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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皆说峨眉天下秀,我说峨眉秀个球 就是!有理 ...

  •   果然,不出南宫静晚所料,很快就有人道:“大家还是不要乱猜了,这个人出现的虽然蹊跷,但是大家想想,从古至今多少冤魂厉鬼,不说横死的不算冤死的再去掉客死他乡的,单是这二十几年间大大小小的战乱中就不乏堆尸成山流血漂橹的大战!在座各位可有谁见到哪个孤魂野鬼回来追魂索命了?依我看,与其说是什么厉鬼化形还不如好好想一想:是谁,能把一个大活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安排到这里?是谁,给了这个人一个合情合理合规矩的身份出现在这里?难道说,这些不是只有安排了杜鹃台上下事务人才能做到的吗?李助研!你可认罪?”

      李助研原地抱着肩膀脚步一动没动,一脸钦佩神情睁大了眼睛,刚想说:“诶呦!有理有据啊!”

      房思莹坐在轮椅上转了一个圈,准确的面对人群深处的一个人横眉喝道:“闭嘴!”她摇着轮椅凑近了些,状似有礼道:“从四品国子监祭酒之子孔寄,孔公子对吧?”

      那人答道:“正是在下。”

      房思莹道:“国子监祭酒孔寄大人前些日子新编了一本书,在下略略拜读十分敬佩深觉有理,其中一句‘礼者,束己身。或可莫强施于人,德高则礼至,水到则渠成。’真是金玉良言,想必作为孔寄大人的长子,一定深得孔寄大人真传,较其他人更加心胸宽广。我眼下不便行礼,孔公子应该可以宽恕的吧?”

      孔公子受宠若惊连连行礼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房思莹道:“那我接下来说些不中听的话,也应该可以不计较的吧?”

      孔公子觉得这个发展有些不对味,却也说不出什么,只能继续连连作揖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不变的话语,只是多了些许迟疑。

      房思莹讽刺地笑着点头道:“公子真是好眼力好辩才!听上去好像很有道理,不过房某还有一事不明,孔家也算是书香门第显赫门庭理,孔公子又是家中嫡子,应是见过世面的,难道你家从主子到仆人从月例银子到鸡毛蒜皮上上下下大大小小一干事宜都是由孔公子的母亲大人一手操持安排?如果不是,又为什么拿这几句话把人直接打死!按照公子您老人家的逻辑,但凡是哪里死了人,就一定是那里的主人杀的?那去年夏天从孔家后花园荷塘里打捞出来的三具无名尸又是谁神不知鬼不觉杀害后埋藏到那里的?难道……是你?”

      孔公子的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一会儿紫一会儿绿,五彩斑斓异彩纷呈十分精彩,房思莹几句话来了一个“请君入瓮”就差没把“不肖子孙,有辱家门”八个字扔到脸上了。偏偏刚才自己心甘情愿屁颠屁颠的戴了一顶好高的帽子在头上,戴的时候高兴的不得了,要翻脸的时候才发觉这顶高帽子太有分量,让他连翻脸都翻不得。

      宋晴也是憋了一肚子气,急了半天也不见房思莹喘口气让她有个机会去替李助研辩白,这会儿终于逮到机会道:“就是!”

      这会儿,南宫静晚道:“现场并没有找到这个人的包裹,也没有找到这个人的拜贴,不排除劫财的可能。从册子上来看,这个人是于团练使的家仆,于三少爷,你……当真不认得?”

      于三少爷道:“家中家仆成群,我怎么可能各个认得?”

      南宫静晚笑道:“那倒也是。”

      房思莹道:“于三少爷还真是家大业大啊!就算是奴仆成群,说是连个脸熟都没混上,是这个仆人离您太远?还是您压根就不出门见人啊?”

      宋晴话说一半又被打断,只好见缝插针道:“有理!”

      南宫静晚道:“前日上山,各位公子包括自愿参加马术赛的姑娘们都是各自骑着马上山的。在山脚下修整准备的那个时候,我怎么见到一个带着面具的人随行伺候?”

      于三少爷冷笑道:“胡说八道!本少爷再怎么低微那也是于家正经八百的少爷!随行伺候的人一定是腰悬玉牌的高等随从,就算没有高等随从本公子也习惯了独来独往!像他这种腰悬木牌的下三等贱奴,就算是给本公子提鞋都不配!”

      南宫静晚变戏法似的从手中亮出一块木牌,走近了些道:“奇也怪哉,于家等级森严,就连贱奴都要分三六九等,你不是说你不认得他吗?怎么连他是木牌贱奴下三等这种事都记得?”

      于三公子瞳孔猛地缩小,强自镇定道:“我是猜的!我没见过的人,能高等到哪里去?再说,你不是说他的包裹和拜贴都丢了吗?腰牌又是哪里来的?”

