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第 72 章 精密加工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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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院规定的假期并不太长，大约20天，期间包含了黑夜教会最重要的冬礼日和所有人都要过的新年。
三四个月不见父母，伊文杰琳还是很想念他们，一家人亲亲热热地挨在装饰性的壁炉边聊了很久的家常话。将近两岁半的荷诺琉斯已经能够用不太丰富的词汇量表达自己的意思，尽管听不明白伊文杰琳说的具体内容，却还是发出类似“真好”“太厉害了”的赞叹，十分捧场。
伊文杰琳把他放在膝头坐好，用手指的侧面轻轻刮蹭他软乎乎的胖脸，逗他玩，“亲爱的弟弟，说伊芙——然后我就给你礼物。”
对于小孩来说，发浊辅音还是有点吃力。荷诺琉斯拉长了“伊”的音，浑水摸鱼地把嘴一抿吞下了尾音，无辜地眨眨眼睛，把手一摊。
艾维利亚拿手凌空点了点荷诺琉斯，又指着女儿，“和你小时候一个样。”说完眼睛斜睨着丈夫迪尔温，好像在说，赖你们奥古斯都，佩罗塔家族可不是这样的。
伊文杰琳耸耸肩，“好吧，算你过关了。”
她取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纸盒，里面是贝克兰德当下最时兴的玩具。按照示意图，把里面精巧的构件拼装在一起，就是一艘酷似她忍冬号的小型桅帆船，装在配套的瓶型外壳里再注入水，小木船还能浮起来。
荷诺琉斯惊奇又欣喜，飞快说了声谢谢姐姐。他捏起一个小木块，对着图纸比划一下，求助地看了眼母亲。艾维利亚替他合上盖子，“明天妈妈和维娜陪你拼，现在，你这个年纪的小朋友该去睡觉了。”
说完，她摇了摇铃铛，等候在房门外的维娜走进屋，牵着荷诺琉斯回他自己的小屋。男孩儿拧着脖子回头看，看到姐姐从那个装礼物的手提包里又掏出了一沓纸，爸爸妈妈也有份吗？
伊文杰琳把成绩单和老师的评语放到桌上，正襟危坐。
好在学校的大多数课对伊文杰琳构不成挑战，只有少数一两门她兴致缺缺的表现得相对不尽如人意。交出来的成绩单拿得出手，父母大发慈悲地饶过她，没有要求她参与新年前的宴会准备工作，任由她出去玩耍。
伊文杰琳也并没有去闲逛，对她来说，更重要的是提升实力。称心的武器并不好找，阿尔杰还在替她打听，她只能优先考虑加强一下现有的。
据说工匠夏尔夫近期做了个有趣的新玩意儿。
站在他那栋风格浮夸的小楼前，伊文杰琳稍带困惑地看着一个身段窈窕的年轻女郎抱着双臂犹豫不决地站在门外，满脸焦躁。怎么，这个点儿了夏尔夫还没有开门？他这生意可真好做。
对方也很快看到了她，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露出不可思议混杂着嫌恶的神情。这个家伙还对小女孩儿出手了？她看看跟在伊文杰琳身后的阿尔杰，似乎觉得这是来兴师问罪的兄长。不过，这兄妹俩可长得一点也不像啊。
阿尔杰嗤笑一声，认识夏尔夫也有几年了，看来这家伙的花花公子作风给他惹来麻烦了。他抱着看人闹笑话的情绪推开门，对女郎说：“我们是顾客，如果你也要见店主，为什么不进去呢？”
女郎松口气，歉意地对伊文杰琳微笑，然后终于下定决心，气势汹汹地走进去，“夏尔夫！”
