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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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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脉逆行后带来的伤害,远远超过陈芊芊的想象。五脏六腑皆有损伤,再加上失血过多,她更是生命岌岌可危。
于是,在韩烁因毒诱发心疾而亡后,她用药材吊着,□□了一夜,还是没能熬过去。
再醒来,又是教坊司的红纱入眼帘。
陈芊芊坐起身,按着心口。心脏还在跳动,她又活了一次。
她原本以为,韩烁被杀就不会再让事情重来。谁知,一切又重头开始了。难道,发生这不可思议的事,原因是她死了?
陈芊芊抱膝,冷静下来后,又开始思考新的计划。
韩烁心机深,善于伪装。凭她的本事,根本不能有胜算。或许,她可以找聪明人,帮她想个法子?
她性格不招人喜欢,根本没有什么朋友。能完全信任的人,除了两位姐姐,就只有母亲了。
陈芊芊沉思许久,终于打算去星梓府找她二姐。
乐人们被她惊动,一睁眼看到她面色沉重的出门,瞬间以为是他们惹得她不高兴,吓得立马起身。
“三公主这是要去哪儿?”“三公主可是嫌小的们了?”
陈芊芊头也不回,摆手道:“我没时间理你们。”
刚出门没几步,梓锐就带着人送婚服花冠来了。
“三公主……”
“行了,我知道了。二姐此刻在星梓府吧?”陈芊芊立刻打断了梓锐的话。
“二公主是在星梓府。一会儿要花车游街,她需要带护城军一起护送。现在,她正准备着……”
“好了好了!”陈芊芊制止梓锐继续往下说的势头,“我去趟星梓府。”
“欸?三公主,您去星梓府做什么?一会儿就到吉时了,您再不换衣服就来不及花车游街了。”梓锐和侍从抱着婚服花冠,在她身后跟着跑。
“不游街了。”
“不游街?我的三公主啊!城主怪罪下来,那可怎么办啊?”梓锐哭丧着脸道。
“母亲不会怪我的。”陈芊芊回道,正要踏出教坊司,却在门口碰巧遇上林七了。
“陈芊芊!”林七见到她,突然怒道,“你竟敢给裴司学难堪!”
陈芊芊满脑子都是找她二姐,根本没心情应付林七,便随口道了句“嗯嗯嗯,是我干的”,就要转身离开。
“陈芊芊!”林七抽出长鞭,甩向陈芊芊腰际。
陈芊芊听见鞭风,立刻旋身跳开。鞭子抽到了地上,并没有打中她。
不过,林七原本也是收着劲。她虽然气陈芊芊当街抢亲,让有婚约的裴恒失了脸面,但仔细想来,这也不是坏事。两人的婚约,说不定也因此就解除了。
陈芊芊躲开鞭子后,蹙眉道:“林七,我现在很忙,不想打架。”
林七和她一直斗嘴惯了,听到她这么说,立马接上:“怎么?忙着去和你的玄虎少君成亲吗?”
陈芊芊翻白眼,道:“又不是你成亲。你要知道那么多做什么?”说完,就大步离开了教坊司。身后的林七,还在后面叫嚷。
被林七一打搅,陈芊芊也放弃了去找陈楚楚。
她已经死了三回了。这是第四回的开始。
她每一回的不同行为,都会带来不同的后果,比如,韩烁攻城,或者韩烁囚禁她。而这一回,若是她做出与之前不同的举动,又该带来什么后果?
陈芊芊骑马回到月璃府后,又是前几次的那个侍从来帮她梳头。
她看着一切都如她记忆中那样发展,心里又有了新计划。
“三公主,我给您说说今日大婚的流程……”梓锐又在一旁帮忙解说流程。
陈芊芊揉着太阳穴,道:“不用再说了。我知道什么流程。免了,全免了。什么游街祭天拜堂,只要把韩烁接入月璃府,别的都免了。”
“可是三公主……”
梓锐苦着脸正要说话。却又被陈芊芊打断道:“好了,不必说了。就按这么办。一点差错都不能有,明白吗?”
梓锐几次欲言又止后,最后还是选择去办这些事了。
陈芊芊懒洋洋地窝在凳子里,端起茶杯喝了口水。
虽然一切都按照之前几次安排了,但她始终觉得哪里好像有不一样。她在脑海里,把每一回的事情,一点一点拆出来对照。
直到梓锐回来,她也没想明白哪有怪异之处。
“三公主,已经安排下去了!这会儿有人去驿站传消息了。”梓锐道。
陈芊芊听到“驿站”,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前几回,她都有听到过“韩烁杀马泄愤”的事。可这次怎么没有呢?
“梓锐,在驿站监视的人,可有传来韩烁的消息?”
“啊?”梓锐困惑道,“韩少君的消息?没有啊。”
“真的没有?”
梓锐细想了一会儿,突然恍然:“哦!有!昨夜驿站来消息,说韩少君昨夜差点又犯心疾。不过他的侍从立马就给喂药了。后来也没有大碍。”
陈芊芊一怔,这个事情,她倒是头回听说。不过,自抢完亲后,她一直待在教坊司,确实没留意韩烁昨夜发生了什么。
她挥手道:“不是说这个。我是说,别的。比如,他对他的马,有没有做什么?”
