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影无形》泛舟若耶

7、行路

　　朦胧中林瞳又睡着了，其实用尽力气去思索也会使人疲惫。上午假如不是央金不停的敲门，林瞳是不会那么轻易醒来的。
　　“林瞳，林瞳！”央金一面敲门一面大声的喊，她猛的睁开眼睛，发现天色已经大亮了，立刻慌慌张张的从床上跳了下来，冲过去开门：“哎呀！我起晚了！央金，你二哥是不是在等我？”南卡站在央金身后说：“别急，不晚的，我们上午出发都来得及。”
　　多吉在楼下喊央金，她蹬蹬蹬的跑了下去，南卡盯着林瞳，眼睛里全是宠爱的神色：“林瞳，你刚起床的样子真可爱。”林瞳刷的一下红了脸，因为着急她忘了换睡衣就开门了，立刻又羞又恼的嚷了一句：“不许看！你在外面等我！”说完就关上门换衣服。和南卡一起下楼的时候，林瞳觉得自己刚才的语气有些怪，像个娇嗔的女孩子。这种语气适合用在父亲或者男朋友身上，但南卡显然两者都不是。
　　林瞳打算先把背包放到楼下的客堂里再去洗脸，客堂里除了南卡、央金和多吉还有一个陌生的男人，那应该是央金的二哥，果然多吉说这是他的弟弟洛桑。因为第二天早晨还要用车，洛桑今天只能送他们到下一个方便搭车的小镇。
　　“没想到你们会这时候来，否则我一定把你们送到乌孜。”洛桑的脸上满是歉意，这让林瞳很不好意思，明明是自己麻烦了他们一家人，他们却还如此客气。
　　南卡坐在副驾驶的座位上，林瞳一个人坐在后排，看窗外的风景。两个男人用藏语聊的似乎很开心，洛桑还一副羡慕的样子用拳头打了一下南卡的肩。林瞳忽然有些不自在的感觉。
　　“南卡？”她问。
　　“怎么了？”南卡回过头望她。
　　“你们用汉语聊天好吗？我听不懂你们说话，一个人好无聊的，你们用汉语，我就可以和你们聊天啦。”
　　“好。”
　　“南卡，你家在哪里？”
　　“拉萨。”
　　“哦，我在拉萨待了一天呢。”
　　“你去哪里玩了？”
　　“当然是布达拉宫，还有大昭寺、小昭寺。”
　　“嗯，我想你也会去那些地方，等我们回拉萨你去我家玩吧。”
　　迟疑了一会，林瞳回答：“好。”
　　南卡问：“林瞳，你爷爷怎么会认识乌孜的人？”
　　“四十年前他支援西藏建设曾经到过乌孜。”
　　“哦，那这次他为什么不亲自来乌孜？”
　　“爷爷身体一直不好，上个月去世了，”说到这里，林瞳有些黯然，“他希望我来乌孜找一个人。”
　　“哦，那个人叫什么名字？也许我可以帮你。”
　　“爷爷说他叫丹增曲扎，现在应该有60多岁了吧。”
　　窗外的绿色越来越少，两边裸露陡峭的山崖上时有五彩飞扬的经幡，一串串挂满山头。随着海拔不断升高，林瞳觉得呼吸越来越吃力。汽车缓慢的转过一道山梁，忽然面前出现了一组连绵的雪山，皑皑的白雪堆积在山巅，袅袅的云雾从山谷中升腾而起，美得不可思议。洛桑停下了车：“下去看看吧，这里很美，每次经过这里我都会停下来休息一会再走。”林瞳微笑着说：“好。”
　　南卡帮她打开车门，林瞳狠狠的吸了一口气，迈出车门，还没站稳就摔了下去，幸好南卡及时扶住了她。林瞳努力想自己站起来，可是腿脚发软，头也有些晕，南卡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和发青的唇，索性把她搂在胸前。林瞳已经没力气挣扎，她轻轻的在他怀里说：“我也没想到会这样，前几天一直是好好的。你，你这样抱着我不太好。”南卡闷闷的笑了笑说：“有什么不好？洛桑不会在意的。你看这里多美。”
　　天空像一块纯净的蓝宝石，而白色的群峦就像冰宫雪殿，在太阳的照耀下闪着金色的光芒，林瞳觉得自己仿佛置身天堂，忍不住说：“太美了，我们好像在天上。”
　　“是吗？那我一定抱着仙女。”
　　林瞳苍白的脸上泛起了两朵红晕：“你放手。”
　　南卡低下头盯着她看，仿佛要把她的样子刻进心里，他很干脆的回答：“不放。”
　　“你——”林瞳气结。
　　南卡用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在她耳边说：“你没力气自己站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