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第 69 章 晋升贿赂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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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杰独自躺在床上，受伤的右手被妥善包扎并用了上好的伤药，很快就能恢复如初。出于关照他的考虑，寻找材料的任务就被分配给了其他人，其中包括他的室友赛因斯。
回顾这次事件的得失，他面沉如水，懊悔地轻锤了一下床板。
事实证明，序列九所能掌握的攻击手段的确能够杀死序列七。可是如果没有拉上心狠手辣的齐林格斯，在与亚历山德狭路相逢的第一分钟内，自己恐怕已经殒命当场了。单从这点想，风险就已经远远大于回报收益。
麻烦的事还不止于此。
齐林格斯是一个不受控的因素，摘走自己身上的圣徽，目的很明显是以图后效。分开多年，他办事居然也开始粗中有细起来，又或者是他身边有人专门为此筹划？
任务报告是口述的，他早已打好腹稿，隐匿了齐林格斯的存在，大幅缩减了缠斗的比重。只说亚历山德没有防备他身怀利器，把他击倒，正打算折磨他时就被一颗手|雷炸上了天。
现场的痕迹处理过，阿尔杰怀疑博学者霍格尔有能力通过秘术还原现场发生的事。不过，既然事情已了，在没有特殊理由的情况下，一位序列六不会这么闲去查探下属是否撒了谎。
只是疑点毕竟留在了报告中，要是齐林格斯日后拿着那枚圣徽做手脚，两相印证下，自己是逃不掉吃两家饭的嫌疑了。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为求上进，我借助了不该借助的力量。这无疑是一次极其失败的投机。
刚刚入冬，伊文杰琳就在一个平凡的周五收到了一封信。信件是悄然出现在自己书桌上的，火漆印上是奥古斯都家族的审判之剑，并且阅后即焚。信函用非凡者通用的赫密斯语约定了见面的时间和地点，隐晦地表明，她一直期盼的“花”开放了。
乔治三世陛下曾经许诺给她哭泣婴儿花朵是在神奇物品的保护下密谈的，不太可能泄露。信的各种细节也非常翔实，伊文杰琳判断没有风险，但出于谨慎，她还是给自己搞了个腋下枪袋，又在外面披上了一条薄羊毛披肩挡住。
自从告知了柯瑞妮她是个非凡者之后，很多事情不用避开，反倒方便。惯用的那把刀也索性放在了寝室里，用霍格尔老师教授的隐匿魔法封存在不起眼的角落。
伊文杰琳朝她打了个招呼，走向学校少有人去的后山。那里有一片小小的栗木林，地上落满球果，有几粒裂开了豁口，露出里面饱满的果实。矮小的灌木开着浅紫色的小花朵，喜食花蜜的昆虫抱着它的花柄尽情啜饮。
一位戴铁黑色半面面具的男子从不远处走来，衣着得体，手提一个原色皮包。从他露出的下半张脸孔看，年纪不轻，大约四十几岁。
他用公事公办的语气同伊文杰琳说话：“奥古斯都小姐，东西我带到了。上级让我嘱咐你，请务必在稳妥的地方使用。”
“我明白了。”伊文杰琳点头，顺便追问道，“如果我之后需要联系你，应该怎么做？”
男人回答道：“你恐怕没有什么机会遇到我。不过，万一遇到危险，请找本地的治安官。”
他在最后三个字上落下重音，说完就微微鞠躬转身离开。伊文杰琳了然，奥古斯都家族掌握的比较完整的一条序列是仲裁人，它的序列八正是治安官。等级不高，可在辖区内能够发挥高于同级别的战斗力。
