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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皆说峨眉天下秀,我说峨眉秀个球 就是……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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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罢午膳,已经是午后时分,水声潺潺远处瀑布的轰鸣声好像很远,又好像很近,好像与他们无关,偏偏他们都在瀑布的边上。讲故事,讲着讲着路子越来越野,从山海经到聊斋越说越邪乎,最后天色渐晚,几个人大白天点着蜡烛讲鬼故事说这样有气氛。南宫静晚心说:你们没毛病吧?看大家兴致勃勃的样子又不好打断,端端正正坐着看着大家胡闹。
这时已经讲到了老虎外婆的故事,是李助研先前从岭南回来讲给伙计们听的,偏巧今天那个曾听到这个故事的伙计就在杜鹃台,偏巧今天李助研不爱说话。那伙计得到了李助研的指示讲得绘声绘色很是卖力,指点江山、唾沫横飞,南宫静晚悄声对房思莹道:“我怎么感觉这位仁兄不是在讲故事。”
房思莹道:“造谣?”
南宫静晚道:“贴切。”
宋晴道:“我姐姐也曾经说过,有些民间故事从根本上来说就是在以讹传讹,只不过是造鬼神妖邪的谣而已。最明显的也最恶毒的莫过于旱魃的传说,没影儿的事情,受害者却不少。”
房思莹道:“我也有所耳闻,有的地方连年亢旱,农民就到处挖坟,破棺毁尸。甚至还有把妙龄女子杀害分尸的惨事,啧……害人不浅。”
南宫静晚道:“那这个旱魃的出身是什么?”
宋晴道:“有人说是黄帝之女,也有说是玄女替皇帝大战蚩尤,因为蚩尤可以呼风唤雨,玄女就吸风引雨与之相克。逐鹿之战后,玄女耗尽神力,无法重返天庭,所到之处赤地千里寸草不生,百姓唾弃,称为旱魃。流传最广的是第三种:僵尸修炼而成。”
房思莹道:“啊?要是第二种情况,做了好事还要被唾弃?那不是冤枉死了?那玄女一定也曾后悔过吧?”
宋晴摇头道:“这就不得而知了。”
南宫静晚饮下一口茶道:“这个版本,流传度不高吧?”
宋晴道:“相比第一种就不太高,相比第三种那几乎可以相当于没人信,自己都不信的东西,更不可能去传了。”
南宫静晚冷笑道:“这就对了,要是所有人都相信第三种还怎么名正言顺气势汹汹的集体发疯?”分年轻女子的尸,刨祖宗八辈的祖坟,听起来荒谬其实就是为自己的苦难找一个罪魁,为了达到泄愤的目的,往往会把矛头指向那些没有反抗能力的弱者,或者没有根基的外来人。好好发挥人类的高等智慧,借助人类社会的特点运用逆推的思想,首先你一定是有罪的!然后再集体给他定一个罪名。认了,那准没错。不认,也只能说明这个旱魃没傻透,尚且知道抵赖。非说有什么区别,那就是“供认不讳”和“不知改悔”的区别。总而言之——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
引发亢旱,罪不容诛。刨坟分尸,百死难赎。
听听,多正义啊!好端端的泄愤,谁愿意让自己多一个恩将仇报的包袱?只要有反对的声音就是冒天下之大不韪,既然你喜欢同情弱者,那就跟着她共赴黄泉吧!
天灾面前,人的力量是弱小的,内心的不甘和愤恨无处宣泄,“旱魃”大概就是劳苦民众宣泄痛苦的办法。用这种残暴血腥蛮不讲理的办法,不但解决不了问题,在一切结束的时候还会留下挥之不去的戾气根植人心,然后在未来的日子里,让同样的悲剧一遍又一遍长时期重复不断的出现。
天色渐晚,房思莹的腿还得回房吊着,众人早早散了。南宫静晚扶着房思莹回房,替她卸去钗环,叫人送来温水,打开窗户又怕半夜下雨,关上窗户又怕空气闷热,一时间拿不定主意站在窗前一会儿开一会儿关。房思莹洗净了脂粉看着她迟疑的背影道:“晚儿,你干什么呢?”
南宫静晚最后还是把窗户关上了,道:“我不知道会不会下雨,如果夜里热了你就叫我……算了,我还是搬过来和你一起住吧,万一你叫我我听不到怎么办?”
房思莹哭笑不得道:“不是有下人吗?”
南宫静晚一脸恍然大悟道:“有道理哦!”转而严肃道:“你就当我闲的。”
房思莹坐在梳妆台旁把玩着一只凤钗:“十二岁,十二岁开始我就没有跳舞的资格了。你说……是我跳的不好吗?”
