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求生游戏当影帝[无限]》戏斐

21、过渡章 2 逃生游戏之

　　走出公寓大楼，季酩就被低空中飞驰来去的各型各色飞行器引去了心神。
　　他站在路旁，静静地欣赏了一会儿这些喷着尾焰的机械造物，才移开眼神到另外的景物上。

　　行道两旁，并不如季酩熟悉的城市规划那般，种着遍地绿植，而是用莹亮的色彩在地面上绘制着各种抽象图画。
　　仅有漂浮在三米高处的路灯旁，由透明材质罩住的，是孤零零的一棵棵鲜花或者绿草。
　　季酩觉得自己简直是踏入了科幻电影之中。

　　虽然，季酩和晏诚佑都没有得到关于时间限制的提示，他们两人的脚步也并不慢。奇异的景致，也只是在赶路途中，占去了他们的部分注意力而已。
　　穿梭过丛生的楼宇，呈现在季酩眼前的广阔空地上，停满了一辆辆的飞行器，甚至在空中还有不少飞行器悬置。

　　一眼看去，广场的最中央，是一个蜂巢一般并不十分规则的建筑。它有着泛金属光泽的外壳，顶部凸出的一个个六边形上，却罩着一层肥皂泡似的流光溢彩的物质。
　　季酩和晏诚佑驻足看着这座庞然大物，只是停步观察了片刻，两人就并肩向建筑走去。

　　有另几名玩家和他们一起抵达建筑物的外壳。这伙人显然不是第一次来，面对着金属外墙，毫不踌躇地穿墙而入。
　　季酩和晏诚佑便也学着几人的样子，踏进了建筑物里。

　　“蜂巢”内的玩家数量，让季酩惊愣得张大了眼。这座一眼看不到边的建筑内，看起来只像个套了外壳的广场。内部毫无布置，有的只是摩肩接踵的人群而已。
　　看着面前的万余玩家，季酩和晏诚佑都一头雾水，并不清楚这些人聚集到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

　　季酩盲目地逛了几圈，终于观察到，有的“玩家”竟然并不是真人！
　　——他们偶尔和其他人交谈，在一段时间后，竟会从脚到头化作一片细小光尘，从此消散在空气里。

　　也许，这些人并不是玩家。季酩作出这般猜想。
　　不论他的猜测是真是假，这些会突然消失的“人”，肯定与这座建筑脱不开关系。
　　观察了许久，季酩打算拽一个玩家直接问上一问。

　　而先被扣住的，却是他自己的手腕。

　　季酩扭头，却先被一道微热的吐息贴住了耳廓。
　　“有人在跟着我们。”晏诚佑压低的嗓音在耳旁响起。

　　心下明了，季酩并未做出大的反应，只转动眼球扫视了一番面前的人群。
　　他也压着嗓子回道：“右前边三点钟方向有一处空地，我们走过去，把那人引出来。”
　　晏诚佑低声答应。

　　季酩所说的右前方，是“蜂巢”外壳的一处向外凸处的拐角。在建筑内部，就形成了一个尖形的内弯。
　　他们假意逛累了，在内弯的一侧停住脚步，相互交谈起来。

　　“他来了。”晏诚佑忽然插了一句。

　　季酩心领神会。同他默契地转过身，忽然提快脚步，像是往一处混乱的人群中冲去。
　　像是力有不逮，晏诚佑被落在了稍后方。

　　“诶！”
　　一个男声的痛呼在季酩身后响起。季酩知道晏诚佑已经得手，便转身走了回去。
　　被晏诚佑按着肩膀锁住右臂的，是一个穿酒红色立领衬衫的男人。他一头黑发，却有着一双泛着灰绿的眼睛。鼻梁高耸，轮廓深邃，整张脸庞有一种古希腊神话中的雄性美。

　　制住该人的晏诚佑，压低声音质问：“你是什么人？跟踪我们的目的是什么？”
　　被制住的男人一脸痛意：“大哥！我不是坏人啊！我只是对那位小哥哥一见如故，想交个朋友……”