手里的小木匣大约十寸多点，一掌宽，掂掂分量很轻巧。伊文杰琳双手抱臂把它藏在中间，拢着披肩往回走。她几乎一刻也不停歇地走到学校的大门口，搭乘学校提供的方便马车赶回祖父位于贝克兰德近郊的宅邸。
她跳下车，负责看门的警卫见到小姐，殷勤地把她引进去。伊文杰琳毫不客气地、急促地对他说：“我要见祖父考尔德伯爵，有非常重要的事情。”
在客厅内小坐了几分钟，年逾五十的老管家走过来弯腰低声通知她，老伯爵在书房中等她。
祖孙俩对谈了大约一个小时，考尔德走出书房，转而进了家族宝库。不同于伊文杰琳的父亲待她如珠似宝，竟允许她随意支取家中的宝物；隔一辈的考尔德恪守着古老的传统，非继承人不能得知宝库的开启方式和里面存放的物品。
他解开了一道极其复杂的机关，从里面取出了几个小瓶和一些晶体，装在一只手提箱里，又珍而重之地取出了一瓶红酒。
考尔德摸了摸那只被擦拭地锃亮的酒瓶，它被开启过，还剩余大半瓶。殷红的酒液透过深绿色的玻璃折射出来，颜色变得失真，但瓶身上复杂的徽记依然能证明，这是一瓶难得的好酒。
“伟大而光荣的曾祖父，你曾经用这瓶红酒调配了序列七的魔药，成功晋升。今天，我希望您能将这份幸运传达给你的后辈，年轻的小伊文杰琳。愿她一切顺利。”
他手提箱子，臂间夹着酒瓶，另一只手拄着手杖，缓慢而坚定地走出了宝库。
伊文杰琳被安置到远离主宅的一座高塔，它曾被设计做军事用途。如今，贝克兰德作为鲁恩的首都，已经百多年不见烽烟，这座瞭望塔自然也被闲置。
仆人们迷惑不解地被管家赶去紧急清扫，打理出一间合适的小屋，大桶的清水被挑着运进去。厨房也早早地升起火，准备了耐存放的干面包和烤肉干存进高塔。最后，家主牵着背了换洗衣物、包袱款款的小小姐，将高塔的钥匙交到她手里，宣布关上塔底的小门，谁也不许多问。
在贝克兰德，奥古斯都这种家族的仆人都是代代相传的，忠诚程度比雇来的人高得多。既然老伯爵这么发话，所有人当然不会多嘴多舌，只是心里难免猜测，伊文杰琳小姐究竟和老主人谈了什么隐秘话题。
伊文杰琳坐在狭窄的小屋里，低垂的天花板让人不想站直了做任何事。临时收拾的房间不可能有太多的家具，朴素得只有一张桌子一张床。唯独圆圆的窗外有一小片浅紫色的晚霞，傍晚的倦鸟正在归林。
她跪坐在床边，快速地吞吃面包和肉干填了填肚子。紧接着，她取出调配魔药所需的全部材料，一样样摆放到桌上，一边背诵着分量和添加顺序。
容器是非金属的人造物——玻璃，百分百确定不会与任何神秘元素发生反应。基底是80毫升红葡萄酒，瓶塞拔开，浓香扑鼻。然后是四滴迷幻草精油，两种不同颜色的曼陀罗花精油要同时添加进去，最后是两样最重要的主材料。
红色的液体变得越来越浓黑粘稠，凭空荡起扭曲的漩涡，一会儿顺时针一会儿逆时针，光从质地看，有点儿像笨手笨脚的女孩炖失败的浓汤。
伊文杰琳端详片刻，不再犹豫，举起玻璃杯一饮而尽。
比起用烈酒调制的魔药，这一次入口的感觉变得柔和不少。伊文杰琳心头刚刚闪过这个念头，就轰然炸响，无数新知识出现在脑海中。
她头痛欲裂，蜷缩着身体侧卧在床铺上。随手搁在桌上的玻璃杯被她不小心碰倒，咕噜噜滚落，啪地落在地上发出破裂的脆响，碎片飞得到处都是。
但伊文杰琳无暇管它，长达背中心的棕色头发再度染上黑色，并开始疯狂地变长。两只手掌一个肌肉贲起，血液在皮肤下突突跳动，似乎要破体而出；另一个干瘪如老人，孱弱到连一根手指都挪动不了。
花香被反复浓缩后的气味让人晕眩，她想要呕吐，却发现舌头僵直地如同一个铸铁块，胃部的肌肉也不听使唤。一股无名的愤怒使她恨不得撕碎眼前的一切。