“你说，他会出来吗？”伊文杰琳在后面悄声问。
阿尔杰扫视了一圈，熟练地领着她走到一个猫头鹰形状的小摆件旁边，同样压低声音回答，“那就要看他有多缺钱了。大客户。”
楼梯上传来噔噔的脚步声，比初次见面还要消瘦苍白一些的夏尔夫急匆匆走下来，无暇理睬美貌女郎，先向伊文杰琳殷勤鞠躬：“小姐，好久不见。”
闲极无聊的伊文杰琳准备先看一场戏再开始选购，点头致意：“夏尔夫，你好。我先随便看看，你可以处理一下自己的私事。”说完，她往楼上走，从刚才的一系列状况中她聪慧地发现，夏尔夫有在二楼监控一楼的道具。这正方便了她。
女人的脸色很难堪，眼神划过向二楼走去的两人，又挪回到夏尔夫身上。她语带哀求地握住他的手：“为什么不再回我的信？为什么对我如此狠心？我哪里不够好……”
夏尔夫有些冷淡地抽回手，露出疏离的礼节性笑容：“你没有什么不好，只是我不想继续这段关系了。”
女人拎起一小片衣料，不可置信地反问，“你送我华服首饰，带我去观看戏剧、品尝美食，难道这些都是假的？”她似乎觉得那些幸福的回忆都是不言自明的证据，而此时回味起来愈发痛苦，不禁流下眼泪。
“当然不是。”夏尔夫怜悯地看着她，安抚性地拍拍她的肩膀，“你看，茜德拉，你也明白，我们在一起时我待你不错。我承认我那时很喜欢你，并且我们也度过了一段愉快的时光，但是……”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维系着浪漫多情的形象，“如果我不再爱你，我也不能欺骗你，空耗你的青春。这是不公平的。”
哇哦！在楼上旁听的伊文杰琳小小的惊叹了一下，随即发出符合刻板印象的感慨——因蒂斯人。相爱时好像全世界只剩他俩，当爱情的烈火燃尽后又那么无情。明明是自己想要脱身，还说得那么情真意切。
身后的阿尔杰看似对这一切漠不关心，闻言也不由得发出不屑的冷哼。
“你就是个骗子！”茜德拉恶狠狠地把一只雕琢打磨得极尽细致的金色手镯从手腕上扯下来，手掌边缘刮蹭得通红，“还给你！”镯子被掷到地上，骨碌碌滚了两圈。尽管颊边仍挂着泪痕，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夏尔夫尴尬地挠挠头发，捡起它随手搁到桌上，嘟哝着，“哎，不要了也不用这样嘛。”他松口气，提高声音说，“实在对不住，让你们看笑话了。”
伊文杰琳贴心地转开话题，“谈谈你的新机器？”
“这正是我的麻烦事。”夏尔夫扳动了一个手柄，一楼的大门应声关闭，然后才继续说道，“新机器是一台精密加工仪，它不能凭空组合材料生成新的物品，只能改良已有的物品。”
他走到房间角落，掀开一块厚重的黑色幕布，露出底下庞大复杂的铁黑色机器。它的造型很粗犷，到处支棱着不知道派什么用处的零件，其中一只罪恶的黑手正伸向放在它边上、用漂亮宝石装饰指针的黄铜座钟。
夏尔夫像在管教不听话的孩子，用力打了一下它。于是它的零件手缩回来，看起来颇有几分可怜兮兮的。
“这家伙吃光了我存在家里的所有金币，还觊觎其他贵金属和宝石，吃到一定数量就捐款潜逃，去一个生命力旺盛的山林待着。而它的存在本身，会导致土地荒芜、生命凋零。”夏尔夫暗恨地又拍了它一把，万一因此暴露了我的行踪，被蒸汽教会抓回去怎么办？
伊文杰琳饶有兴致地凑近它，但谨慎地没有伸手触碰：“这些都与我无关，我只想知道，它该怎么使用。”
“傻瓜式操作。您把物品放进去，几分钟后，加工完毕，它再把物品吐出来。就这么简单。”
他说得很轻巧，伊文杰琳却狐疑起来。“我想非凡世界的事肯定不是尽善尽美的。”
