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丧尸商场 9 决战之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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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只丧尸扑过来前，晏诚佑就把季酩拽到了自己身后。
未待季酩反射弧走完，背后又贴上来一片温度。他回头一看，发现柯云木不知什么时候，也凑过来挤得十分近。
于是，季酩前面是严阵以待的晏诚佑，身后是轮着尖削木棍的柯云木，整个人就成了饼干的夹心，觉得自己连动作都伸展不开。
垂头看着自己的铁管，季酩思索着这东西怕是成了装饰。
明明，这俩人还都是知道他女装真相的。季酩实在想不到，这两个人为何要这样紧张地护住他。
但当战斗真的开始，季酩就发现，自己手中的铁管又能派上用场了。
晏诚佑和柯云木都在对敌间拉开了彼此的距离，季酩看看被丧尸带得越来越远的柯云木，最后选择跟在晏诚佑身边。
——晏诚佑身手明显更胜一筹，不至于被他这个打架仍不熟练的人严重拖后腿。
纵然季酩心里想的很清楚，自己的身手不过是动作指导教出来的花拳绣腿。但他反应不慢，出手也够狠，竟然也没有沦为战斗里的累赘。
晏诚佑几棍挡住一个丧尸。在找机会将这玩意置于死地的时候，季酩就在他身旁，帮他护住身侧和后背。
两人的第一次配合，就是在情势如此危急的实战中，却意外地有十足默契。
三只打头的丧尸被五人有惊无险地打爆了脑袋，而下一波涌来停车场的，却足足有五只之多。
甚至，季酩还在两只丧尸之间，看到了隐隐约约的配合。他冷肃了脸色，低声让身边的晏诚佑小心。
五只丧尸在七人面前分散而开，其中被季酩特别注意过的两只，好巧不巧地朝他和晏诚佑扑了过来。
“你左我右！”季酩急道，握着铁管就打算往上冲。
没想，晏诚佑竟用左手把他往后面推了一把，“你帮我看着后面，这两只我来对付！”
话声未落，季酩就看到这人朝着丧尸迎了一步，铁管斜击过去，打折了丧尸的一只手臂。
季酩：“……”
他看着晏诚佑将一根铁管舞地密不透风，竟真的和两只丧尸打得不相上下。举起的铁管空落，季酩看得出来，似乎真没有自己插手的机会。
这一刻，一股“被看轻”的情绪，混杂着对晏诚佑身手的佩服，从季酩的心底升腾而起。他咬咬牙，飞速转了个身，拿着铁管对向背后的来敌。
“滚开——”一声属于女人的尖叫刺痛了耳膜。
季酩猛地向声源看了一眼，就见一只丧尸正向落单的白裙子扑过去，而白裙子手里的木棍，却掉在她的脚下。
神经一紧，季酩感到白裙子似乎凶多吉少。——离白裙子最近的只有霍锋队一名女玩家，而她也正被一只丧尸纠缠着。
季酩强逼自己收回了眼神，不忍直面死亡的惨象。
“啊！”
惨呼声坠入每个人的心间，季酩最终仍是忍不住，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看清了血腥的那一幕后，他倏地睁大了双眼——
被丧尸咬穿脖子，鲜血迸溅出一尺来高的，根本不是白裙子，而是那个霍锋队的玩家。
——这位玩家显然是跑向白裙女人的，却在半路，被从背后扑上的丧尸咬住了脖颈。
她面朝白裙子倒下，袭击她的丧尸扑在那具躯体上，大快朵颐。而本扑向白裙子的一只丧尸动作戛然而止，它似乎也被血腥气吸引，转身朝向了倒地的女玩家。
白裙子的整件衣服都喷溅的血液染上了片片红色。
她木楞楞地站在啃食尸体的丧尸跟前，像被突然越洋而至的极寒气流冻僵了躯壳，呆立着一动不动。
两只丧尸的分食速度极快。当他们张着染血的大口站起后，却有一只没选择撤离，而是又冲向了距离极近的白裙子。
“跑啊！”季酩忍不住冲呆愣的她吼出了声。
女人猛地转头而视，染了血污的脸上，唯一看得清的就是一双闪着泪光的眸子。
那只刚从尸体上抬起头颅的丧尸，同白裙不过一臂之隔。季酩估量了一下两人之间超出五十米的距离，狠狠捏住了手中的铁管。
霍锋注意到了白裙子所处的危机。
他迅速扬手丢出了道具，将朝白裙子扑去的丧尸引向无人方向。
季酩看到，已经脱离了危险的白裙子，朝着霍锋直直走去。以为她要找寻庇护，便暂放下了一些担忧。
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她好似看不到霍锋一般，越过了手执铁棍的男人，扑向了霍锋身前作着攻击架势的丧尸。