      房思莹道:“这话说的忒高看你自己了!不知于三少爷是见到过女娲下凡还是菩萨显灵啊?你悠着些吧,往脸上贴金可以,贴多了当心头重脚轻闪断了腰。”

      宋晴看着南宫静晚和房思莹一唱一和,自己坐在那里一点儿存在感都没有,好不容易逮到机会接话道:“不错!”

      南宫静晚却话锋一转道:“别这么说,于三公子说是不认得那自然是不认得了。就是不知道于公子既然不认得,为什么见到这张脸时那么吃惊?”

      一个人去指认另一个人,见到一张陌生面孔可以疑惑、可以恐惧、可以愤怒偏偏不该有“吃惊”这个情绪。“吃惊”与其他情绪不同,它不是一个单纯片面即刻产生的情绪,必须要有一个预设,只有在超出预设之外发觉事态已经不受自己控制的时候才可能产生。这也就意味着,于三少爷一定在见到这张脸之前就有一个预判。可是一个从始至终带着面具无人见过真容的人,又如于三少爷所说根本不认得,那这个预判又是从哪里来的?

      于三少爷道:“南宫姑娘,你刚才看了二百多人的脸,怕是眼花看错了,本少爷几时吃惊了?”

      南宫静晚刚才一直在仔仔细细观察每一个人的神情,只为了捕捉不一样的情绪,怎么可能看错?但是单凭一个表情就断定杀人者是谁未免牵强,所以南宫静晚笑道:“既然如此,不如于三少爷解释一下,你是如何知道他的腰牌在包裹里,而不是系在腰上?或者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一点儿也不惊讶,却在看清了这张脸的时候吓得把这块令牌都掉出来了?或者解释一下,你一个无比尊贵自持身份的公子,为何把下人的一块腰牌带在身上?”

      于三少爷这次真急了:“你胡说!怎么可能是从我身上掉出来的?”

      南宫静晚道:“他的包裹已经丢了!房间里所有可以证明他身份的东西都没了!如果没有名册,在没有人认识他的情况下根本就无法这么快确定这个人的身份!也正是因为有名册,我们才可以知道,于三公子你并不是口头上嫌弃贱奴,而是真的宁缺毋滥,所以即便只有这一个下等贱奴跟来了,也是连面都不见上一见。令牌……自然是我在地上捡到的,恰恰,是在你走过之后捡到的。”

      于三少爷脸色铁青道:“信口开河!”

      南宫静晚道:“是吗?是我信口开河吗?还是有人长期处于被支配的位置上,天真无知到以为只要藏起一切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就能够瞒天过海了?”

      于三少爷咬牙切齿道:“不可能!他不可能有腰牌的!”

      南宫静晚笑道:“哦?怎么如此肯定?”

      于三少爷道:“既然都要杀人了,当然会做的彻底一些,怎么可能把最重要的东西留下?”

      南宫静晚道:“你很清楚杀人者的心思啊!这块木牌确实不是他的,而是我随手拿了另一个人的腰牌,你家跟来的随从其实是两个人。不过……你又是通过什么确定这个人一定没有腰牌的?再有,你说是不是在把人用迷药迷晕之后再动手找这些东西更方便啊?”

      于三少爷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南宫静晚笑道:“不知道?也可以,那你说,这么热的天,你穿这么多干什么?不如……你把外衣脱了?”

      于三少爷横眉怒视着她道:“你是南宫家二小姐,云英未嫁,要求男子当众脱衣成何体统?!”

      南宫静晚依旧笑着道:“谁让你全都脱了?何况……这么多人方才在溪边戏水我也看到了,那样都不怕,只要你脱个外衣怕什么?还是说……你穿了什么不合身份的衣裳?”

      从一开始吸引南宫静晚的就是于三少爷穿的太多,再加上他的神情,前言不搭后语的回答,南宫静晚越来越相信自己一开始的推测一定是对的。

      于三少爷也不说话,也没动做,就在那里站着单方面僵持着,场面十分尴尬。

      房思莹道:“我们看都不怕了,你还不脱,是照顾别人呢?还是不敢脱怕有什么东西被发现啊?”

      “呵——”于三少爷忽然笑了,笑得很阴森,南宫静晚从来没见过谁笑得这么干瘪,好像笑出来的一瞬间所有的表象都垮掉了,所有的骄傲都破碎了,只剩下沧桑狠辣和阴森,刹那间老了五十岁不止:“脱了?脱不脱不都是已经被发现了吗?不错!是我,杀人的就是我!”

      南宫静晚道:“脱了吧,怕你热。”

      房思莹一听不禁捶胸顿足,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南宫静晚跟她在一起时间久了都跟她学坏了啊!这非逼着人家把最后一层掩饰当众脱掉还美其名曰“为你好”的行为简直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啊!晚儿她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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