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朋友不》没有腥的鱼

22、二十二，巧 无巧不成书

　　庄愠听清声音就知道今晚的爆炸事故不是要救武聆，而是针对自己的，难怪会不顾死活地炸毁整栋房子。庄愠愤恨地咬紧牙关没有做声，听着声音离自己有些距离，还有没掩饰住的恐惧，猜想是刚刚他也看见了巨蟒的样子，害怕靠太近会遭受金蟒的袭击。
　　庄愠思及此，侧头看向气息微弱，血流不止却依旧没有昏迷过去的言玖，越发着急，担心再这样拖下去言玖会有生命危险，就想先冲出去打他个措手不及，博出一条活路。
　　刚要起身的庄愠被人拉了回来，虽然那动作轻微得不察觉，但是一直有分注意力关注言玖的庄愠感受到了，以为言玖有什么突发状况，立马退回来，紧张地看着言玖。昏暗的环境里并看不清言玖的模样，只是感觉到他的嘴唇动了动，却没听到任何声音，庄愠下意识地凑近去听。
　　言玖很痛，通过身体上的伤口，能清晰地感觉到血液的流失，身体一点点变得沉重，大脑也混沌不堪，传来一阵阵的刺痛，但是神奇地没有晕过去，只能瞪着迷蒙的眼睛，感受着血液的流失和环境气氛的变化。
　　感官也变得迟缓起来，言玖只是感觉到身旁唯一的热源要离去，下意识地拉住而已，轻微的动作却传来更大的痛，无力地无声痛呼着，言玖看不见的眼前开始一阵阵地发黑，感觉随时都要失去意识，甚至是生命。
　　言玖没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来思考更多，只觉得自己还得活下去，不能就这样死去。
　　没听到任何话的庄愠更加担心，没注意到周围言玖流出的血液正在慢慢消失，一心扑在言玖身上，对自己的无能为力深恶痛绝。
　　言玖彻底没了意识，听不到庄愠的呼喊，也感觉不到浑身的疼痛。
　　庄愠的声音招来了废墟上的人，在靠近洞口的一瞬间，子弹无情地射下去，一刻不停的扫射却没有伤到庄愠分毫。
　　庄愠继金蟒之后，再次被震惊到了。目不转睛地看着不知从何出现的不知名植物，几条粗壮的藤蔓扎根地下，将被柔软枝条完全包裹住的人，缓缓举到空中，向那个狭小的洞口移动，看似柔软的枝条，却挡住了所有的子弹，不让枝条里面的人受到伤害，顺便护住了洞里的庄愠。
　　庄愠没有太多的时间惊讶，迅速回神，调整状态，趁着不明植物的遮挡，在坍塌房屋的废墟上借力，跃出深坑，眼疾手快地用手枪解决周围最近的几人。
　　莫名其妙出现的植物本来就让围攻的人心怀胆怯了，紧接其后的反击更是让废墟上的人始料未及，一时乱了阵脚。庄愠抓住机会，大喊一声“反击”，就让另一个深坑中蓄势待发的其他人倾巢而出，一阵混战之后，本来占优势的偷袭者在庄愠的示意下，无一生还。
　　在脱离危险的时候，庄愠就去追那个带着言玖去向不明方向的植物团。知道子弹对植物没用，庄愠顺手捡起一把刀，全力砍向蜿蜒在地上的藤蔓，却被震得虎口发麻也没砍出痕迹，更别说阻止植物带走人的举动了。
　　庄愠慌了，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要和植物抢人，还抢不过。一边毫无章法地乱砍，一边着急地怒道“放开他，他会没命的，他需要马上接受治疗。”
　　不知道触动了植物的哪里，植物团停止了移动，藤蔓将人轻轻放到地上，不像来时的莫明，消失时是全部缩回了言玖的身体，但都是无影无踪，就像从未出现过。
　　已经见识过太多不合理的事件了，庄愠只呆愣了一瞬就丢开刀，冲过去检查言玖的伤势。不知道是不是妖的愈合能力都比较强，除了几个血窟窿还在不停地往外流着血，细小的伤口都有了结痂的趋势。庄愠迅速地做好简单包扎，抱起言玖坐上手下人找来的车，去往医院医治。
　　言玖是饿醒的，一种深入灵魂的饥饿感折磨着言玖，让他不得不睁开眼睛，去寻找一些可以饱腹的东西。
　　入目的黑暗让言玖思索了一会才回想起来昏迷之前的事，感受了一下，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身体的一些地方会传来钝痛，想来是被钢筋戳进去太深，一时半会好不了。也是这些痛觉，让言玖意识到自己还活着，而且庄愠多半也没事。
　　这样想着的言玖，耳边立马响起了庄愠惊喜的声音。“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饿了。”言玖如实说出自己的感受。
