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朋友不》没有腥的鱼

23、二十三、再见赖凤 都是过场

　　“嗯，听到了。”言玖回过神，神情淡淡地说：“‘言玖’死了，在和白慕大婚的当天，为了救一个人，还搭上了白诺的半条命。”
　　白诺失去了一条尾巴和武聆，也算是半条命了吧。
　　林不渝想起那天身着红色喜服的两人，原来是大婚当天啊，这时候失去言玖，白慕当时一定很崩溃。但还是不明白一直漠然处世的言玖，会为了谁而豁出性命，还搭上白诺的半条命。
　　“救谁？”
　　言玖摇了摇头，他并不想把这些事告知林不渝，只要不知道，他就是无忧安全的，不会为谁抱不平，不会因谁陷入危险。
　　“晚柠，你……”林不渝没想到自己用心相待的人会把自己排除在外，被拒告知后，情急之下伸手抓住对面人放在桌面上的手。
　　“放开！”还没来得及问话，一个冷硬的声音插进来。在人反应过来之前，人影一闪，言玖刚刚才被林不渝抓住的手就落到了来人的手中，甚至整个人都被拉到了怀里。
　　“你是谁？”庄愠没了翩翩贵公子的姿态，面色不善的看着还没回神的林不渝。
　　“这话得我问你吧，放开他。”林不渝看人不凡的气质就知道来人惹不起，但一点没怯场，还要上前把言玖拉回来。
　　言玖意识到庄愠来了，第一反应居然是因为偷吃了很多甜品而感到心虚，一时不察，被拉得脚下踉跄了一下，贴在人的胸膛上干干巴巴地问。“你怎么来了？”
　　不是有要事要忙吗？
　　“你们认识？”林不渝停下抢人的手，皱眉看着举止亲密的两个人，有大张旗鼓成亲的言玖、白慕在前，容不得林不渝不多想。
　　“嗯。”言玖干脆地回答，没有林不渝想象中的“羞涩扭捏”，仿佛两人只是普通朋友。言玖也没想到要介绍对方，只想拉着庄愠快点离开，不然他刚刚点的几个甜点就要上了，到时候被庄愠知道了，说不定会不让他吃晚餐。
　　只是走之前，正好问一个问题。“林不渝，我想问你，白诺的尾巴还在店里吗？”
　　“没有。”林不渝被“秋晚柠”称呼全名，眉毛皱得更紧了，以前秋晚柠从未用全名叫过自己，这样感觉两人之间很有距离。即使对称呼不舒服，林不渝还是尽心解答疑问。“白诺跟着离开后，有一个娃娃脸的男人来过，拿走了那条断尾。”
　　赖凤？！他怎么会大老远地来拿一条断尾？
　　赖凤作为空穴的主人，知道这些事不稀奇，跟着来也可以理解为看热闹，拿走断尾就……
　　“好，谢谢，再见。”言玖想去空穴找赖凤，毫无留恋地和林不渝告别就要走。
　　“等一下！你……”林不渝看了看庄愠又看向言玖，他知道“秋晚柠”会这样肆无忌惮地说出来，就意味着他相信庄愠，庄愠也知道他“妖”的身份，但是林不渝不放心。“你不回店里了吗？”
　　言玖闻言才想起那个原主一手开创的小店，就这样抛弃了好像很对不起原主，但是回去也不太可能，只好跟原主说一声抱歉了。“不了，那个店……就拜托你了。”
　　这样的处置，希望原主不会介意。
　　林不渝看着离去人的背影，内心复杂纷乱，但他们的世界更复杂，他插手不了，只能祝福他们可以平安无恙。
　　“你要回妖界？”坐上车，庄愠直接开口问，从刚刚的对话中可以听得出言玖对那条断尾很在意。
　　“嗯。”言玖没有隐瞒，他没有不舍，也不觉得有人会对自己不舍。
　　“你刚刚出院，还是先休养一段时间再做打算吧。”庄愠不知道要怎么把人留下来，只好把离别时间尽量往后延。
　　言玖以为庄愠是真的在为自己的身体考虑，自我感受了一下，发现内里的伤并没有痊愈，但并不影响日常活动，开口就想拒绝。“不了，我……”
　　庄愠没有等言玖说完，直接打断。“这是你自己的身体，还是要好好爱惜的。”
　　言玖沉默了，庄愠不会知道这并不是他的身体，顺带想起了“言玖”的身体，也许就是因为重伤之后没有好好养伤，还让伤势加重，才连大祭司的一击都扛不住，就此丧命。
　　有这样的先例在，言玖真的没办法心安理得地不爱惜“自己”的身体。虽然只是去空穴找赖凤，危险系数并不大，但言玖不想拿秋晚柠的身体去冒险。
　　“好。”言玖闷闷地应下后，跟着高兴起来的庄愠回到了他市区的公寓。