　　听了这话，季酩俯身凑近这人，道：“既然要交朋友，为什么不大大方方同我们打招呼？你这鬼鬼祟祟的样子，可不像个好人。”

　　对着近在咫尺的季酩，男人痛得龇牙咧嘴的表情竟大幅度收敛。他向下撇着眉，一双唇角也慢慢垂下，摆出一副浑然委屈的样子。
　　“……我叫陆叶笙，请问可以重新同你认识吗？”

　　触及这人眼神中某种熟悉的意味，季酩不为所动，反而直起腰拉开了距离。
　　陆叶笙对上他冷淡的眼神，眼眸里的失落感又添上了一层，慌乱地解释道：“在公寓楼外第一眼看到你，我就想同你做朋友……我真的不是坏人。对了！在衣兜里，还有我为你准备的见面礼！”

　　见面礼？季酩微有所动。同晏诚佑对视过一眼，确定陆叶笙不会挣脱桎梏，便伸出了手去。
　　立领衬衫仅有胸前一个装饰用的衣兜，并不是能装礼物的模样。季酩直接触向了陆叶笙的西装裤，果然由左边裤兜里掏出了一只黑绒布包裹的小方盒。

　　用方盒盛装的，不出意外是一枚戒指。看清礼物模样的季酩，神情有一瞬恍然。
　　而在他的对面，目光触及戒指后的晏诚佑，脸色已经骤然生变。

　　“这就是你的礼物？”季酩用两根手指捏着戒指，并没有往手指上试。
　　他虽然很清楚，“送戒指”这一行为包含着太多的暧昧意味。但是，走过了两个游戏场景的季酩，不禁多想一层：也许这只是个特殊道具而已。

　　陆叶笙脸上涌出的一抹薄红，像是对季酩进行着无声反驳。
　　他顶着一张红脸，眼神还闪来躲去不敢同季酩对视，只用极小的声音说：“我们也可以不只是朋友……”

　　季酩听清了陆叶笙吐出的每一个字。他挑起了眉，直接把取出的戒圈塞到了酒红衬衫的方形口袋里。
　　他的指尖甚至没有触碰到陆叶笙上衣的面料。
　　“不必了，我没兴趣。”

　　陆叶笙眼中的羞赧徒然垮掉了。他表情沮丧，甚至不再顾及自己被扭着手臂，连忙解释道：“对不起！我收回上一句话。那不只是个戒指，是兑换的游戏道具！”
　　“嗯？”季酩被陆叶笙话里的另一个词吸引。他没有关心戒指，反而若有所思道，“你说的兑换，是什么意思。”

　　陆叶笙扭头看了一眼晏诚佑，然后就被身后人的眼神吓得一抖。
　　见状，季酩想了想，对晏诚佑道：“先放开他吧。”

　　三人一同靠在了“蜂巢”的墙壁处。
　　陆叶笙道：“这处建筑被玩家们称为‘银行’。因为在这里，你可以用历经游戏场景的数量，换取‘筹码’。‘筹码’就是休息区唯一的货币。”
　　他扭头，指着一个正攀谈的男人说：“这些领口别着六芒星徽的，就是兑换筹码的npc。一个游戏场景，可以兑换一百筹码。”

　　隔着近五十米的距离，季酩仍捕捉到了npc衣领上的星徽。他记下徽章的模样，同陆叶笙发问：“也就是说，如果我想要一百筹码，则必须通关十一个游戏场景才能回到现实？”
　　陆叶笙点头：“可以这样说。”

　　季酩接着问：“那你的戒指，花费了多少筹码？”
　　陆叶笙一怔，然后将戒指掏出放在掌心里，“这个戒指的作用是，可以在任何材料上留下独特的印痕。它的作用并不大，每次使用后也会耗损，所以只花了五筹码。”
　　“玩家一般用筹码兑换的，是有关游戏场景的通关信息，哪怕在玩家中间交易，场景信息也要上百……这种小的物件，是我专门买下送给你的，只是个心意，不值钱。”

