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第 78 章 生死的搏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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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林格斯冲自己的大副米索尔·金使个眼色，背过身。大副拍了拍手，催促手下：“快！动作快！把我们的东西全搬到船上去。”他自己则拎着刀把串在一起的人手上的绳子斩断几截，解开几个人让他们互相帮忙：“头儿好心，你们都滚吧。”
乘客们自然不疑有他，千恩万谢。这伙海盗虽然凶残，但至少此刻他们都还活着，而且似乎能够真正保住自己的性命了。相比这个，财物被洗劫一空不算什么。只有几个贷款出来经商的人依然愁眉不展，开始考虑去哪里躲债。
米索尔手脚很快，来到那个有问题的水手面前，他抖得像筛糠一样。米索尔亲自挑断了他手上的绳子，断眉、眼窝深陷、棱角分明的脸上露出一个不带感情的、令人心底发寒的微笑。
“你自由了。”
他猛地转身向左前方一个鱼跃前滚翻，一柄手刀几乎贴着他的身体边缘飞过，直直地扎进水手的胸口。被蔷薇主教寄生，自由的代价是死亡。
这一下暴起杀人惊起乘客们的惊声尖叫，他们四处逃窜，更恐怖的事情还在继续发生。刀口霍然裂开，仿佛巢中小鸟张开的鲜红嘴巴，一个辨不出人形的怪物从里面猛地窜出来。
“它”落地就向上涌动，赤色的肌肉外面没有皮肤，用魔法凝结出一片薄膜充当衣物，很快形成一个男人的模样——正是兰德尔。
他嘶哑地嘎嘎笑着，右手从尸体里抽出一柄尖利的骨刀，左手拿着一条泛着油黄色的长鞭，分别指向齐林格斯和米索尔。“我在等血肉魔法发动制造武器，你们在等什么！”
齐林格斯丢出了手刀，赤手空拳却浑然不惧：“在等你来找死啊。”
骨刃劈到他手臂上，并没能突破他的防御。层层叠叠的幻鳞从皮肤下方浮起来，良好地保护了他。
另一边，刚刚翻滚落地的米索尔似乎快要躲不开打来的鞭子梢了，他头也不回，打了个响指。一个离得最近的乘客突然两眼发直，挣脱自己的亲人发疯似的冲了过来舍身相救。
魔法长鞭落在普通人身上一击必杀，但依然受到阻挡垂到地上。而米索尔好整以暇地掸掸衣服，随便拾起一个拧松了口子的盐罐反掷回去，盐粒顺着海风飘到兰德尔处。
他是序列七的贿赂者，刚才的一系列行动是齐林格斯在等待他完成仪式性的“贿赂”，创造发动能力的机会。短短第一个回合中，他已经动用了针对兰德尔的狂妄和削弱，并且利用魅惑躲过了一次致命攻击。
在对手受到削弱后，齐林格斯当即反击，迅速拉近距离。他覆盖着鳞片的手臂交错架住兰德尔的骨剑，反向用力一折，磅礴的巨力立刻使苍白的骨刀表面绽开一道裂缝。见它并未断裂，齐林格斯当机立断脚尖上踢补了一脚。
喀吧一声脆响，骨刀应声而断。
同时，米索尔从腰后抽出手|弩，装填上特制的箭矢。它是请专门的人打造的集束箭，比寻常用的粗，发射后能够分散成许多小箭扩大打击面。箭头是用混合其他金属的白银制成，既保证了硬度，又能达成贿赂仪式。
绷紧的弦把箭簇弹射出去，咻——的破空声中，正在与齐林格斯缠斗的兰德尔光秃秃的后脑勺上突然翻出一只眼睛，他扭曲身体，以一个人类无法达成的姿势避开了绝大多数箭矢。而中箭的部位轻颤几下，肌肉开始规律性地蠕动，把箭头慢慢推出了体外。
冷兵器尚且如此，齐林格斯打在他身上的拳脚显然也没能造成太多伤害。