南宫静晚动作一滞,半晌迟疑。
房思莹道:“没什么,就是……真遗憾罢了。”
翻译过来就是:明知道不如你,也知道我不可能在舞蹈这条路上走到最后。努力过难免有些不甘心,也正是因为努力过了才知道我永远不可能比得上你。只是觉得,真遗憾——连与你并肩的资格都没有。
南宫静晚朱唇翕张,房思莹十二岁南宫静晚十一岁的那年,南宫静晚的母亲刘夫人做首席评赏使。房思莹知道自己落选,晕倒在台下,鲜红的舞衣铺了一地亮眼的血泪。南宫静晚跑去询问缘由,谁知一直到今天都没忍心把母亲的评价说出来——美艳有余,灵气不足。
南宫静晚道:“可能是母亲一生致力于提高舞蹈地位,也可能是大齐国的图腾是朱雀,浴火重生,善舞蹈。以至于舞蹈被人们捧得太高了,歌曲又被人们践踏得太低了。可是,我喜欢就是喜欢,从本质上我就是喜欢。与它地位高低无关,与它是好是坏无关。就算是我朝轻贱舞蹈,我也愿意投身其中,乐此不疲。”
“是啊,喜欢就是喜欢,与地位高低无关,与是好是坏无关,说穿了,从本质上就喜欢,还真是谁也拦不住。”房思莹释怀的笑,道:“我确实不如你啊!我做不到……无论如何……做不到……”
南宫静晚疑惑看她。
房思莹道:“晚儿,我跟你说哈,我今天替他说那么多……其实是不知死活的想要试一试,看看他是个什么反应。可是他却对我说:不必。他为什么总是要把周围人推得远远的?是我看起来就那么不可靠,随时会反水?是我说的不够明白还是做的不够明白?”看着南宫静晚微微瞠目的神情,房思莹道:“没错,一语成谶,不过如此。我就是想帮帮他啊!为什么不接受……”
“什么身份?”南宫静晚平静的望着她道:“你用什么身份帮他?朋友?还是别的?”
房思莹:“……我不知道……喜欢,又没力气没勇气往前一步。”她笑着:“不想了不想了!就当我没跟你说过!我……还是随遇而安吧。”
南宫静晚看着她,千言万语压在心里理不出头绪,只能化作一声:“睡吧,好好休息。”
与人说的再多有什么用呢?解决不了的问题就在那里,抓挠不着的无形阻碍,横亘在那里,跨不过去也绕不开。
狗急知道跳墙,兔子急了也会咬人,可是人类生活中绝大多数时候是没有墙给你跳也没有人给你咬的,除了看淡和拖延没有逃避的捷径。
躺在房思莹身边,看着头顶的红色帷帐,不是喜欢与不喜欢的问题,而是最现实的问题最俗套难缠。每天南宫静晚都要告诉自己好多遍:让他们自己解决让他们自己解决。表面上全然不关心,但私底下每天都担心他们就一直这样下去,希望他们的关系更进一步。但希望他们有转折又害怕他们逾矩,希望他们见面又害怕他们动心。他们彼此无意倒也罢了,偏偏又双双有意,到最后若不得缔结良缘,喜欢的越深伤害不就越大?再这样下去当事人没事儿她这个旁观者怕是要精神分裂了。
南宫静晚舞蹈练久了,不知不觉中躺在那里又是竖叉又是下腰,折腾的房思莹迷迷糊糊间一直觉得身边像是有一条活鱼:“晚儿,咱不练了,你跳的够好了,适当给别人留点儿活路。睡吧,嗯?”
最后一声“嗯”带着点儿鼻音困倦中拉长了声调,看着房思莹素面朝天却依旧娇俏可人的睡颜,听得人心尖一跳。南宫静晚心道:愿你……得嫁良人。
思莹,真要和他在一起吗?恐怕这次,真的是要你们两个去对抗全世界了……
房思莹安稳平和的呼吸声搅扰起一丝困意,南宫静晚枕着妆缎玉心枕听着瀑布渺远的轰鸣缓缓睡去,没感觉到房思莹把自己身上薄薄的毯子扯过来一半盖在她身上。月色里房思莹的眼神难得柔和的能掐出水来,她枕着自己的胳膊用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道:“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替他说话,可能,就是……想赌一把?”她自嘲地笑了:“至少我试过了不是吗?我往前走一步,他往后退一步,是不够喜欢我?还是不敢喜欢我?无论哪一种可能,我们都不可能了,不是吗?”
只是替他说了几句话而已,房思莹就觉得好累,比徒步爬山更累,那种带着小心翼翼装作大大咧咧的试探真的很消磨人的精神。多想无益,她这样告诉自己,就这样压制着多愁善感到了三更时分竟也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