大海。结果，偏有人不信邪，当晚，一艘小船上的海盗们就发了疯，互相撕咬彼此，无一幸存。

　　齐林格斯只能命人烧掉了这艘船。

　　大队返回他们作为巢穴的小岛后，齐林格斯自己秘密驾驶一艘风帆船经由私港来到拜亚姆。

　　一只海雕落到阿尔杰的船上，举止粗野地叩叩船长室的窗户。

　　已经成为船长的阿尔杰推开窗，从它腿上解下一封短短的信函，一目十行地读完，皱起眉头，脸色难看地把信纸放在烛焰上点燃。

　　该死的齐林格斯。

　　信中极不客气地要求阿尔杰给他准备一个落脚点，没有多余的话。但阿尔杰揣度对方肯定是闯了什么大祸。

　　阿尔杰的第一反应是拒绝他。他现在常年在海上漂泊，手头的钱大多用来购置各种罕见的材料，或是积攒起来尝试为自己添置趁手的非凡物品，没有像普通人一样购入新的地产。

　　伊文杰琳的空屋仍然交给他“托管”。她学业渐忙，而他则时常远航，寄信的时效性极低，托梦术也因为距离过远不好使用。就像他曾设想过的那样，两人联络很少。有时候他甚至怀疑她大概忘记了自己还有这么一栋屋子。

　　不过，仔细想想，棕榈街还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周边的邻居大多知道这家住的是一个海员，很少回家，也不怎么与邻里往来。齐林格斯只是暂时住一段时间，而且两人体型相仿，只要小心行事，不会引起别人注意。

　　犹豫片刻，他提笔写下了地址，绑到等得不耐烦的海雕腿上。这鸟儿扇动几下翅膀，飞向来时的方向。

　　“不行，只是这样还不保险。”阿尔杰暗自思忖，“得回去盯着他，顺便看看他到底犯了什么事儿。一旦情况有变，要尽快把他安置到其他地方，否则会惹麻烦。”

　　他打开航海日志记录今天的位置和状况，船队出航七十多天了，要说返航也无不可。阿尔杰心里总有点不太安定，当即编造好一套完整而有说服力的说辞，召集大副、水手长等人，宣布返回罗思德岛。

　　十几天后，阿尔杰解散了船员，分完这一趟出航的报酬，看他们欢呼着一哄而散冲往红剧场或赌场之类的场所挥霍财富。而他自己则耐着性子检查了一遍船的状况，确认没有问题后，叫了一辆方便马车，回到棕榈街94号的小楼。

　　天色已晚，他悄无声息地推开门，点亮一盏油灯，缓慢而稳重地上楼。

　　在走上二楼的过程中，阿尔杰嗅到了浓浓的酒精味，回想起齐林格斯自己住处糟糕的环境，心头涌起不妙的预感。

　　亮着灯的那间房间是主卧。

　　真是不拿自己当外人啊。阿尔杰带着薄怒，用力推开了房门。

　　正如他所预料的，打理得相当整洁的卧室现在完全变成了一个不适宜居住的地方。换下来的脏衣随意地丢在盥洗室门口的地上，桌上、地上有空酒瓶和吃剩的食物残渣，走进细看，床单上还有落下的烟灰烫出的洞……所幸，正在掩藏行迹的齐林格斯没有胆大包天到把站街女郎带回屋子。

　　但这一切已经足够使他恼怒。小楼可以被视作是他的所有物，而现在，一位恶客把他的领地搞得乱七八糟，难以下脚。这种侵入感激起他的不适和不安。

　　阿尔杰勉强控制住情绪，平静开口：“齐林格斯，发生了什么？”

　　齐林格斯歪坐在柔软的沙发里，手里翻着一份报纸，闻言把某一版撕下来，慢吞吞折个纸飞机，丢给阿尔杰：“自己看。”

　　展开质地柔软的新闻纸，读完他的所作所为，阿尔杰冷哼一声：“这是件大事，我回来述职，很快会领到与之相关的新任务。你居然胆敢来找我，不怕我举报给教会吗？”

　　齐林格斯站起身，张开双臂，做出不设防的样子，“好啊，用你的老朋友去给自己换个前程吧。不过，你要怎么解释，大海盗齐林格斯被你——区区一个序列八，给抓住了呢？”

　　他步步进逼：“一个下属众多的海盗头子，孤身来到拜亚姆，一定有个十分信任的人帮他藏匿吧。这个人是谁呢，你编好了吗？”

　　环视周围的环境，他嗤笑一声：“在教会捞的钱不少啊，这宅子真是不错。”

　　阿尔杰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不打算告诉他这是自己借住的房子，那会把鲁恩贵族这条线暴露给危险的齐林格斯。他的思绪短暂地漂移，齐林格斯绝对算得上伊文杰琳口中“奇奇怪怪的人”，如果她知道，八成会生气。