他长鞭一甩，勾住船桅与两人拉开了一截距离，狂笑起来：“哈哈哈哈！你们的攻击手段如何能与我主的赐福抗衡。”
“把你大卸八块，你的神也能救你吗？”齐林格斯嘲讽一笑，抬手扬起几道风刃，准确地落在桅杆的同一个位置。两手合握粗的木头从中间折断，兰德尔被迫跳到地上，顺势没入后方的阴影中。
他此时的形态很难说有没有声带这种东西存在，震荡空气发出嘶哑难听的声音：“你似乎是冲我来的，为什么？”
蔷薇主教能够躲藏在阴影中，齐林格斯谨慎地站在甲板的正中间，并示意米索尔靠拢过来，扬声回答：“我听说，你正在追踪一件物品，恰好我也对它很感兴趣。只要你告诉我它的下落，我们可以当作互相没有见面。”
在他们对话的过程中，有冷静聪慧的乘客已经意识到，面对这种非人的生物，此刻再不走恐怕性命难保。多数海盗也避开战斗的余波，尽可能将战利品搬上他们的小船，往船队的方向划走。
有两个结伴出来做生意的合作伙伴，趁机悄悄地放下船上小型的救生船，准备逃生。哪怕没有补给品和财物，也比留在这艘客船上好。这毕竟是一条繁忙的航路，只要能保持方向，坚持至多一周时间，就有希望获救。
兰德尔缓慢地在阴影中蠕动，渐渐接近了对手。他用分出来的血肉布置了新的仪式魔法，整个人的气质变得愈发疯狂可怖。
“我凭什么要告诉你？”
他猝不及防地从齐林格斯自己的影子中钻出来，用自身手臂化作的短剑猛地刺向他的后腰，连近在一旁的米索尔都没来得及反应过来。
这一柄剑的强度远胜过用魔法临时制造的，剑刃的前端没有受到多少阻碍，成功地破开鳞片刺入肌肉。兰德尔阴沉地低笑，转动手臂试图让伤口炸裂增加伤害，忽然感到一阵恍惚，手中的动作不由得停下片刻。
这又是一次救命的“魅惑”。齐林格斯忍住疼痛，反手过来握剑刃用力拔|出来，一边低喝：“米索尔，去！”
当他的副手也有两年了，米索尔闻言很快意会，抓紧他们僵持的时机脱离。他几次三番做出干扰，但本身的身体强度十分普通。如果兰德尔从魅惑中脱离，转而通过阴影行走的能力攻击他，他没有任何自保的能力。
为了增加逃跑的几率，他再次动用魅惑能力，让刚才被他解救的普通乘客抄起身边最近的器物或是干脆两手空空地冲上来，挡在自己和兰德尔的去路之间。本人则几个起落，顺着跳板跳回海雕号上。
这一番操作之后，他的灵性已经近乎枯竭，太阳穴突突地跳动起来。他强忍痛苦，对手下人命令道：“拉开距离，把那门小炮拖出来，对吃水线以下开炮。”
一个海盗犹豫开口：“可是，头儿还在上面……”
不开窍的东西。米索尔无法保持平时的情绪，语气很差地吩咐，“你懂个屁！头儿正需要我们创造那种作战环境。”
那一头，随着米索尔远遁，蔷薇主教从短时间的恍惚内恢复。他眼中凶光毕露，当即反手杀掉离他最近的人，用他的血肉补充了自身。在刚才的战斗中，他也并非完全没有受到消耗。
齐林格斯右手捂住伤口，短暂地用水魔法封住伤口，左手向下一按，狂风托着他漂浮到半空中，又卷起旋风，吹得甲板上的人东倒西歪，借此暂且阻碍兰德尔。
伴随着一声巨响，一枚实心的铁质炮弹落到了客船不远处的海面上。海雕号上的米索尔正在大发雷霆，痛斥海盗们这点距离都能打歪，拿脚踹着他们填装第二发。极光会是个危险凶残的组织，假使没能干掉兰德尔，海盗团就惹上大麻烦了。
忙于吞噬血肉的兰德尔回头，眼中凶光毕露，瞪着上空的齐林格斯：“你想毁船。”他将鲜血化为箭矢，射向对方。
齐林格斯居高临下，手指摆动，海水陡然升起形成一道水幕，箭矢融入其中化为血水。巨幕崩解，大量的水砸在兰德尔头上，把他重重拍到了到船舷边。