　　季酩听着他讲出五筹码时的语气，忽然好奇这人到底兑换了多少游戏场景，才能将五筹码白白送给只见一面的陌生人。
　　若不是陆叶笙对他的态度实在过线，他一定会意动，想方设法与这人结为同盟。

　　陆叶笙显然没有读懂人心的能力，并不知道季酩在想什么。他还在尝试让季酩收下戒指，并连连恳请季酩不要介意他的“一时失言”。

　　可惜，陆叶笙的这番行为，让季酩瞬间想到了自己饰演过的一个花花公子。那位搭讪技巧并不高超的二世祖，在猎艳时似乎总会重复类似的话。
　　对上陆叶笙饱含热情的双眼，季酩很是疲惫地捏了捏眉心。他最后一次推拒了戒指，然后拉起晏诚佑试图离开。

　　陆叶笙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来回地扫视几次，终忍不住开口问：“季酩，你是因为有男朋友，所以介意收下礼物吗？”
　　季酩眉尖一挑，瞬间反应过来，陆叶笙所指的是晏诚佑。从没想到，换下女装后还有人会误解他与晏诚佑的关系，一时之间，季酩竟还感到了两分新奇。
　　他立刻回头否认，却没注意到身边晏诚佑霎时僵住的整副身体。
　　……

　　从“银行”返程，季酩后知后觉地发现了晏诚佑僵硬的神情。
　　他回想了一遍，在“银行”中的全部经历。季酩敏锐地猜到，晏诚佑介意的似乎是别人对他们关系的误读。

　　季酩没有隐藏心思的习惯，直接将自己的猜测，同晏诚佑问了“是与不是”。
　　在得到否定答复后，季酩觉得既有趣又诧异：“没想到，你竟然介意这个！不过，我记得你在阳东睿面前，脸皮没这么薄啊。”

　　晏诚佑不肯同他对视，错开了眼神。
　　季酩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不妥，便合十双手对晏诚佑做了个“拜拜”的动作：“我不应该笑你。怪我以前没有问过你的想法，你放心，往后我会注意距离的。”
　　说着，季酩就向右侧跨出了半步，让自己和晏诚佑之间留出了一人余宽的间隙。

　　见到他如此的晏诚佑，脚步顿了顿，神情不可分辨。
　　季酩还是担心，介怀同.性绯闻的晏诚佑会不会仍不满意，便开口问：“这样的距离可以吗？需不需要我走你身后……”
　　“不用。”晏诚佑突然出声，语调硬的像块冰，“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的“意思”是哪个意思？
　　情感小能手季酩忽然陷入了迷惑。他眨了眨眼，左思右想仍没明白晏诚佑突然的一句是在回应什么。
　　两人彻底沉默了，隔着半米的间距，绝似萍水相逢的陌路人。

　　不想再就不愉快的问题纠结，季酩直接转开话题。
　　“听了兑换筹码的机制，你有没有想兑换试试？”
　　晏诚佑接过话题，“没有，我只想快点通关。”
　　季酩一笑：“巧了，我也这样想。”

　　晏诚佑犹豫了片刻，忽然开口道：“你为什么想回去？我以为，你在这里也玩的很开心。”
　　季酩轻轻笑了下，说：“不一样。我还是更喜欢在现实世界拍戏。毕竟，不用担心生命受到威胁，不是么？”
　　晏诚佑“嗯”了一声，“我也更喜欢现实，——至少有法律作为道德底线的世界。”

　　面向前方，季酩的眼中装着澄蓝无云的天空。
　　即使，这片天色与现实中别无二致。季酩也总能感到，这片天背后，翻滚的是酝酿暴雨的深黑乌云。
　　他必须走出去，到另一片平静的云层下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