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影无形》泛舟若耶

8、噶乌

　　现在林瞳知道为什么她等了三天才等到去乌孜的车了。乌孜偏远的甚至称不上一个村，这只是一个游牧部族冬天休憩的据点。而现在正是春末夏初时分，村子里的人基本上都在在西边的牧场，留守的多半是上了年纪和腿脚不便的人。听说林瞳他们从很远的地方来找人，村子里的人又是好奇又是热心，他们告诉林瞳，丹增曲扎两年前就去世了，他只有一个儿子，去年跟登山队去救人的时候遇上了雪崩，儿媳也改嫁了，只有一个孙子洛泽去了牧场，几个月之内是不会回来的。
　　林瞳没想到自己辛辛苦苦花了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跑到这里居然得到这样的结果，一时间很是失望。夜晚他们暂时借住在寡居的卓玛阿妈家，卓玛阿妈头发已经全白了，梳得整整齐齐的盘在头顶，她的女儿嫁在日喀则，好几次要接她去同住，她不愿意，只想留在乌孜，现在儿子也牧场，家里只有她一个人，还有一条温顺的狗，几头羊。阿妈不怎么会说汉语，但是看得出来她很喜欢林瞳，南卡和她聊了两句告诉林瞳阿妈的女儿嫁出去的时候就像林瞳这么大。
　　阿妈家只有两张床，一张是阿妈睡的，一张是她的儿子睡的，到了晚上南卡就用褥子和羊皮打地铺。林瞳看他熟练的收拾好床铺，夸奖了一句：“动作很利索啊。以前上大学军训的时候，我也打过地铺，还是好多人的通铺呢。”
　　“是吗？”南卡说，“那你住过帐篷吗？”
　　“没有，我很想试试！”林瞳一脸憧憬的幻想，“在草原上露营，住帐篷，烧烤，想一想就很惬意呢。”
　　“假如你要去找拉泽，我们就可以住帐篷了。”南卡说。
　　“我还没想好，”林瞳犹豫了一下，“爷爷让我把这个交给丹增曲扎，还让我问他一件事情。”说着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条银链，上面坠着一只嵌着红珊瑚的小金盒。
　　“噶乌？”南卡接过盒子，小心的打开，里面是一尊形容美丽的玉青色佛像，头戴五佛冠，左手持两朵莲花，一朵未开，一朵半开，右手放在膝上，掌心向外，周身还有金色的焰轮，虽然一眼就可以看出年代久远，却因为保存良好并没有褪色，很是精美。
　　“绿度母啊”，南卡说，“这就是你爷爷让你交给丹增曲扎的东西？”
　　“嗯，爷爷让我把这个给他看他就会知道我是谁，还有”，林瞳顿了一下，皱着眉，伸出左臂，把袖子拉到肘部，在小臂的上方有两个淡淡的莲花状的印记，一朵未开，一朵半开，恰如噶乌里绿度母手持的莲花，“我十五岁的时候，爷爷把噶乌给了我，第二天它就突然出现了，我不知道这是什么，爷爷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他只说这是丹增曲扎给他的。我去医院检查过，医院也查不出什么来。”
　　南卡合上噶乌，拉过她的手，将噶乌放在她手心里说：“林瞳，丹增曲扎把这个送给你爷爷，一定是把他当做好朋友。尽管他现在不在了，拉泽或许可以帮你，明天我们就去牧场找他。”
　　林瞳看着南卡，他明亮的眼睛里全是自己的影子，这让她有些安心，对于未知的前路多了几分莫名的期望。她第一次主动握住了他的手说：“南卡，我不知道该怎样谢你，假如有一天你到内地，一定要通知我。”
　　南卡微笑的看着她：“林瞳，我是自愿的，你不用谢我，我也不用你报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