　　庄愠被人诚实的样子逗笑了，但顾及言玖的自尊没有笑出声，长时间的沉默也不好，迅速调整好表情后，就出去找人准备食物了。
　　想到言玖的食量且昏迷了近三天，庄愠让人准备了很多言玖现在可以吃的食物。味道清淡的东西，本以为言玖吃不了多少，却没想到言玖一口气吃完了不说，还一副意犹未尽的表情。
　　“你……吃好了吗？”庄愠再次被言玖震惊到了。
　　“我……”言玖想说自己其实并没有吃好，甚至还有点饿，但是庄愠并不打算让言玖继续吃，即使他知道他没有吃好。
　　“你不能再吃了，刚醒过来吃太多对胃不好。”
　　“好。”言玖闻言也只能乖乖应下。虽然饥饿感对于言玖来说，是很陌生的感觉，忍受起来也有些难受，但是不代表言玖会忍不下去，这只需要像忽略疼痛感一样，忽略掉而已。
　　虽然言玖一再表明身上的伤并没有大碍，但是庄愠严令禁止言玖在伤口完全愈合之前走动，否则就不给言玖提供食物。
　　这本应该是无关紧要、不痛不痒的威胁，却对现在一直处于饥饿阶段的言玖有着致命打击，反正逃不掉也不知道要逃去哪里，言玖就乖乖地待在病房里接受治疗和投喂。
　　庄愠有一些不算太重的伤，除了在饭点的时候出现在病房里，其他时间都在处理之前被偷袭的事情，偶尔心情不错的时候也会和言玖闲聊几句。
　　言玖在养病的半个月里，听庄愠说了很多话。
　　庄愠说，其实在和言玖一起见过武聆之后，就把武聆放走了，所以即使夜袭的对象是武聆，他们也会一无所获、空手而归。
　　庄愠说，武聆喜欢的人也是一个特工，在一次任务中落入他手中，他放走了那人，那人却从此消失了，因此武聆不止一次地靠近他，想为“死去”的那人报仇。
　　庄愠说，那人死亡的消息是武聆的组织说的，为了削弱他的势力顺便控制武聆。
　　庄愠说，夜袭的人是怕他把手中的证据上报，所以才想斩草除根，再把所有的罪行栽赃给他。
　　庄愠说，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妖，不过放心，不会有更多的人知道这件事。
　　庄愠说，妖的愈合能力果然强悍，已经可以出院了。
　　“被迫”养伤半月余的言玖，终于走出了医院，但只是走出医院而已。感受着身后人的气息，言玖思考着在看不见陌生环境的情况下，摆脱庄愠的保镖的几率有多大。
　　本来庄愠是说要来接言玖出院的，但临时有事要处理，就让人陪着言玖出院，先回庄愠的新家里。
　　言玖没有逃掉，但也没有跟着人回庄愠的新家，因为他碰到了一个人。
　　坐在甜品店里，言玖闷头吃着精致美味的糕点，没时间搭理对面的人。着不礼貌的行为，只能怪庄愠一直用“不能暴饮暴食”的理由限制着言玖的进食量，才让一直处于饥饿中的言玖，一离开庄愠的视线就控制不住自己。
　　“晚柠。”对面的人看着人并不优雅，甚至狼吞虎咽的吃相，拧着眉头，想说很多话，却只叫出人的名字，一声叫喊却囊括了太多情绪。
　　言玖听到后愣了下，慢慢停下来，即使看不见，也抬头看向对面。在记忆里，林不渝一直都是温柔和煦的代言词，像现在这样悲伤的声音还是第一次听到。
　　“小玖他……是走了吗？”林不渝想起见过的那个场景，还是不能接受，也说不出那个词。
　　言玖思考着。林不渝是在问那个猫妖“言玖”，他确实永远离开了，秋晚柠也离开了，现在只有一个不是猫妖，也不是秋晚柠的言玖。
　　言玖因为思考而沉默，林不渝却以为是不想告诉自己事实，立马激动起来，说出亲眼目睹的事情，情绪激荡间也没有忘记帮忙隐藏几人“妖”的身份。“你不要想着瞒着我了，我知道你们都是……身份都不简单，那天我到店到的早，看到小玖被白慕抱着从二楼出现，小玖浑身是血，白慕还说着什么‘下辈子’就消失了，白诺满身伤痕地躺在地上，又笑又哭地说是自己害死了小玖，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浑身是血？如果没记错，当时只是吐血了而已吧？是因为红色喜服的原因吗？下辈子？原来“言玖”对白慕重要到要承诺到下辈子了吗？
　　“晚柠！你听到我说的话了吗？”林不渝不再带着温暖的笑容，生气地喊醒又陷在自己思想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