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求生游戏当影帝[无限]》戏斐

20、过渡章 1 晏诚佑的现

　　怀装满满心事的季酩，一夜清醒，不到六点就从车座上爬了起来。
　　他刚拉开车门，却瞥见前座的晏诚佑也坐起身，半睁着仍有困意的双眼，直勾勾看向他。

　　他们坐到了商场内的长椅上。季酩的目光落于面前未开启的直播界面，一时间没有说话。
　　晏诚佑先问出了口：“为什么这样早起来，有放不下的事情？”

　　也许是在凌晨，两人间的沉默有些难熬。季酩只是犹豫了半分钟，就将一切同晏诚佑坦诚相告。
　　静静听他说完的晏诚佑，表情有一瞬间的呆愣，似乎在花时间消化这些信息。
　　季酩不催他。
　　——一切决定都已经没有回头路，季酩也没打算从他人口中听到什么。

　　而晏诚佑却突然开了口。
　　“季酩，在第一个游戏里，你是不是觉得我有些傻？”
　　听他突然转了话题，季酩便暂收起关于自己的纠结，应了一句：“有过，不过我也有一瞬挺佩服你的。”

　　晏诚佑极轻地笑了一下。
　　“是么？我那时候能忽略自己，直接想到去救人，完全因为还没认清自己已经死了，而那些人也已经死了。”
　　季酩感到自己的心猛地震了下。

　　晏诚佑仍在继续说：“从小到大，我所受的教育都是正义至上……工作之后，更是把人命、法律看得比什么都重。可是，当我被第一个游戏里的死亡震醒后，才真的意识到，世界的规则已经完全变了。”
　　“这里根本没有主持正义的法规。如果不想被邪恶杀死，就只能自己拿起武器，去捍卫生存的机会……”

　　“你真的这样想？”季酩忽然打断了他，双眼中透露出极度的警惕，“只是一个游戏，你就变得允许自己肆意杀人了？”

　　被季酩这样控诉着，晏诚佑的脸色却很冷静。
　　“当然不是，我仍然视阳东睿那种人为恶。但如果，游戏规则是谁抢占了唯一的物资，谁就能生存，那我也会参加抢夺，把物资给我和我在乎的人。”这时，男人的一只手还搭上了季酩的头顶，用了揉了一把，“坚持原则是对的。但是，不要让规则所杀的人，成为你自己心头的梦魇。”
　　很快，季酩抚开了他的手，却只默默地思考，没有再反驳。

　　尽管季酩有些不想承认，但晏诚佑所说的，才是解决他自己心结的正路。
　　他反思自己，此刻为一个明明手握道具，还能推两个队友去死的恶人整夜无眠，根本不是季酩所认识的自己。
　　——真正的他，其实和上个世界的男爵有七分相像，甚至说自私也不为过。如今心底的混沌，不过是被接连的赤.裸死亡吓住，一时未能接受游戏的残酷而已。
　　只要，他仍心存回到现实的念头，就必须平静对待游戏中的死亡。
　　无论那人死于己手，还是死于其他……

　　眼前阴霾骤然扫净，季酩情不自禁地弯了弯唇，释放出一丝轻快的情绪。
　　他转头看看，陪自己坐了快一个小时的晏诚佑，忍不住开口道：“……谢谢。”
　　闻声，晏诚佑转头对上他的双眼，被那眸子里漾开的笑意一时勾走了神，只会跟着弯起眼睛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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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点渐近，换了男装束起头发的季酩打开了直播，平静地等待着观看人数攀升。
　　界面里慢慢出现了弹幕，有几条还是往常一般的问好，有的却提起了有关简介的话题——
　　“主播说，这个全息游戏死了就是现实的死，是真的吗？”
　　“这也太残忍了！怎么之前没有说明啊！”
　　“一下子恐怖起来了……”
　　“确认是全息游戏，不是真人对战才点进来的，主播给个准话，简介要是真的我就不再看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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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第一次，季酩在弹幕中看到这样大比例的负面评论。
　　面对着质问的观众，季酩的心情虽然也是沉重的，但由于之前早有预料，也想通了一些事情，反而并不难以接受。
　　他在弹幕中回复：“简介全部属实。本游戏的死亡，是真实玩家的死亡。再次为没有提前说明向大家道歉。”

　　显眼的红色弹幕缓缓飘过，密密麻麻的评论空缺了一瞬，接着又突然炸开——
　　“天呐！可怕！”
　　“不敢看了，主播再也不见quq”
　　“……唉，好不容易有个这么喜欢的主播。我再坚持一下吧。”
　　“可怕！但我不会脱粉的！真人游戏区已经把我的胆子练大了qvq”
　　“主播要千万注意安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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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酩逐条将弹幕内容看进眼里。
　　“脱粉”和“再见”等话语，在弹幕中愈渐变少，更多涌现的内容是对他的关心与提醒。
　　这就够了。季酩如此想着，告别后关上了直播。