“没有做什么呀。三公主具体指什么事?”梓锐还是一脸茫然。
陈芊芊想了一会儿。虽然这个事情没发生,确实有点奇怪,但这本来就是细枝末节的小事。她趴到桌子上,心想还是别想太多有的没的了。
接下来的事,都如之前那般发展。等到了晚上,到了她不得不去“洞房”的时候,她也如上回那样,大步进入婚房。
婚房里的韩烁,还是带着面巾,让人看不清表情。
陈芊芊叫众人退下,然后笑盈盈地跟韩烁说:“韩少君,久等了。”
“三公主。”韩烁看着她道。
陈芊芊听着他的声音,突然发觉他声音低沉,语气柔和,还怪好听的。她之前可真是太紧张了,都没发现这回事。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记起自己还有正事要办。她轻咳一声,道:“接下来……韩少君……今日你辛苦了。”她说的有些磕绊,有点不正常。其实,不过就是她忘记以前是怎么与他对话的。
“三公主说笑了。韩某今日什么也没做,并不辛苦。”韩烁回道。
陈芊芊与他对视了一段时间,可韩烁竟然没主动提喝合卺酒的事。直到她实在撑不住去了,只能主动开口道:“少君……咱们是不是……该喝酒了?”
韩烁眼睛微眯,道了句“是该喝酒了”,然后来到桌前。
陈芊芊松了口气,也来到了桌边。看着两杯已经斟满的酒,指尖触摸着袖中的棉花包裹,她道:“韩少君。昨日马匹受惊,是韩少君救下我。少君实在是,英姿飒爽,少年意气啊。”
她学着上一回那般,一点一点逼近韩烁,将他逼到退离桌边。
韩烁后撤了几步,确实离开了桌边。
陈芊芊也趁此机会,背过手,小小地挪动了两只酒杯。
正当她得意着一切按她想的发展时,韩烁竟然察觉了她的小动作。
他瞬间上前一步,靠近了陈芊芊,沉声道:“三公主在做什么?”
陈芊芊被他的突然靠近,吓了一大跳,差点就推倒了酒杯。看着距离她不过一掌的韩烁,她不禁慌张起来。
她可真的得意忘形了,连做这么点小事,都能被韩烁察觉了。
她把头后仰了一些,带着无辜地笑,道:“韩少君说什么?”
韩烁偏过头,瞅了瞅她身后的桌子。
陈芊芊趁机退开桌边,“自证清白”的摊手给他看。
而他在细瞅了桌上的红桌布一会儿后,突然笑了一声,然后伸手去取酒杯。接着,他的衣袖勾倒了酒杯。
“是韩某不是。”他道,然后又倒了两杯新酒。
陈芊芊看着他做完所有举动,见他确实没有机会下毒,才敢放心地接过酒杯。
两人交腕,喝完了合卺酒。
陈芊芊见此事了结,长长地呼了口气。
“韩少君,那你今日好生休息。我就不打扰了。”她冲他摆手,转身就要离开婚房。
这时,韩烁突然出手,一把拽住她的衣袖。
她身形一顿,被迫停了下来,皱着眉回头,问:“还有何事?”
韩烁揉捏了一下抓住的衣袖,里面确实藏了点东西。他笑问:“这是……”
陈芊芊眼眸一沉,另一只手化爪,一回身就锢住他的小臂,缓缓道:“韩少君,松开。”
韩烁冲她挑眉,又注视了她一会儿,然后才松开手,道:“三公主,你还没有摘韩某的面巾呢?”
听闻此言,陈芊芊才察觉到,自己没有摘他的面巾。不过,真的奇怪。韩烁竟然主动提这回事。他不是很烦花垣的这些规矩吗?
她道:“是我的不是,竟然忘了这么重要的步骤。”说完,她抬起手去摘他的面巾。
只是韩烁比她高,又偏偏不低头。她无奈之下,只有踮脚,才能成功摘下面巾。
这边才松了面巾,韩烁的手,竟然又按住了她的衣袖。这回,他的手指一探,又轻轻一勾。
一个棉花包裹从衣袖里掉落。
霎时间,场面有些尴尬。
韩烁面巾被摘,此刻,他的表情全部呈现在她眼前。
他别有意味地笑着,明知故问道:“这是何物,三公主?”
陈芊芊不答,只是快速蹲下身去捡。
谁知,她的意图早被他看透。在她蹲下身时,他也立刻弯下腰,并伸手去够那棉花包裹。
两人一先一后地捏住那个小包裹,接着,两人又再次对视到一块儿了。
陈芊芊眼底流着狠色,只是她很快就压下了这些情绪。想到第二回的结局,她明白,此时不宜和韩烁闹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后,道:“不过是女人的东西罢了。韩少君这是做什么?”
“女人的东西?”韩烁垂看了眼,道,“是韩某见识浅。还以为,这是用来吐酒的棉花包裹。”
“……韩少君说笑了。”陈芊芊从他手里拽出小包裹,站直身子,道,“我何必如此?”
“为何如此?大概是三公主对韩某又防范之心吧。”他缓缓直起腰。
“少君,我对你自然是真诚的。怎么会如此呢?”她脸不红心不跳地继续撒谎道。
韩烁一直含着笑看她,盯得她直发毛。
“好了,韩少君,今日我就不打扰了。好好休息。”说完,陈芊芊退了好几步,才飞快转身,离开了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