水手序列发挥最大优势的地方是水下，即使蔷薇主教能用血肉减少伤害，也还未能超越人类的极限，水火的自然之力仍能杀死他。
齐林格斯已经很久没有受过这么严重的伤了，但生死搏命非但没有让他恐惧，反而使他的身体因兴奋而颤栗起来，肌肉紧绷、血液流速加快，畅快到想要放声大笑。
在手忙脚乱的海盗们操作下，第二发炮弹成功击中了客船的水线，紧接着是第三发、第四发。沉重的铁弹砸穿了木制的船体，继续下坠，海水从破洞中涌入，很快浸满了最底层的舱室。
米索尔打出旗语，指挥所有划着小船的海盗加快速度远离。
甲板上，齐林格斯掀起的风浪把兰德尔打进了水里。他在水面上行走，远远地喝问道：“还不说吗？”
水流像是有生命的活物，拽着兰德尔往下沉。他那张苍白的脸上双眼暴突，因窒息而痛苦地抓挠着喉咙，恨不得把它扯开换取空气。
齐林格斯手一松，兰德尔上浮长长地吸气，刚刚缓过一点，又被拽了下去。如此反复几回，他的心理防线终于崩溃，哀求道：“我说，我全都说。”
筋疲力尽的他声音有些微弱，齐林格斯控制着他，缓慢地靠近过去，努力尝试听清楚。
兰德尔似乎真的放弃了，虚弱地解释说：“我正在追查一件用牧羊人特性制成的非凡物品，名叫蠕动的饥饿，那曾是我们的一位圣人遗留的特性。有线报说，在不久前的海战中看到弗萨克的一位海军上校使用了十分类似于牧羊人的能力，怀疑是依靠这件物品。”
他说着说着，又狂热地愤怒起来，“这是对主的亵渎！我们绝不容许这样的事发生。”
齐林格斯对他狂信徒的表现十分不屑，不耐烦地打断他：“那个海军上校是谁？”
“是……”他低语，齐林格斯不由得扬眉，“谁？”
腿被重重往下拽，踏在水面上的他被拉进水底，刚才用魔法封住的伤口重新绽裂开始流淌血液。
“哼，哈哈哈哈哈哈！”
兰德尔放肆地狂笑着，像一条毒蛇攀附到他身上，眼神充满疯狂的意味：“行走在海上怎么可能不做一点准备。我有你们水手途径的非凡物品，不妨比比看，是你的血流得快，还是我的先耗尽灵性死于窒息？”
他居然忍住刚才的折磨，还留有底牌。杀了齐林格斯后，海盗团余下的人不足为惧，兰德尔可以用血肉魔法种下种子，逼迫他们为自己驾船，继续追查线索。
他越想越觉得胜券在握，脸上泛起幸福的红晕，微微仰起头：“全知全能的造物主啊，您看到了吗？您最忠诚的仆人马上就把这个愚蠢的、无药可救的异信者化作您的饵料。”
他熟练地侧过耳朵，将一截手指含在口中，咯嘣一下咬断咀嚼起来，仿佛还是一个序列八的倾听者那样，等待着真实造物主威严而慈爱的耳语。
可等来的不是耳语，而是灵魂被刺穿的剧烈疼痛。
兰德尔“啊”地大喊一声，控制不住地放开了齐林格斯蜷缩起身体。他的体表像是进一步融化的蜡，肩膀处诡异地隆起，好像要长出第二颗脑袋分庭抗礼。
这无疑是失控的前兆。
捏着观众序列道具的齐林格斯抓住机会跃出水面，毫不迟疑地乘风向自己的船上滑翔而去，同时艰难地操作着水流涌起漩涡，把中心的兰德尔——或者说已经可以称为非人的怪物——往下吸入深深的海底。
他不再期望收获到更多信息，也不期望杀了他夺取非凡特性。同样是序列六，攻击性强如风眷者，又是在占尽上风的海上也险些命丧蔷薇主教之手。他撑着最后一股劲儿落到船上，被最信任的手下搀扶住，勉强留下一道扫尾的命令：“把剩下的人统统杀掉。”
他要确保自己截杀极光会成员的事不会走漏风声。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第 7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