　　反正也不着急，就先留下来养伤好了，反正妖的自愈能力很强，想必待的时间不会很长。
　　庄愠成功把人留下来后，然后就想着怎么把人留的时间更长，或者让人在事情办完之后，回来找自己。于是一向戏看人间、淡然处世的庄愠，开始了“攻心大计”。
　　庄愠想带着言玖领略世间繁华、人生百态，或者看尽千山万水、大好河山，甚至是体验纸醉金迷、声色犬马，但都因为言玖本身硬件问题——看不见，或者自身软件问题——不想污染言玖那吸引自己的干净气质，纷纷搁浅。最后少有束手无策情况的庄愠，只能带着言玖吃遍各种美食，这是庄愠所知的、唯一可以吸引到言玖的事物。
　　庄愠优雅雍容地端着红酒杯，神色温柔地问身旁的人。“小九，这次宴会感觉如何？”
　　言玖愣了愣，扬了下手中装满点心和水果的盘子。“东西挺好吃的。”
　　“……”。虽然这是自己想达到的效果，但听到当事人这样直白地说出来，庄愠有了一种无力感。原以为自己已经很淡然了，没想到会碰到一个把“无欲无求”展现得淋漓尽致的妖，是不是因为妖活得时间太长，把一切都这样看淡了？
　　“小九，你今年几岁？”庄愠突然想知道要变成言玖这般淡然，需要多长时间。
　　言玖知道庄愠肯定不是问表面看上去的年龄，于是回忆着秋晚柠应该有多少岁。“嗯，大概三百多岁？”
　　语气充满了不确定，因为没有任何信息告诉言玖，秋晚柠到底多少岁了。他只知道三百年前，汀蟒族在妖界开始进攻水族，几十年后秋晚柠的哥哥蔑，成为首领，做首领的人断不能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孩子，按照妖界不同种族成年年龄也不同的情况，秋晚柠四百岁都是有可能的。
　　言玖的不确定，在庄愠听来却是因为活太久，模糊了记忆才不确定的，一阵哑然，人类一直追求的长寿，现在看来也不尽是好的。但活这么久还能保持这份干净，是返璞归真？还是涉世未深？毕竟在妖界，言玖应该也就是一个刚刚成年不久的少年吧。
　　庄愠看着会场上，那些只敢用目光飘过来的人，突然有些厌烦了。“你离开后，还会回来吗？”
　　言玖停下吃东西的动作，即使看不见也转向庄愠的方向，认真思索了一会。“不知道。”
　　在汀蟒族醒来，说是危险被名大人送到人界，现在又因为断尾要去妖界，之后会不会因为其他事情返回人界，言玖真的不知道，两个地方都没有他可以归属的地方或人，连白慕都不是。
　　也许是第一次的结婚对象，第一个亲吻自己的人，白慕在言玖心中，总是与众不同的。
　　可就算是这样与众不同的人，也不能让言玖生出归属感，甚至是依赖来，因为从始至终在白慕眼中的，都是另一个人。
　　“如果回来了，来找我？”庄愠轻声说道，语气颇为不在意，但目光却紧盯着人的反应。
　　言玖又沉思了。若是没找到断尾需要返回人界，来找庄愠倒也不是什么大事，若是找到了断尾，那就不存在什么回不回的问题了，言玖会马上离开找个世界。“好。”
　　“嗯。”庄愠松了口气，不再多说，仰头把手中的红酒喝尽。
　　当天深夜，言玖就辞别庄愠，踏上去往妖界的路。拒绝了庄愠的护送，倒不是怕妖界入口被发现，因为不是妖的话，人类很难踏进妖界。而是言玖可以从空中，直线到达入口。
　　到了妖界，言玖分辨了方向就赶往空穴。路上想着该怎样和赖凤商议把断尾给自己，交换可以，买的话，言玖自认为是没那么多钱的，可是要交换什么呢？
　　空穴不知道的消息？言玖知道的事情大都是从空穴得来的，拿什么消息换？
　　为空穴做事？这个倒是可行，只是不知道赖凤能不能看得上秋晚柠。毕竟眼盲是硬伤，隔断了很多可能性。
　　刚刚赶到空穴，言玖还没想好交换条件，赖凤就突然出现把人带走了。
　　“你终于来了。”赖凤放开言玖，上下打量一番，眼中兴趣盎然。
　　“你……认识我？”对于赖凤，言玖的戒备心不强，闻言以为两人是旧识，就下意识地问出口。
　　“秋晚柠我不认识。”赖凤没有卖关子，笑着直接挑明。“我只认识言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