　　见他没有反应，齐林格斯身体前倾，轻蔑地用手拍了拍他的脸颊：“好日子还长着呢。你最好细心帮我掩盖，否则，除非你的教会一个照面就杀死我，我一定会告诉他们，你阿尔杰·威尔逊是我的内应。”

　　他眯起眼睛：“你也许有办法保住性命，但是，对你这种权力动物来说，一辈子停留在序列八上的滋味不好受吧？想想清楚。”

　　“只要你老实待在这里，这个区不是容易受盘问的地方，官方那边不用担心。”阿尔杰觉得被恶心的东西黏上，与他接触越多，越有可能被迫叛出教会。而犯下这桩大案的齐林格斯，应该已经初步具备了被北大陆诸国联合通缉的条件，或许可以试试通过曲折的手段，借助官方组织的力量干掉他？

　　“可你在海上做的事没有收拾干净收首尾，如果有人用占卜的手段找过来呢？”

　　“弗萨克能有多少占卜高手愿意为了这点事出手？”齐林格斯不屑地耸耸肩，“放心吧，回岛上之后我就布置了干扰的仪式了，那个蔷薇主教的灵性应该也早就消散了，有本事他们去大海里慢慢捞。”

　　蔷薇主教？阿尔杰心头一动，“极光会的人么？怎么和他们对上的？”

　　“为了一件强力的非凡物品的线索。所以，我也不会在你这儿待太久，等这阵子最紧张的时候过去，我立刻北上。”

　　那样最好。阿尔杰挤出一个虚假的笑容，“那么祝你一切顺利。”

　　事情当然会顺利。齐林格斯千方百计要回到拜亚姆蹲守，正是因为“那个组织”的联络人会把最新的情报通过隐秘的手段传达到他那里，这个方法有距离的限制。

　　组织的成员遍及大陆，力量深不可测。

　　仅仅依靠蠕动的饥饿、弗萨克海军上校这几个简单的线索，就推定到了具体的人物，还为他提供了一定的情报。那些大人物们忙于什么推动时代的潮流，对于一件神奇物品没有太多觊觎之心。上线暗示他，如果他有本事取来这件物品，就可以自己保留，增强己身实力。

　　齐林格斯贪婪地舔舐了一下干涩的嘴唇和尖利的犬齿。

　　秘祈人的序列五牧羊人，一直号称是半神以下能力最全面的。用它的非凡特性制成的物品，即使负面效果很强也足以让人动心。

　　海军上校，如果不在海上，似乎也没那么可怕。

　　贝克兰德
　　结束考试的学生们迎来了愉快的暑假——仅限于成绩还不错的那一批。未能取得理想成绩的人还要继续复习，参加第二次考试。

　　伊文杰琳在想要拿到优等的科目上都能如愿，至于一些她本来也不怎么喜欢的科目，有些仰仗魔药带来的良好记忆力轻松取胜，有些则只能遗憾地拿到良好了。

　　柯瑞妮对于成绩向来是不怎么看重的，对她来说，终于有人能陪她玩耍更重要。趁着考试后而学期尚未结束的机会，她不必返回城堡，拖着伊文杰琳去时下最流行的高端商场菲利普百货。

　　她们乘坐学校提供的方便马车，从校区赶往贝克兰德的市中心。由于许多地方都在修路，马车行驶得不太平稳。车夫小心地避开凹陷处，尽力保证乘客们不会有太糟糕的体验。这些娇气的学生要是吐在车上，今天的生意就不好做了。

　　“风暴在上！”柯瑞妮皱起秀气的眉毛，“到处都在修路，真是讨厌。”

　　“欠的债总要还的。人家因蒂斯的首都早在罗塞尔执政时代就修好下水道了，贝克兰德直到去年才开始修建已经很让我惊讶了。”伊文杰琳给她涂一点提神的精油。

　　“要不是去年冬天的大瘟疫，下议院还不会这么快批准这个提案。”柯瑞妮随口就说了一些内幕消息。

　　这不是一个愉快的话题。伊文杰琳缄口不言，转而问柯瑞妮：“为什么对菲利普百货那么好奇？你想要买什么东西，难道不是自会有店家送货上门，供你挑选？”

　　由于严格的会员准入制，它与其说是个高端市场，不如说是个社交场合。伊文杰琳不耐烦一边应付复杂的交际，一边挑选商品。

　　“是这样没错啦。但是，自己去逛更能够体会到那种丰盛的满足感。”

　　伊文杰琳暗自腹诽，菲利普百货这种高端场所哪里丰盛，真正要感受被物包围的充盈感，应该去农贸市场或者小商品市场。变装参加过若干个地下集会的她如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