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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皆说峨眉天下秀,我说峨眉秀个球 石头里蹦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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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静晚不止一次见过,一出这种事所有人都想来看一看,看热闹,或者看结果,但是大多点到为止看一看了事。远一步,别人都去你不去,自诩勤快正义者称之为:冷血,自诩胆识过人者则称之为:胆小。近一步,别人都看着你要动手,动好了皆大欢喜,动不好轻则被骂,重则被抓,骂你多管闲事,抓你破坏现场。
而南宫静晚则表示:不怕。
这种情况南宫静晚见过,也正是因为见过才更知道这怨不得任何人,就连她自己方才都险些想当然的以为这个人已经死了。
众人说的话十之八九都是废话,但有一句与南宫静晚想到一起去了,别人不认得,不可能连他的主子也不认得。要么,这个人的主子不在现场。要么,就是他的主子不想认他。或许还有第三种情况:主子根本就不知道他跟来了!但凡是在这里住下的人,手中必须要拿着请帖才能入住,就好比南宫静晚拿到的请帖上就写这两个字:林下,南宫静晚进入杜鹃台后找到门楣上写着这两个字的卧房也就是了。这样一来,就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多出来的萝卜不可能一直不被人发现。所以这个人既然进得来就必定是有一个名正言顺光明正大的理由,李助研总不可能让闲杂人等随意出入。总之,第三种情况发生的概率最低,但是概率低并不代表不可能,还要调查之后才知道。
南宫静晚收起平日暖若春阳的笑意,干净的一张脸上浮现出很多人都没见过的神情,可以说是凌厉,可以说是冰冷,亦或理解为恐吓也能稍稍搭上点儿边儿。
为了应景,南宫静晚虽依旧是几年如一日的一身天青色却难得簪了些许珠翠,打扮得鲜艳却不过分张扬。朱唇一点,胭脂匀面,唇峰圆润平滑,微微含笑时并不会给人一种难以接近的距离感,那两行形态轻盈自然的细眉更是让她在任何时候都有一种泰然自若的安定,原本有些疲累的眼睛此刻已经被冷意浸染不怒自威。
仗势欺人不好,很不好,就算是南宫静晚很清楚的知道不该这样,此时此刻也顾不上这样许多了。她沉声道:“所有人,到正堂集合。来两个人,把这人抬到正堂。”
宋晴站在她身后,积极配合道:“好!小六小七,眼巴巴的等什么呢?我南宫姐姐说话了你们还不麻利些?”
对于朝中的局势,在场所有人有一个算一个再怎么两耳不闻窗外事,也没可能不知道太子太师南宫袭和宰相宋净乃是忘年交。两家私交甚笃,且双双官居一品,可谓强强联手权倾朝野。只是南宫家子嗣单薄,到了南宫静晚这一代只有南宫静晚和南宫默月两个女孩子。对此南宫静晚和自己的父母都很乐观,父亲觉得女儿好,女儿是爹的贴心小棉袄;母亲也觉得女儿好,女儿可以传承自己的衣钵,接任舞圣。除了南宫袭整天着急抱孙子之外,就连对于南宫默月和南宫静晚而言,子嗣单薄也有好处——没人争宠!有好吃的好喝的好玩儿的好用的自不必说,出门也是在不知不觉中说一不二。
南宫府有一双姐妹花,一朵白牡丹,一朵广玉兰,不用多介绍谁都知道这二者皆是嫡出,不是因为南宫飒有多么清心寡欲,而是因为南宫飒乃是出了名的情种!自从战争结束就火急火燎定了亲,被南宫姐妹的母亲刘盈盈迷得神魂颠倒,所以……他压根就没有小老婆!因此,南宫姐妹在不知不觉中也就逐渐习惯了自己说话越来越好使的这个状态,谁都不说,但谁都明白:得罪了这两位大小姐就是得罪了宰相和国师,一箭双雕,一次性得罪俩,就算是南宫姐妹碍于大齐律法的三分薄面不能当场一剑捅死你,回去也是被自己的父母剐了上供,可谓是一次性死了个透,一点不给自己留后路。
而宋晴这个从早到晚蹦蹦哒哒疯疯癫癫满大街撒丫子乱跑的相府千金,结交人脉之广从市井泼皮到街头乞丐、从富家千金到贵妇名媛,堪称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消息灵通的不得了,之所以那么晚才认识南宫静晚是因为南宫静晚从八岁开始就跟随南宫袭去乡下陪房思莹,有好多年没住京城。
每次南宫静晚在参加舞选之后都能引起不小的风波,尤其是南宫静晚九岁那年开创了瓶舞,京城内外火得一塌糊涂。舞选第二天,房思莹就发现,大街小巷全是卖瓶子的,大大小小高高矮矮胖胖瘦瘦各种尺寸,大的可以同水缸比腰粗,小的可以吊在扇子上做扇坠,从搓脚石到和田玉到帝王绿翡翠各种材质不等,易学难精的瓶舞一时之间在京城内外盛行成风。
可是南宫静晚对此不以为意,回乡下的途中还买了一个预备回去插花用。因为南宫静晚每次参加完舞选之后都是马不停蹄赶回乡下的,所以就算是宋晴的消息再灵通也摸不着活的,只有仰天长叹的份儿了。
眼下太子太师的嫡亲孙女南宫静晚发话,又有宰相的嫡亲女儿宋晴支持,剩下的人也就趁着宋晴这个契机顺坡下驴顺风倒,一窝蜂似的涌向大厅。
李助研的伤口只草草包扎了一下,勉强止住了血就来了,一进门只见大厅里乌泱泱一大群人有的手足无措一脸疑惑,有的捕风捉影妖言惑众,有的气势汹汹感慨人心不古好似给把刀就能去替天行道。耳边乱糟糟扰的心里也不清净,李助研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南宫静晚站在正堂朗声道:“叫大家来,无外乎为了一件事,请大家一次上来仔细认一认,是否有人认得这个人,或者知道他是谁家的。每个人都要看,要仔仔细细的看,要给我一个确切的回答,我希望你们在场的每一位都给一个真实负责的答案,如果以后被我查出来你是在撒谎,可能这件事情与你无关都要变成与你有关了,听明白了吗?”
