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母的修养》华实半半

3、新朋友

　　周渊认识钟慧明是在一位太太的生日聚会上，周沅的丈夫——现在也是周渊的丈夫——戚琮洋和大儿子戚逸皓去了S市为新一季的高定走秀做准备，二儿子住校，周渊带着小女儿戚逸遥出席。

　　当晚周渊穿着自家公司设计的湖蓝立领长裙，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好，搭配着祖母绿宝石项链，虽说瞧着过于保守了些，在一众富家太太中也算的上出挑。可偏偏左手腕上套着一串黑檀佛珠，身上也不像其他太太一样带着高雅的香水味，反倒是一股檀香，叫人一眼看去便不住怀疑这是哪家的慈眉善目的老太太。

　　周渊却和钟慧明一见如故。这位女士很是豪爽风趣，有的时候说到兴头上会大着嗓门吼两句，惊得某些矜持的太太拍着胸脯悄悄离远了些。钟慧明对她们的反应报以不屑的嗤笑，然后若无其事地恢复了正常地音量。像个古板老太太的周渊并不嫌弃钟慧明间歇性的粗俗，反倒格外亲近——她让她想起了她的瑜姐姐。

　　她们聊起了上河区的马场，钟慧明是那里马术俱乐部的会员。

　　“肯定是比不上n省，毕竟那儿是草原。不过就我们周边来说真的是最好的马场了”钟慧明从小上马术课，如今也是骑术了得，“以前每年小孩放假了我都会带他去n省骑马，那才是真的畅快。”

　　周渊知道n省在哪，只是她生前那会n省还不叫n省，叫德勒克郡，“确实很畅快，著鞭跨马，惊弦霹雳，草原广袤，天地苍茫，唯我一人。”

　　钟慧明笑了，“你这人怎么跟个老干部一样，晚礼服配佛珠就算了，还满嘴文绉绉的……不过我也很多年没有痛快的跑过马了，现在小孩大了，有自己的事业，我也老了，再被颠一下，骨头就散架了。”

　　“是这样的，我也很久没有去过n省，毕竟年龄到了，就算身子还行，也有这样那样的原因拘着。”同为中年人的周渊也是万分感慨。

　　钟慧明乐得不行：“我说你这人怎么老气成这样，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还觉得自己年轻得很，每天在马场跑十圈不带累的。”

　　“钟姐没比我大多少吧？”

　　钟慧明神秘兮兮地靠过来：“我五十八啦，你才多大。”

　　周渊目瞪口呆，这才终于体会到这会的四五十岁和她那时候的四五十不是一个概念：“钟姐你看着真年轻。”

　　“嗐！看着再年轻也是老了。”话是这么说，钟慧明笑得可一点不谦虚。

　　戚逸遥的小姐妹在这个时候跟着父母退场了。戚逸遥举着果汁蹭到妈妈身边。
　　“这是钟阿姨…这是我小女儿遥遥。”
　　“阿姨好~”小女孩声音甜甜腻腻的，笑得眉眼弯弯，格外喜庆。

　　“哎哟，遥遥真可爱，现在在读初中吧？初几啦？”

　　“已经高二啦。”戚逸遥腼腆地笑着。

　　“高二啦？看着还跟个小朋友似的。”钟慧明感慨地摇摇头，“我以前也盼着有一个像你这么可爱的女儿，可惜没那缘分。要说有个像你一样可爱的孙女也好，可是我那儿子三十岁了一点要交女朋友的意思都没有……”

　　钟慧明说起儿子就叹气，絮絮叨叨地担心着儿子会孤独终老。

　　周渊皱皱眉头，儿子三十岁还没有婚配的迹象，这事放她那会儿多少算得上父母的失职，“你没给他安排安排？”

　　钟慧明撅嘴：“他主意大着呢，现在的年轻人哪里像以前那么听话。我一提相亲他就逃到外地去。逼急了年都不回家过。”

　　作为封建大家长的周渊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待到深夜客散，钟慧明意犹未尽地邀请周渊第二天一起去马场。

　　周渊犹豫了一下，以自己骑术不佳推脱。

　　钟慧明劝说：“我们就在草场上慢走，我现在也不怎么跑马了。”

　　周渊只好答应了。

　　在京城的贵女圈子里，周渊的御术可称第一，击鞠也是少有敌手。成婚以前甚至时常混迹于男子的马球队伍中。可惜婚后公婆更喜欢温柔贤淑、沉稳文静的儿媳妇，她因此收敛了许多，幼年伙伴们草原策马的邀约渐渐不再接了，反倒是游园赏花，茶话诗会填满了她的社交。
　　待到公婆双双离世，她也接近不惑之年。赵家高门大院，她一手持家，放下一大家子独自到塞外骑马这种事更是再做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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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渊拍拍小矮马的脖颈，温顺的小马亲昵地蹭蹭周渊伸起的另一只手。