鲜血溅起，季酩闭上了眼。
利齿撕扯血肉的声音，和丧尸低低的咆哮声，被半封闭的停车场层层放大，重击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季酩的目光移回面前，强迫自己把注意投向晏诚佑。
面前男人已经用铁管捅死了最后一只丧尸，也正侧着身，看向两具尸骨的位置。
【生存队伍不多于两支，条件达成！“丧尸商场”游戏结束！
请幸存玩家于明早8时前往监控室。】
等待已久的提示音，却没有让任何一个玩家露出轻松愉悦的表情。
十八人中的最后五名幸存者，全部面朝着两滩残留的血泊，神情哀伤肃穆。
“走吧。”
终是晏诚佑先开了口。
丢掉手里的铁管，季酩转头深深看他，朝他走过去。
一只手却伸出，拦在了季酩身前。
“别靠近了，脏。”
低沉的男声好似羽毛拂进耳廓，季酩觉得耳朵一痒。
看清了晏诚佑衣服上被喷溅的黄白浆液，季酩不再坚持。他同晏诚佑保持了两步远的距离，道：“你去洗手间收拾一下，我帮你拿换洗衣物。”
这次，晏诚佑没有理由再拒绝。
……
靠在墙壁上，季酩最后一次看灯火通明的商场大厅。
他感觉，自己缺少休息的脑子，快被身周的血腥味和腐臭熏坏了。——哪怕不闭上眼，只要盯住半空某一点愣住神，眼前就会回放白裙子和女玩家丧生的一幕。
夹杂在其间的，还有被他自己击倒在地的阳东睿的脸。
——有人能甘愿舍生救人，他却是亲手将另一个人推向了死亡。
望着虚空的季酩不禁想，他这样的人，还配得到那么多人的支持与喜欢吗？
足足愣神了一分多钟，季酩才有足够的勇气去看直播界面的弹幕。
界面上面，不少弹幕讨论的都是白裙子和女玩家的死。只是，让季酩完全没料到的，大多却站在质疑女玩家的一方。
带着一头雾水看了大半，季酩才后知后觉地读出来，原来观众们早就认定，他不过是在玩全息游戏而已。
——季酩亲眼所见的生生死死，在直播间里不过只是一次游戏的失败。观众们根本无法想象，每一次见血都是一条生命的离去。
季酩的心绪突然如搅乱的线团，勾勾绕绕难以分解。
隐瞒真相的歉意，同保留正面形象的庆幸，在季酩脑中乱成麻。他控制着自己的表情，逐一去看界面上飘过的条条溢美之词。
然后，闭眼想——
“这是真人参与的，不是游戏。”
再睁眼的季酩，尽量平静地看往直播投影。那上面却风平浪静，一切都与平常没有两样。
季酩心底涌现了不好的预感。他匆匆和观众道别，关闭了直播，然后将“引导者”揪了出来。
“是不是我的想法没有转成弹幕？”季酩深沉的脸色如暴雨将临。
【检测到您的发言内容含保密信息，发布弹幕失败。】
季酩神色一紧。果然，和他预料到的别无二致。只是，他并不甘心一直欺瞒着自己的观众们，让他们喜欢着一个想象中的理想人物。遑论，他还在靠观众的打赏换取游戏道具……
“保密内容包含什么？”季酩不甘心地追问。
回复很快响在季酩脑中。
【保密守则：不可向非玩家透露本生存游戏的存在，包括且不限于声音表达、肢体语言等一切泄密方式。】
季酩捏着眉心：“只有这一条？”
【是的。】
他双眼放空，叹了口气。即使条款仅这一项，仍然让他心头憋闷。
略想了一想，季酩尝试着问：“我可不可以自主决定直播间简介？”
【在不违背保密守则的情况下，玩家可以修改简介内容。】
随念头换了模样的直播界面，让季酩轻轻吐出一口气。他看着仅仅写了“全息游戏主播”六个字的简介，思考着该如何做出修改。
几分钟后，季酩的直播间简介框内换了个模样——
“全息游戏主播。
警示：
本游戏为脑控全息操作，每位玩家有且仅有一次闯关机会，通关失败会导致玩家大脑遭受不可逆损伤，即脑死亡。
所直播内容含负面、致郁信息，请观众慎入。
（开播后未及时标明警示内容，向大家致歉。）”
季酩试着完成修改，信息竟真的发布成功了。
他对着大改后的简介，面无表情地看了一会。最后决定，明天开播后还是要亲口向观众们说一声道歉。
片刻，季酩的目光又转移到了观众打赏数上。
“观众打赏可以退回吗？”季酩在脑海中这样问。
【观众申请撤回打赏后，将扣除玩家两倍于打赏的数额。】
这个听起来显然不利的信息，却让季酩的神情真正放松下来。
虽然晚了一些，季酩仍在能做到的范围内，将一切都告诉他的观众了。
如今的他也只能希望，当游戏的“滤镜”撤去之后，脱粉的粉丝们不要太过伤心与气愤。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丧尸商场 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