“确实，所以改良的程度是有几率的。运气不好的话，它会被切割成无用的金属块或是有用但完全不同的另一件物品；运气好的话，它会得到神秘学意义上的加强。”
原来最差的结果也不过就是损失一件物品罢了。伊文杰琳相当坦然从她那造型雅致的小包里取出弯刀，并把它从刀鞘里抽出来。
“正好，反正这把刀最重要的是它刀鞘上的龙纹，本身并不算独特。”她递给夏尔夫，看他把弯刀从加工仪上方的一个口子里放进去，被两组零件咬合。
夏尔夫紧张地摩挲了一下手掌，擦拭掉微微的汗湿：“等待5到10分钟就好。至于加工的费用，我希望您给我等价于100金镑的黄金，要是失败，我只象征性地收取10镑。”
他把手放在开启的旋钮上，暗自给加工仪加油鼓劲。好孩子，你得争气！
伊文杰琳大方地摸出一个支票簿，挥笔写下一组数字。她是本地银行的重要客户，“记得预约。”
夏尔夫道声歉，仔细检查了那张支票，确认无误后小心翼翼地旋转了旋钮。他似乎想要提出什么要求，想了想又暂且按捺住没有说话。
加工仪发出咯嘣咯嘣的运转声，以及蒸汽从小口里冒出来的嘶嘶声，机身开始轻微地震动。短暂的几分钟过去后，它敞开了自己的肚皮，机械手从里面取出属于伊文杰琳的弯刀。
作为工匠的夏尔夫接过来，右手按在上面，开始鉴定。很快，他露出兴奋的表情：“恭喜你，佩罗塔小姐，你的幸运简直让人嫉妒。首先，它的强度和锋利程度都飞跃式地进步。”他左右看看，将刀刃朝下，手上完全没有用力地把它摆在一块未经加工的铁块上。弯刀在自身重力的作用下，像热刀切开黄油一样丝滑地剖开了金属，露出平滑的表面。
这可真是十分惊人。阿尔杰羡慕地注视着。他没有留意到，在工匠提到“幸运”二字的时候，一旁的伊文杰琳不动声色地扫了他一眼，见他没有特别的反应才将眼球转回去。
夏尔夫显然为自己的造物感到自豪，挺直背脊、打起精神继续说道：“其次，它现在是一把了不起的暗杀之刃。被它杀死的人，会是真正意义上的死亡。”
什么意思？伊文杰琳对他卖关子的行为很不待见，挑了挑眉头。
“罗塞尔大帝曾经说过，一个人的死亡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是生理意义上的，没有呼吸心跳、大脑停止活动；第二阶段是社会意义上的，死者下葬，他熟悉的亲戚朋友都被告知他的死讯，社会联系被切断；第三阶段是终极的死亡，当世界上最后一个知道他的人也死去，他就迎来永恒的虚无。”*
夏尔夫诗意地解释着：“用你的刀杀死的人，他的亲友会完全遗忘这个人的存在，除非受到外界提醒。而即使被提醒了，失去的情感也不会回来，他们会视作一个陌生人被杀害。”这意味着被寻仇的可能性大大降低。
“唯一的负面作用是，拿刀越久，持刀人的存在也会被逐渐遗忘，作用范围是从点头之交到挚爱亲朋。另外，它需要专业的保养，我想在您认识的人当中应当只有我能办到。”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栗色头发，一双蓝眼睛专注地盯着弯刀，把刀递还给它的主人，语气带着点撩拨意味。“您一年内至少得来见我三次，或是召唤我去见您。”
伊文杰琳上扬的嘴角僵硬了一会儿，默默接过刀：“我会把它交给信得过的人带来保养的。”她觉得自己起了满身鸡皮疙瘩，再次确信，自己绝对受不了因蒂斯人那一套。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第 7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