　　“她还挺喜欢周小姐。”教练伸手拂过小马的鬃毛，“小姐以前骑过马吗？”

　　“嗯，年轻的时候骑过。”

　　教练松了口气。两人又聊了几句就看到穿戴好护具的钟慧明骑着一匹枣红马慢慢走来。

　　“介绍一下，这是我女儿钟莉莉。”亲昵地拍拍枣红马的脖子，钟慧明骄傲地抬了抬下巴。

　　“莉莉被养的真好！”周渊毫不吝啬地赞叹。目光扫过莉莉健硕的胸肌、光亮的毛色、有力的四肢，暗暗点头。

　　周渊没有参加过任何马术俱乐部，所以教练谨慎地为她挑了匹跑得慢而且温顺的小矮马。

　　周渊没有异议，翻身上马和钟慧明并肩踱步，聊着家长里短，时尚八卦，手自然的抚摸着身侧莉莉饱满健硕的臀。

　　“遥遥快放假了吧。”

　　周渊不着痕迹地收回在枣红马的屁股上流连的手，“还有近一个月呢。”

　　“等上了高三可就辛苦了，有没有打算这个暑假带她出去玩玩？”

　　“我还没想过这事呢，也许遥遥更愿意和她的小同学一起出去。”

　　“我准备和我儿子去雀山市玩几天，刚好也是在暑假期间。要是遥遥愿意的话不如我们组个小团？”

　　“你儿子不是整天在外工作么？会不会打扰到你们母子难得的团聚？”

　　“嗐！他哪里是想着陪我去旅游的？他是个剧作家，准备去红雀山给他的新剧本找素材。我只是附带的。”

　　周渊一震，“红雀山？”

　　“就是那个……那个好像有一个豫朝的宰相，叫赵……就是高中课本上写那篇《悼妻回水》的……”

　　“……赵瑾。”

　　“对对，赵瑾，听说那里是他的故居。我儿子好像准备写一部和豫朝有关的剧，就想着去看看。不过除了赵瑾故居以外红雀山周围还是有挺多好玩的，要不要一起去玩几天？”钟慧明说完期待地去看周渊，却见她一脸恍惚，“周沅？周沅？”

　　“啊……等我问问遥遥吧，如果她想去的话我就联系你。”周渊回神。

　　赵瑾当官有蒙祖荫的成分，却也不是一帆风顺，光是做宰相期间就被贬三次，最远一次就是到了现在的雀山市。她受不得相思之苦，跟着去了。在哪里，他们夫妻二人度过了一生中最清贫却也最自在的日子。

　　周渊心情复杂，一面是思念故人，一面又不想出远门。前世的周渊年纪越大越不愿意出门，她身体不好，腿脚也因年轻时不知道保养而落下了些毛病，每到不得不出门的情况便得是一大群人众星捧月般伺候着才勉强平安无事。周渊维持着一身气度，装作心安理得的模样，实际上将自己又吐又咳又抽筋，走走不稳，坐坐不正的模样摆开展示在众人面前让她既尴尬又难堪。

　　周沅倒是很健康，除了更年期将至导致的内分泌失调外没有其他毛病。但抵不住周渊心理阴影太大。如果可以，她希望能宅在家里安享晚年。

　　罢了，等回去问问遥遥的意愿再说吧。周渊心里惆怅着，面上不显，继续和钟慧明有说有笑的。

　　“他人虽然走了，但是给我留下了玉回和足够的财产，就冲这两点我也没什么好气的，甚至还能在外人面前假惺惺地夸他是个好人。”钟慧明聊起了她和前夫离婚的经历。

　　“能问一下为什么事离的婚吗？”周渊对现代的婚姻制度还是颇为好奇。

　　“啊，没什么不能问的，他出轨了。”

　　他出轨了。

　　言犹在耳。

　　让周渊在看到家里多出来的人时忍俊不禁。

　　这人瞧着二十岁的模样，有着充满个性和韵味的脸，身量比她高上十厘米有余，身形瘦却不失韧劲，双腿笔挺，腿跟几乎和她的肋骨一样高。

　　周渊眼中闪过对美人纯粹欣赏的笑意。

　　女孩听到这家女主人回来的声音，刚从沙发上站起，手不自觉地覆上微微隆起的肚子。

　　“夫人你好，我叫赵晓晓，是一个模特，曾经和戚先生有过合作。”

　　“冒昧打扰了。”

　　“我这次来是为了找我肚子里孩子的父亲，但是不巧他似乎出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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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渊眨眨眼，慢慢扬起了亲切和蔼的微笑：“孩子的父亲是戚逸皓？”

　　戚逸皓是周沅的大儿子，毕业几年已经充分参与了公司的运行。

　　“不，是戚琮洋先生。”

　　哦，是她丈夫呀。

　　好理直气壮哦。

　　周渊表情不变，心里对女孩的态度非常不满。