　　距八点还有十分钟时，霍锋和他的女队友走了过来。
　　当对上一身衬衫西裤的季酩，两个人都整整齐齐地愣住，化作了商场内新增的雕像。
　　看着霍锋脸上头一次生动起来的表情，季酩忍不住动了动唇角，眼中带了几分笑。

　　反而是姗姗来迟的柯云木，对季酩换装后的模样接受良好。
　　他只是前前后后打量了一圈，最后转回身，托了托眼镜道：“季酩，你还是穿男装更好看。”
　　这个回答意外戳中了季酩的某根神经，差点又和柯云木热火地讨论起《妄镜门》这部戏的剧情来。

　　打断季酩的，是骤然出现在监控室的两扇大门。——与第一个世界一致，一扇通往下个游戏场景，一扇通向休息区域。
　　季酩侧过脸，同晏诚佑对视一眼，一起走向了第二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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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跨过门槛后，经历的不是第一个世界之后的晕眩，而是走入了一间像极了酒店套房的房间。季酩注意到，自他跨过从丧尸场景通往休息室的大门后，眼前的直播界面就自行关闭了。
　　他站在房间门口，尝试再度打开直播，却没有成功。

　　——一个不允许直播的新领域。
　　季酩满心好奇，于是在房间内仔细参观了一圈。
　　随着房内陈设映入脑海，侵袭他的是愈渐浓重的熟悉感。季酩惊愕地发觉，这房间的布置，竟然同自己记忆中最近一次住过的酒店套房一模一样。

　　刚在脑中把“引导者”揪出来，季酩就听到房门响了。
　　他慢慢走到门口，接通了视频通话。
　　——是晏诚佑。

　　“所以，房间的布置是按照记忆最深刻的画面来的？”晏诚佑一脸的惊讶。
　　季酩点点头，这就是他问过“引导者”得到的回复。
　　接着，季酩就发现晏诚佑的脸色有些难看。他心中好奇渐起，忍不住开口问：“你的房间是什么样的？”

　　一种一言难尽的纠结表情在晏诚佑面上浮起。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站起身，道：“你跟我来。”
　　季酩惊讶了一瞬，快步跟上他走出了门。

　　到走廊，季酩才发觉两人的房间居然是隔壁。他看看自己房间门牌上的简介，确认上面只写了名字，才稍稍放下了心。
　　“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别被吓到了。”握住门把手的晏诚佑忽然说道。

　　季酩原本想不到，房间能有什么吓人的。但真正走进晏诚佑的房间后，季酩才知道自己思路太狭窄了。
　　不单是洒满一整面墙的喷溅式血点、浸透了液体而变成黑褐色的厚实地毯，最令人胆寒的还是，地板上用白色粉笔画出的，一个挨一个的人形轮廓……
　　季酩看向晏诚佑的眼神不对起来。

　　晏诚佑接收到他的眼神，幽幽地叹口气，从玄关柜子上拿起了一双鞋套套在脚上。
　　“这是522灭门案的现场。那个灭门案是我初入队时，接手的第一个案子。”

　　季酩忽然想到，两个游戏场景内自己对晏诚佑现实工作的猜想。现在，面对着眼见为实的一幕，猜想已经被印证。
　　联系晏诚佑提及的案件称号，季酩很快从记忆中搜索出了这个新闻。他记得，这是两年前造成过一时轰动的大案。只是，看过新闻之后，案子后续的侦破进程他再就没有关心。
　　想到此处，季酩便问：“那这个案子，已经有结果了吧？”
　　令他庆幸，晏诚佑点下了头。

　　两人站在玄关有一会儿，晏诚佑有些尴尬地捏了捏耳垂，同季酩道：“我这里太乱了，你还是回屋去吧。”
　　季酩看着他，面露诧异：“你不会想自己把这里收拾干净吧？”
　　看着晏诚佑点头，季酩更加不可置信，“为什么不向‘引导者’申请换个房间？若不能换，你过来和我挤一挤也行啊！我们在这里停留不了多久，就要回去游戏里了。”

　　看着晏诚佑被自己说得怔住，季酩叹了口气。
　　他再次唤出“引导者”，帮脑袋锈住的这人询问，玩家在休息区的房间布置可否更换。

　　“引导者”回复，每个玩家只有一次重置休息区的机会，但重置房间需要半个小时时间。
　　把结果告诉晏诚佑后，季酩等着晏诚佑同他的“引导者”完成交流，而后开口：“比起在这里空等三十分钟，不如我们出去看一看。”
　　晏诚佑当然不置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