宋晴铺好了纸摆好了印泥,拿起毛笔蘸饱了墨,深吸一口气眨眨眼睛一副准备大干一场的神情。南宫静晚还是不放心回头道:“你能行?”
宋晴一笑露出一双虎牙道:“虽然在下不才,不如我姐姐双手同时写字还可以写不同内容不同书体,但前一天姐姐罚抄两遍道德经,第二天就能放到她桌子上都不带熬夜的,你说我行不行?”
才疏学浅南宫静晚道:“那就交给你了。”
南宫静晚道:“上来一个一个认,记住了,你们所说的每一句话都要签字画押,所以请大家说话之前先想想你能不能接受的了满口胡诌的下场。”
有人道:“在这里住下的每一个人都有记录在册,为什么不查记录册反倒要我们一个一个来认?要是这样的话,还要记录做什么?”
南宫静晚温和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监督着每一个上前辩识之人,看着他们的神情和动作,看着他们一个个摇着头走下去。
李助研身边的一个伙计拿着册子赶来,南宫静晚扫了一眼默默放在一边,众人更懵了,从中解读出来的意思就是:我明知道这人是谁,但我就是喜欢让每个人都来看一眼参观一下,并且谁也管不着!
看完一个走一个,到最后大厅里只剩下南宫静晚、宋晴、一瘸一拐的李助研和姗姗来迟的房思莹四个人没有签字画押。
南宫静晚道:“不识得亦未带此仆。”
写了二百来遍:不识得亦未带此仆。宋晴已经连这几个字都要不认得了,不由得感慨:幸好每次姐姐罚她都要她抄整本书,要是每次都只要抄一句话甚至一个字,那可真是要命了!宋晴道:“南宫姐姐,咱就不用画押了吧?”
南宫静晚道:“意图查人,先明己身。古往今来,唯此道可服众。”眸光一转简洁道:“写。”
房思莹转着轮椅过来,看了看一脸英勇就义般的严肃道:“不识得,亦未带此仆。”话落,签字,画押。
李助研本就站没站相坐没坐相,受了伤更是没骨头一般,吊儿郎当道:“不识得,亦未带此仆。”话落,签字,画押。
宋晴最后一笔一划添上了自己的名字,写了一遍:不识得亦未带此仆。
忽然之间,正堂里的气氛紧张起来了:谁都没见过?谁都没带这么个人来?那这人哪里来的?
南宫静晚倒是很希望从一开始就是自己在小题大做,希望最后是虚惊一场,可这原本就是自杀未遂或者谋杀未遂,再乐观的结局能乐观到哪里去呢?何况……
南宫静晚低头看着地上的人,缓缓凝眉,一语不发,周围的声音却逐渐变了味儿,渐渐朝着玄学的方向发展了。有人说是厉鬼化形,不祥之兆。有人说是上天派了个神仙来人间考察民情也许是个道士或许是个修得金身正果的真佛。
若一直在鬼神上转悠也就罢了,偏偏有人一天不闹出点儿幺蛾子就找不到生存的意义,为了享受那一点点众星拱月的乐趣偏喜欢人身攻击,他才不管别人摆脱污名需要耗费多大的力气,反正造谣那一瞬间自己乐呵就完了,管别人干什么?等真相大白有人反问他为何胡说时,他还可以忝着大脸笑嘻嘻回答:我也不知道啊,就是说着玩儿玩儿,谁也没要你们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