直到此时，龙纹仍然在忠实地完成使命，它极大地加强了伊文杰琳忍受痛苦的能力，让她维持住头脑的清明，没有因为魔药对身体和灵魂的彻底重塑而崩溃。
艰难地在纷乱的思绪里构筑起现实中不存在的反复回环的阶梯，疼痛开始减弱。
等她完全收束住力量，小窗外只余下一片漆黑。今夜是新月，淡淡的绯红色光芒不足以照亮她的小屋。她摸索着点起一支蜡烛，摇曳的微弱火光下，伊文杰琳注意到自己的手背上还覆盖着黑色的晶体，异状还没有完全消除。
新一阶叫贿赂者，比起之前两个阶段，神秘的因素增强不少。核心的能力就叫贿赂，衍生出关联、狂妄、魅惑、削弱四种主要技能。之前取得的能力也获得了加强。不过，具体的技能效果还有待试验。
三天后，确认没有异常情况的她才会解除自我隔离，重新回到人群中。
奥古斯都家对外宣称伊文杰琳病了，把病假条发给了学校。
恰巧这个周末，贝尔萨泽和亨伯特都选择了休假回家，他们从家长处得知此事，对视一眼，内心满是疑虑。只是生病的话，哪里需要被独自“软禁”在高塔里？
亨伯特知道得稍多一些，很快想明白可能与非凡世界的事有关。他欲言又止的表情落在祖父眼里，在一顿气氛有些诡异的晚餐之后，被叫进了书房。
“孩子，我想你肯定有许多问题，不妨和我聊聊。”
考尔德积威日久，在孙辈心目中不是个能分享心事的和蔼长辈。亨伯特紧张地背着手，像小学生背课文一样回答：“伊芙不是病了，对吗？”
“不错。她告诉我，因为秋猎时发生的意外，你已经知道她是个非凡者了。她的能力被国王陛下得知，赐予了一些宝贵的材料。现在正在塔中完成晋升。”
“晋升？”亨伯特喃喃自语，这意味着堂妹的能力还能进一步提升。老天啊，用木制的弓勒死一头体重超过400磅的野猪够可怕的了。这荣耀被她推给了自己和阿尔弗雷德，实在受之有愧。这些天已经有很多好奇的同窗来打听，还跃跃欲试地要比试格斗或击剑。
可是，如果世界上有如此神奇的力量，而家族也恰好掌握着它，为什么我不能拥有呢？
睿智的老人很了解这个年纪的年轻人心里在想什么：“你觉得我不公平？没有给你这个机会？”他隐瞒了伊文杰琳生来被影响的事实，愤怒地斥责亨伯特：“你只看到你妹妹光荣的一面，看不到非凡世界的危险性。
“我们家这一支的非凡者是我的曾祖父，他在壮年时就因为无法忍受魔药带来的呓语和幻觉，用一把小刀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他在绝笔中写道，随着年龄增长身体逐渐虚弱，魔药的副作用与日俱增，他很可能从一个堂堂正正的人变成只知道杀戮的怪物。所以他宁愿犯下教典里的重罪——耻辱地自杀，也不想承受这种悲惨的命运。”
这显然是家族的秘闻。五代祖是从皇室主脉分出的第一代，以英勇坚强的品格著称。官方记载里他是暴病去世，原来他居然是自杀的。亨伯特的眼睛越瞪越圆，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几乎要质问祖父，难道伊文杰琳就该承担这一切吗？
考尔德似乎失去了谈话的兴趣，疲倦地挥了挥手：“她如今就被锁在塔里，你带点儿甜食去看看她吧。”
他背过身，听见书房的门被重重合上。几个孙辈的性格很鲜明，但都是很好的孩子。不同性格、不同能力禀赋的孩子要走各自的道路。他必须教他们互相依靠、团结协作，而不能彼此嫉妒对方拥有的。
一只狡猾的兔子需要不止一个洞窟，这样才能确保家族的血脉生生不息。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第 6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